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微雨

貞樺吾兒﹕

昨天全家開了將近五小時的車送你去學校﹐弟弟貞桓感覺到我們開得很慢﹔是的﹐應該是三個半小時的車程﹐我們想把握這個全家相聚的機會﹐有意無意的拖延時間。一路上大家心情起伏不定﹐就像是崎嶇盤旋的山路。貞桓一直默默不語﹐他知道這次的分離﹐是他生活的一個轉捩點。平日你們兄弟倆總是打打鬧鬧﹐歡喜冤家﹐但是貞桓一直對你又敬又愛。我一直想講些笑話給大家解悶﹐你們兄弟倆最怕我開口﹐滔滔不絕的疲勞轟炸成了我的註冊商標﹐滿腦子裡有無盡的叮嚀﹐可是喉頭嗚咽得無法開口。回家的車程似乎沒有盡頭﹐車內只有媽媽﹑貞桓和我三個人靜靜的呼吸聲﹐呼吸聲中隱約散發出淡淡的孤寂。我竟夜輾轉難眠﹐一個人獨坐在你空蕩的臥房裡沉思﹐房內的一切仍舊熟悉﹐但是我只能在回憶中尋找失落的過去。黝黑的窗外正下著毛毛細雨﹐細雨無法沖淡我心中的酸楚﹐那點點的細雨化成我眼中的淚水。

當你瓜瓜落地的第一天起﹐因為你是長子﹐所以我們對你特別的疼愛。你的頭型又硬又大﹐所以是臨時剖腹生產。當我從護士手中接到你﹐你睜大著眼睛對我笑﹐溝通了我們父子心靈的交流。愛笑一直是你的特徵﹐你那天真無邪的笑﹐帶給了我們無數的歡樂。初為人父的成就感和滿足感﹐掩蓋了手忙腳亂和倉皇無助的窘境﹔有子萬事足的充實感幫助我順利完成艱辛的學業。上了幼稚園﹐你的一舉一動成了我們的生活中心。為了延續你炎黃子孫的血脈﹐我們咬緊牙關不唸故事書﹐我們鐵石心腸不對你說英文﹔為了培養你自動自發的獨立能力﹐我們從不過問你的功課。小學是兒童的天堂﹐我們在照片裡捕捉了你許許多多的快樂童年。你的運動細胞讓我們享受到每個星期看足球和棒球的樂趣﹐你的音樂天賦讓我們陶醉在鋼琴和小提琴美妙的旋律。你的成長充實了我們的生活﹐你的喜怒歡樂美化了我們的人生經驗。

當你漸漸長大﹐學校的活動和貞桓與你的兄弟之情﹐不知不覺拉遠了我們父子間的距離。為了能多參與你的活動﹐我決定星期六不再上班﹔為了增進我們父子彼此間溝通的機會﹐我摘去嚴父的面具﹐把你當作朋友相待。記得每個星期天的大清早﹐我們父子倆摸黑去打曲棍球﹐八年來在冰天雪地裡的挑戰﹐讓我留下許多刻骨銘心的回憶。我一直鼓勵你們兄弟倆培養多方面的興趣﹐看到你薩克斯風吹得有模有樣﹐彈電吉他也無師自通﹐常令我莞爾一笑﹔看到你打棒球橄欖球和曲棍球表現得可圈可點﹐每位教練都對你的學習精神讚譽有加﹐尤其是你得到的曲棍球最佳第六人獎﹐不但三位教練一致認為你是全隊的模範﹐而且貞桓深受你的影響﹐也在四年後得到這份殊榮。遺憾的是我無法在平日去看你的橄欖球比賽﹐如果時光可以倒轉﹐我一定會是你忠實的啦啦隊。

這封中文信你可能看不懂﹐所以我把它留在你的抽屜裡﹐或許將來有一天你有機會看懂這封信。十八歲是你生命的新起點﹐你已經成年獨立﹐你開始踏出自己的腳步去開創新世界。當你再回家時﹐這裡只有你無盡的回憶。我們很感激你帶給我們的一切﹐我們更是珍惜和你相處的一分一秒。往日的一幕一幕又歷歷呈現在眼前﹐只是溼潤的眼眶已無法再捕捉那些珍貴的影像……@

爸爸 手字

(http://www.dajiyu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