危險遊戲:兒童仍因嘗試社媒挑戰遊戲而喪命
【大紀元2026年04月21日訊】(英文大紀元記者Beige Luciano-Adams撰文/張紫珺編譯)美國加州居民朱迪‧羅格(Judy Rogg)等待這一刻,已經很多年了。2月下旬,在洛杉磯一起具有里程碑意義的社交媒體成癮案審判中,一名YouTube(油管)高管出庭作證。該案首次審視了科技公司是否應該為其平台的設計和運營以及由此對兒童造成的心理傷害承擔責任。
對於那些孩子因意外或自殺而失去生命的父母來說,他們認為社交媒體是造成或促成這些悲劇的原因,這是一個具有里程碑意義且令人悲痛的時刻。全球最具影響力的社交媒體公司的領導人將如何回應「他們明知風險卻仍然瞄準年輕人」的指控?
羅格如今已年過七旬,比其他經常到庭旁聽的家長年紀稍長一些。她胸前別著一枚碩大的胸針,上面是她兒子埃里克(Erik)的照片:兒子有著和她一樣明亮的藍眼睛,滿臉雀斑,永遠像個十二歲的孩子。2010年的時候,埃里克嘗試了一種名為「窒息遊戲」(choking game)的挑戰,也稱為「斷片挑戰」(blackout challenge)。在這種挑戰中,孩子們試圖通過過度換氣或用繩索勒住自己,切斷氧氣供應,直至昏厥以獲得短暫的快感。就是因為這個挑戰,羅格失去了兒子。
事實上,這類遊戲在互聯網出現之前就已經存在。然而,由於YouTube和TikTok(中共抖音的海外版)等平台上的算法和模仿性發布,令這種行為的影響力呈指數級增長,將這個曾經僅限於局部地區的青少年挑戰活動推向了全世界。
YouTube和TikTok兩家公司都禁止危險挑戰,並更加積極主動地清除此類挑戰,而且都使用人工智能來檢測和刪除未成年帳戶。公司高管們多年來一直表示,他們找不到任何窒息挑戰的證據,甚至暗示許多病毒式傳播的潮流實際上是由媒體和道德恐慌煽動的「騙局」。
然而,不斷有孩子們在這兩家公司的應用程序上觀看這些視頻之後喪命。
羅格表示,2月23日在洛杉磯的庭審現場看著原告律師盤問YouTube工程副總裁克里斯托斯‧古德羅(Cristos Goodrow)時,公司內部文件描繪了Youtube在安全方面的做法十分糟糕。另外,她自己對YouTube上窒息遊戲視頻傳播情況的研究也和時間線相吻合。這些都讓她感到自己的觀點得到了證實。
休庭期間,她走出法庭,發現手機上有一條消息:另一位潛在的窒息遊戲受害者(這次是一個15歲的男孩)的家庭朋友剛剛聯繫了她。
「我的心跳都停止了,我覺得反胃,因為可悲的是,我們的情況都一樣。」羅格告訴《大紀元時報》。
據羅格表示,這個家庭尚未公開此事——有時候父母需要很多年的時間才能講述他們的經歷,而且大多數窒息遊戲死亡事件都被錯誤地定性為自殺。羅格通過她的倡導組織「埃里克的事業」(Erik’s Cause)對這些死亡事件進行了非正式統計。
「這簡直太離譜了,根本沒有辦法理解,你甚至會不由自主地捂住自己的眼睛,當然這只是個比喻,因為這樣的事情根本沒有辦法直視。而一般來說,自殺通常都會有一些徵兆。」她說道。
羅格統計到,自2007年以來大約741宗這樣的死亡案例,其中絕大多數是美國男孩。2007年是iPhone蘋果智能手機出現的年份。
今年2月9日,案件開始在洛杉磯審判,而遠在1,300英里之外的德克薩斯州斯蒂芬維爾(Stephenville),一對父母正因為他們9歲女兒突然離世而哀痛不已。
2月3日,柯蒂斯和溫迪‧布萊克威爾夫婦(Curtis and Wendi Blackwell)發現女兒傑克琳(JackLynn)在自家後院昏迷,她的脖子上纏著一根繩子。布萊克威爾夫婦向媒體透露,傑克琳在YouTube上看過一些視頻之後,自己嘗試了「斷片挑戰」。
和洛杉磯審判中20歲的原告「凱莉GM」(Kaley G.M.,也簡稱為KGM)一樣,傑克琳從小就經常使用YouTube。按照Youtube的規定,13歲以下的用戶不允許註冊「主」帳號,他們會被引導至有限制的Youtube版本。但是,任何人都可以無需帳號觀看Youtube上的視頻——或者像凱莉那樣,隨便填個出生日期。
「她經常上YouTube,當然,很多孩子都上YouTube。」柯蒂斯‧布萊克威爾(Curtis Blackwell)在3月份接受美國CBS記者採訪時淚流滿面地說道。
媒體報導說,傑克琳的死將被列入82例有記錄的「窒息挑戰」死亡案例中。但是這些數字早已過時,因為數據來自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CDC)對1995年至2007年間疑似病例的分析。在2007年之後,國家層面的報告數據一直沒有更新。
根據羅格的統計,許多高風險挑戰活動似乎在2020年和2021年疫情期間達到頂峰,此後窒息性遊戲造成的死亡人數顯著下降。但是這類活動的流行度往往具有周期性,會突然再次興起,然後又逐漸消退。
在對病毒式傳播的無止境追求的驅使下,隨著社交媒體的發展,人們對窒息致幻這種由來已久的迷戀可能會呈現出新的形式。
本月初,Z世代網紅「鎖骨王」(Clavicular)在直播中被掐住脖子、失去意識並抽搐的視頻,用他自己的話說,迅速「爆紅」(giga viral)——進而引發了數之不盡的評論和衍生視頻,在YouTube、TikTok和其它社交平台上傳播開來。
研究人員至少從2009年就開始警告YouTube上的「斷片挑戰」。家長們表示,儘管有審核機制,危險內容仍然在傳播——或者正因為有審核機制,掠奪性算法未經請求便向兒童推送了這些內容。
下午6點
每天,安妮‧麥格拉斯(Annie McGrath)都會設定一個定時器。下午6點,她會在YouTube上搜索窒息遊戲視頻,並通過Youtube的在線系統報告搜尋結果。
麥格拉斯的兒子格里芬(Griffin,親友暱稱他為布巴/Bubba)在2018年嘗試「斷片挑戰」時不幸身亡,年僅13歲。
「他以前根本不用社交媒體;13歲之前一直用的是翻蓋手機。後來我們終於給他買了一部智能手機——他想要是因為他是個魔方高手。」麥格拉斯告訴《大紀元時報》,「他只是偶爾看看YouTube,看看其他魔方玩家的視頻。他最好的成績是8.7秒……我們覺得看看這些不會有什麼問題。」
麥格拉斯說,自從兒子去世後,「我每天都能在YouTube上看到孩子們故意窒息自己的視頻。有些視頻我六年前就已經報告過了,現在還在流傳。」
當她舉報這些視頻時,她會收到一條自動消息,表明如果視頻違反社區準則,公司將刪除該視頻。
麥格拉斯在2023年每天遇到的挫折成為了一起聯邦產品責任訴訟的主題。在訴訟中,她和其他母親指控YouTube和TikTok設計的內容審核系統存在缺陷,未能刪除危險的挑戰。
「這宗訴訟關注的是社交媒體公司無視家長自願舉報網上有害視頻的重要報告,這些舉報旨在防止其他兒童受到未來的傷害。」原告律師韓柱雲(Juyoun Han,音譯)向《大紀元時報》表示。
她說,這些公司的舉報系統設計得難以訪問,而且沒有得到應有的審查和回應,「承諾提供保護,但在最關鍵的時刻卻失靈了」。她將這些舉報系統比作911緊急電話,「超過95%的電話都會被掛斷,或者錯誤地告訴來電者這不屬於緊急情況」。
聯邦法官駁回了此案,裁定原告未能指出被告除了作為第三方內容發布者之外還負有任何義務,而第三方內容發布者受到《第一修正案》(First Amendment)和《通信規範法》(Communications Decency Act)第230條的廣泛保護,免於承擔責任和過失索賠。
韓柱雲表示,她計劃本月向第九巡迴上訴法院(Ninth Circuit)提起上訴。
「我們認為法院誤解了我們的論點。我們的職責非常簡單——就是構建並建立一個能夠按照預期和設計運行的報告系統。」她說道。
「我們明確指出,承諾提供特定安全系統的公司,如果這些系統徹底失效,就必須承擔責任。這與第230條或內容審核無關。」
雖然第230條款歷來提供了堅不可摧的法律保護,但是最近的一些決定正在削弱這一法律保護——包括凱莉案的里程碑式判決,以及新墨西哥州提起的一起案件,該案中陪審團上個月裁定Meta(元宇宙)公司對其平台的安全性誤導消費者並危及兒童負有責任。
2024年,美國一家上訴法院推翻了此前駁回一名10歲「斷片挑戰」受害者母親對TikTok提起的非正常死亡訴訟的裁決,裁定該公司使用算法向兒童推薦內容可以被視為第一方言論,因此應承擔責任。
YouTube發言人表示,公司無法對正在進行的訴訟發表評論。TikTok未回應有關此案的問詢。
2023年6月,麥格拉斯受邀向YouTube和谷歌(Google)母公司Alphabet(字母控股)的股東們表達她的擔憂。
「他們事先錄製了一段回應視頻,內容是:『我們對您的損失深表歉意。我們沒有發現任何導致玩家昏厥的挑戰,一旦發現,我們會立即刪除。』」她說道。
騙局還是危害?
2021年,TikTok時任公共政策主管邁克爾‧貝克曼(Michael Beckerman)在美國參議院小組委員會(Senate subcommittee)的聽證會上告訴立法者,他的公司「根本找不到TikTok上存在任何斷片挑戰的證據」。
他表示,此類內容違反了公司準則,一旦被人工智能或人工審核員發現,就會被刪除。他還說,當時的透明度報告顯示,超過94%的違規內容已經被主動刪除。
貝克曼進一步稱,有關TikTok上此類「所謂挑戰」的報導是謠言,是媒體和政客們誇大其詞,但實際上這些內容從未出現在該應用程序上。
他說:「我們會轉移搜索方向、屏蔽內容、刪除內容。但不幸的是,我們最近看到一些媒體報導,聲稱TikTok上出現了一些挑戰,但事實核查人員調查後發現,這些挑戰根本不存在於TikTok上,實際上是源自其它平台的騙局。」
同樣,YouTube也不允許發布任何描繪成年人可能面臨嚴重人身傷害或死亡風險的內容,尤其是不允許鼓勵此類行為或可能被觀看者模仿的內容。具體而言,YouTube禁止「極其危險的挑戰」,包括可能導致窒息的行為。
然而,《大紀元時報》在四月份進行的搜索發現,YouTube上確實有大量(會導致)窒息和昏厥的視頻。
通過搜索熱門挑戰名稱(稍作修改以繞過網站的禁令),可以找到無數青少年過度換氣和昏厥的視頻,內容包括自己或由朋友按壓頸動脈,還有互相掐脖子直到失去知覺。
在TikTok也有類似的搜索結果。這兩個平台現在都在搜索結果頂部顯示了大量警告視頻。
兩家公司均未回應有關某些疑似違反社區準則但仍保留在網站上的視頻的問題。
在2025年10月至12月期間(這是YouTube提供的最新數據),超過800萬個視頻因違反其社區準則而被刪除。其中絕大多數(64%)是出於兒童安全考慮而被刪除的。
該公司表示,即使違規視頻沒有立即被刪除,它們的觀看次數也不多,僅占所有觀看次數的0.16%到0.18%。
「冰山一角」
羅格的數據(基於全球各地家庭的個人報告,未經獨立核實)顯示,自2020年以來,因窒息遊戲造成的死亡人數已降至僅約78人。
「我相信他們的話。他們不是憑空捏造的。」羅格說道。
但她認為,真正的影響其實顯而易見。
「如果有人認真查看自殺人數中因窒息而死的青少年人數,並對他們進行心理屍檢,我想他們會感到震驚的。」她說道。
雖然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CDC)關於窒息遊戲致死的數據自2007年以來就沒有更新過,但該機構每兩年都會通過「青少年風險行為調查」對青少年進行一次調查。羅格通過她的組織,成功地將一個相關問題添加到州或學區可以要求填寫的可選調查補充問卷中——但CDC並未在全國範圍內公布調查結果。
《大紀元時報》多次向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CDC)提出獲取更多數據和信息的請求,但均未收到回覆。
羅格成了悲痛家庭的聚集地,他們對自己的遭遇感到困惑,並尋求答案。羅格自己的經歷也反映了這種迷茫。
羅格說,埃里克是個「快樂、適應能力很強的孩子」。他積極參加童子軍和少年棒球聯盟,對自己的未來充滿熱情和憧憬。他希望18歲時能考入西點軍校(West Point),甚至還給招生部門發郵件,確認自己是否符合體能要求。
「他穿著衣服渾身濕透時體重80磅(約36公斤),12歲的他能做12個引體向上。他正在朝著自己的目標努力。」她說道。
羅格內心深處知道,埃里克並不想結束自己的生命。
窒息事件發生之後,他一直靠生命維持系統維持生命,她守在病床邊等待著。這時,兩名偵探來到病床前告訴她:「這不是自殺,這是一場窒息遊戲。」
最後,兒子的同學告訴她,這種遊戲的YouTube視頻在埃里克所在的年級裡廣泛流傳,而且有人看到他和另一個男生互相練習掐脖子。儘管如此,她仍然沒有證據證明埃里克是從哪裡學來的。
「大多數窒息遊戲致死案例都被誤判為自殺。法醫和偵探並不擅長區分這兩者的區別。他們走進現場,看起來像是自殺,就勾選一個選項然後離開。」她說道,並指出事後父母往往很難更改死亡證明。
「這讓父母陷入了雙重打擊:『我錯過了哪些跡象?我到底有多不稱職?』他們並不是不稱職的父母。只是當時沒有人和他們討論這些問題。」
麥格拉斯表示,大多數父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或者無法查看孩子的手機,所以他們會認為自己的孩子是故意自殺的。
她說,有記錄的案例只是「冰山一角」。
「請不要尋死」
警方沒收了布巴的電腦和手機,六個月後才歸還給麥格拉斯。男孩最好的朋友來訪時,看到了手機,並輸入了密碼。
「最後一條短信是『請不要尋死』。那是其中一個小女孩發來的。他暗戀她。」麥格拉斯說。她解釋說,後來她得知布巴一直在和兩個同學視頻通話,那兩個同學慫恿他嘗試那個網絡爆紅的挑戰。
「哪個小男孩不會為自己的初戀做些事呢?」
羅格說,意外窒息死亡仍然受到極大的污名化,甚至比自殺還要嚴重,父母常常難以理解自己聰明快樂的孩子怎麼會容易發生這種情況。
她回憶說,在醫院裡,她告訴偵探們:「他那麼聰明,不可能做這麼愚蠢的事。」
研究人員認為,青少年迷戀於助長自殘的遊戲,是因為他們渴望克服恐懼或尋求強烈的感覺,包括在可能致命的挑戰後獲得力量感,或者在沮喪或焦慮時逃避現實。
自埃里克去世以來,科學家們已經基本摒棄了人類大腦發育在幼兒時期就停止的觀點,轉而認為人類大腦發育會持續到青春期後期甚至更久。
前額葉皮層負責決策、衝動控制和執行功能,是最後發育成熟的大腦區域之一。目前普遍認為,其成熟過程會持續到20歲中期甚至30歲出頭。
羅格說,理解了這一點,幫助她理解了這場不可能發生的悲劇。
危險挑戰的出現
2009年,美國《臨床兒科學》(Clinical Pediatrics)雜誌發表的一項研究回顧了YouTube上青少年參與「娛樂性部分窒息」的視頻,其中包括導致缺氧性癲癇發作的視頻。作者得出結論,該平台使數百萬青少年能夠觀看窒息遊戲視頻,並有可能使這種行為正常化。
根據總部位於華盛頓特區的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發布的數據,到2025年,92%的13至17歲美國青少年使用了YouTube,68%的青少年使用了TikTok。
當時,65個受調查視頻的觀看次數約為20萬次。2016年,YouTube實現了每日觀看時長10億小時的目標。同年,《全球兒科健康》(Global Pediatric Health)雜誌發表了一項研究,更新了相關數據,調查了400多個窒息遊戲視頻。研究發現,相關內容增加了400%以上,視頻觀看次數超過2,200萬次。
2025年發表在《傷害流行病學》(Injury Epidemiology)雜誌上的一項範圍界定綜述發現,報導因危險的社交媒體挑戰而受傷的文章數量從2021年開始增加,但作者指出,對此而實施的干預措施明顯不足。
可以說,這類遊戲向網絡空間遷移,使它們變得更加危險,因為獨自玩遊戲的孩子受傷或死亡的風險更高。
許多社交媒體挑戰本身並無害處,它們在青少年中的流行反映了青少年對社交歸屬感、認可、身分認同和表達的需求。然而眾所周知,病毒式傳播的內容會引發強烈的情緒,無論是積極的還是消極的,往往會驅使用戶做出更極端的行為。
2020年發表在西班牙語期刊《集體健康》(Salud Colectiva)上的一項研究指出,那些從小就被YouTube潛移默化地培養成「網紅」的孩子,為了維持觀眾群,可能會不斷創作更加聳人聽聞的內容。該研究調查了巴西網絡挑戰中出現的自殘行為。早在2017年,巴西的研究人員就注意到,窒息遊戲視頻的數量和種類也出現了類似的驚人增長。
法國人類學家和社會學家大衛‧勒布雷頓(David Le Breton)認為,網絡上的窒息和昏厥遊戲可以作為一種替代方式,替代我們缺失的社區、文化或宗教成年禮。
這類遊戲具有離經叛道和禁忌的性質,但與毒品不同——它提供了一種「輕鬆進入意識改變狀態的方法」,而其隱祕性更增強了這種狀態的價值。
這種現象在網絡上也延續了下來,孩子們毫不費力地創造出不斷變化的搜索詞、話題標籤和替代拼寫,以此來智勝審查員,並將他們的遊戲隱藏在眾目睽睽之下。
責怪父母
一些因自殺、吸毒過量或意外死亡而失去孩子的父母表示,社交媒體上流傳著一種普遍的誤解,認為這些悲劇只會發生在問題少年或父母不好的孩子身上。
喬安‧博加德(Joann Bogard)與安妮‧麥格拉斯(Annie McGrath)共同作為原告起訴YouTube和TikTok。博加德說,她使用了所有可用的工具來監控兒子的社交媒體使用情況。
她15歲的兒子梅森(Mason)是個快樂、機智、熱愛戶外活動的孩子,喜歡露營、釣魚和徒步旅行。他有很多好朋友,在一所不錯的學校上學。她說,他喜歡上YouTube看視頻,學習如何製作更好的魚餌,或者精進自己的木工技藝。
「我設置了所有選項,安裝了監控應用,檢查了他的設備。專家們告訴我該怎麼做,我都做了。」博加德說道,「2019年,YouTube的算法未經允許就給他推送了窒息挑戰視頻。梅森嘗試了,結果喪命。」
博加德和麥格拉斯都是傑出的倡導者,在其他家長的支持下,他們逐漸能夠坦然地向公眾講述自己的個人悲劇。但是他們所受到的反響往往十分殘酷。
「我收到的評論非常苛刻。」麥格拉斯在談到她最近參加播客節目時說道,「他們說,『適者生存,達爾文的進化論,別因為你兒子是個白痴就怪罪YouTube。』真是太苛刻了,而且還在責怪父母。」
「人們會想,『我的孩子絕不會做這麼愚蠢的事。』」
麥格拉斯知道存在安全隱患。她和丈夫和十幾歲的孩子談過,還會不時查看他們的手機。「但是你知道嗎?我們從來沒想過其中有些竟然是致命的。」
兒童安全與言論自由之爭
像麥格拉斯、博加德和羅格這樣的家長希望即將到來的訴訟浪潮能夠迫使科技公司改變其運營方式,並將年輕用戶的安全放在首位。
但他們認為,實現實質性改變的最佳途徑是《兒童在線安全法案》(Kids Online Safety Act,簡稱KOSA),這是一項聯邦立法,旨在對平台施加「注意義務」,以減輕對青少年和兒童的傷害,控制算法推薦和成癮功能的影響,並賦予家長更多控制權。
該法案還將對麥格拉斯和博加德聲稱存在缺陷的報告系統進行簡化,這些系統需要每年進行第三方審計和公開報告。
與此同時,批評人士警告說,此類法律將為國家認可的監視和審查打開大門,從而終結我們所知的網絡匿名性和自由互聯網。
「KOSA及類似立法中過於寬泛的措辭可能會審查一切內容,從笑話和誇張的說法到有關性教育和自殺預防的有用信息。」總部位於紐約的「美國公民自由聯盟」(American Civil Liberties Union,簡稱ACLU)高級政策顧問詹娜‧萊文托夫(Jenna Leventoff)去年在一份聲明中表示。
正如總部位於賓夕法尼亞州費城的「個人權利與表達基金會」(Foundation for Individual Rights and Expression,簡稱FIRE)所認為的那樣,KOSA法案模糊地要求減輕「設計特性」(design features)造成的損害,這將使事情在未來有多種解釋空間——聯邦貿易委員會(Federal Trade Commission,簡稱FTC,將強制執行注意義務)、法院、所有50個州的司法部長以及平台本身。
該組織認為,這些強制措施將「給社交媒體平台懸上監管的大錘」,導致根據當時的政治風向進行先發制人的審查。
該法案的支持者反駁說,「注意義務」(duty of care)僅適用於一系列固定且明確的危害——「醫學認可的精神健康障礙」、成癮性使用、非法藥物、聯邦定義的兒童性剝削和自殺——而且聯邦貿易委員會無權增加或更改該法案涵蓋的危害範圍。此外,他們還表示,《兒童在線安全法案》(KOSA)不會讓平台對其託管或刪除的內容,或向搜索內容的年輕用戶提供內容承擔責任。
KOSA法案最初由聯邦參議員理查德‧布盧門撒爾(Richard Blumenthal,民主黨/康涅狄格州)和聯邦參議員瑪莎‧布萊克本(Marsha Blackburn,共和黨/田納西州)於2022年提出,此後被納入一項更廣泛的法案方案中,該方案於今年3月在聯邦眾議院小組委員會獲得通過。由於議員們對該法案的不同版本存在分歧,參議院版本的前景尚不明朗。
與此同時,包括全國總檢察長協會(National Association of Attorneys General,簡稱NAAG)在內的聯邦眾議院版本批評者認為,該版本將阻礙各州應對網絡危害的能力,並削弱《兒童在線安全法案》(KOSA)的核心——注意義務。
隨著人們繼續努力在網絡安全和言論自由之間尋求新的平衡,目前許多正在訴訟的問題預計最終都會提交到最高法院。
2025年,法院以6比3的裁決維持了德克薩斯州的一項法律。該法律要求,內容至少有三分之一為「對未成年人有害的性內容」的網站必須收集所有用戶的年齡驗證信息。
包括總部位於加州舊金山的電子前沿基金會(Electronic Frontier Foundation,簡稱EFF)在內的批評人士指出,這項裁決「忽略了在線驗證年齡比在商店出示身分證件要繁瑣得多、更具侵入性」的諸多方面。該基金會在對法院裁決的評論中指出,要求所有用戶提供「包含大量數據」的政府頒發的身分證件將導致一系列「嚴重的匿名性、隱私和安全問題」。批評人士還警告說,年齡驗證也會威脅到在線匿名性。即使法律沒有強制要求公司在其平台上設置年齡限制,但出於承擔法律責任的考慮,它們也可能被迫實施強制性的身分驗證或生物識別掃描。
最高法院一貫維護匿名權,包括網絡匿名權,將其視為受憲法保護的「抵禦多數人暴政的盾牌」,正如約翰‧保羅‧史蒂文斯(ohn Paul Stevens)大法官在1995年所寫的那樣。
但這種保護的局限性,以及它與保護未成年人免受明顯有害內容、掠奪性算法和成癮功能侵害的努力之間的交集,仍在不斷發展變化。
近年來,YouTube和TikTok都推出了漸進式的年齡驗證機制,但目前這兩個平台都沒有要求所有用戶通過身分識別或生物識別評估來驗證年齡才能創立帳戶。
如果根據帳戶的活動情況,該帳戶被標記為可能屬於未成年用戶,則該用戶可能需要提交政府頒發的身分證件或自拍視頻來證明其年齡,或者,在TikTok,解鎖應用程序的直播等功能。
TikTok的系統會標記它懷疑屬於13歲以下用戶的帳戶。為了避免被封禁,被標記的用戶可以提交帶有身分證或信用卡的自拍照,或者使用第三方面部年齡估算技術。
TikTok公司表示,每個月會刪除約600萬個疑似未成年帳戶。
2025年,YouTube引入人工智能技術,利用帳戶活動來估算用戶年齡。如果公司認為用戶未滿18歲,系統會自動啟用青少年模式,用戶可以選擇使用政府頒發的身分證件或信用卡驗證身分。
「他們仍然蒙在鼓裡」
羅格希望訴訟和立法最終能帶來改變,但她認為,教育是缺失的一環。
「即使法律通過了,訴訟也要持續幾十年……這些公司還會繼續上訴。」她說道。
「你必須走到孩子、家庭和社區面前,因為他們仍然蒙在鼓裡。即使他們做出所有這些改變,要把這隻神燈精靈(genie)放回瓶子裡,也需要很長時間。」
羅格表示,雖然針對網絡欺凌、自殺、芬太尼中毒和性勒索等現象的宣傳活動越來越普遍,但要把她通過「埃里克的事業」開發的宣傳計劃推廣到學校裡並不容易。
「直到人工智能在過去一年出現之前,我不太確定學區是否真正理解了這個問題有多麼重要。」羅格說道。
一些州選擇使用在線門戶網站而不是現場課堂來教授網絡安全知識。
「這對我們來說太過分了。」她說道,「我們不會開發一個由電腦教授網絡安全課程的項目。我真心認為,網絡安全教育需要由真人教授,以便解答問題。」
有些學校不願邀請演講者到校園內討論這個問題,擔心會因模仿事件而承擔責任。
羅格引用猶他州一個學區2016年至2023年進行的調查結果來論證,隨著不斷對這個問題進行相關的教育,「玩這些危險遊戲的好奇心」已經消退。
原文:Dangerous Games: Kids Still Dying From Challenges on Social Media, Despite Bans 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責任編輯:高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