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小夏：遍體鱗傷卻仍然站立著
【大紀元1月21日訊】人人都記得馬克‧吐溫如何在《競選州長》中形容的選舉政治中非常殘酷的一面：一個本來清清白白的正派人因為參選，被媒體描繪成了小偷、騙子、刑事犯。在今年的大選中，這成了共和黨副總統候選人莎拉‧佩林經歷的寫照。在短短的兩個月中，在媒體的描繪下，佩林從美國最受歡迎的州長變成了一個愚蠢、無知、專橫、腐敗的人。許多觀察者斷言說，選擇佩林作為搭檔，是麥凱恩最大的敗筆。甚至有人說，是佩林導致了麥凱恩的落敗。
雖然這種說法在媒體上很流行，可是人們都還記得，在八月底之前，麥凱恩的競選運動了無生氣，佩林的出現給共和黨打了一劑強心針。一夜之間，這位來自偏遠的阿拉斯加州的漂亮而年輕的女州長成為共和黨中最受擁戴的人。
也許正是因為如此，民主黨人以及在本次大選中毫無顧忌地偏向民主黨的主流媒體集中火力對佩林本人進行主要是人身的而非政策方面的攻擊。在媒體暴風雨般的打擊下，佩林落得遍體鱗傷。
從頭髮和衣服說起
在十月份一次共和黨的大會中，筆者正好坐在佩林的身後。從後面近距離看上去，佩林的髮式做得非常精緻。她深褐色的頭髮被分成幾綹，盤旋了幾道之後自然地披在肩上，雖然很是女性化，但卻也透著職業婦女的幹練和精明。她的髮型師不愧是高手，也許的確值那份工資——不久前有消息報道說，負責給佩林一家大小化妝和穿衣服的形象設計師每月工資兩萬，由共和黨的競選經費支出。另外，共和黨還花費了十五萬美元為佩林一家大小置裝，好讓他們出場時看著比較得體。其實，兩黨候選人在形象上的開支都不小，為的是在選民眼裡樹立領袖形象，無論是政治競選還是商業運作，這在美國都是正常的做法。不過在這次大選中，除了佩林之外其他人的開支都沒有受到媒體如此多的關注和批評。
事實上，從出場的第一天開始，佩林的外貌和裝扮就成了媒體批評的焦點。最早的時候，她被批評為缺乏品味，看上去就像是小地方來的人（這點也沒有錯），不像是領導國家的材料（這就沒有多少道理了）。美國最優秀的領導人中，有很大比例來自於普通平民，這也是美國民主政治的特色。有不少人最初並沒有要登上國家政治舞台的野心，但是卻因為時勢造英雄而被推了上去。在這樣一個嶄新的大舞台上，那些沒有脫去平民本色的人往往會不知所措，甚至弄出一些笑話。
在成為副總統候選人之前，佩林生活在一個普通中產階級的世界裡。雖然身為州長，但是丈夫掙錢並不多，還要撫養五個孩子。所以她承認，自己購物大都是去沃爾瑪或者Costco（著名的倉儲式連鎖店）。她的頭髮也只是隨便地束在頭上，而不是像富裕的職業婦女那樣去剪一個精心設計的短髮。（在首都華盛頓，上流理髮店的價格一般是一百至二百美元剪、洗、吹，如果要染髮或者燙髮的話，還要貴至少兩倍。而且每三個星期就必須去打理一次。）她的丈夫和孩子們的穿著更是隨便。五個孩子，大孩子的舊衣服小孩子穿，這本來就是普通人過日子的做法，從來不會被認為不得體。所有收入不高、終日忙碌的中產階級職業婦女和母親都能夠體會到這種處境。因此，在偏遠的阿拉斯加，佩林的裝束從來沒有受到過批評。
可是到了精英雲集的華盛頓，事情卻變得複雜起來。在上層圈子裡面，穿衣打扮都有不少的講究。公眾人物穿錯了牌子、進錯了商店，都難免會私下甚至公開遭到嘲笑。媒體對於女性公眾人物就更加苛刻。希拉里‧克林頓參選的時候，她的衣服品牌和色調、化妝品的質量、髮型設計等等，都是媒體津津樂道的話題。「希拉里的粉底打得太厚了，誰知道下面有多少皺紋」，「她終於找到了一個有點品位的髮型」，或者「誰讓她穿這麼鮮艷的衣服的」這種話，在媒體上每天都能聽到。只是在她落敗之後，媒體才吞吞吐吐地承認這中間的性別歧視過於嚴重。
如果連當了八年第一夫人、七年參議員的民主黨籍的希拉裡在媒體上都受到如此待遇，那沒有到首都來趟過渾水的共和黨籍的佩林就更不能指望受到多少善待了。競選經費本來就捉襟見肘的麥凱恩班子給佩林花了這麼多錢去打造形象，也是不得已。然而，這又讓媒體做了大文章。對於民主黨方面一些應該追查的腐敗事件（比如拜登將一百六十萬競選經費給了兒子和親戚的律師行，奧巴馬當上參議員後夫人的工資從十萬立即增加為三十萬等等），主流媒體幾乎是充耳不聞，卻緊緊地追著佩林那十五萬的置裝費不放，儘管共和黨早已說過，這些衣服在競選過後會捐給慈善事業拍賣。
1984年民主黨副總統候選人費拉羅感慨地說，她本來以為經過二十多年之後，美國會有更多的變化。可是她看到當年她曾經經歷過的種種性別歧視，在這次選舉中都重新浮現出來。在筆者看來，媒體——特別是左翼的自由派媒體——並不見得有意識地去歧視婦女。如果在另外一個選舉年中，婦女候選人會得到更公平的對待。不過這次絕大多數的媒體從業人員太急於將美國第一位黑人總統選上台，而在這個過程中動用一下性別歧視這個傳統的武器，在他們看來也未嘗不可。
形形色色的「消息來源」
如果說頭髮和衣服還只是表面上的事情，那麼佩林是否有足夠的能力、知識、資格來當這個副總統，就是主流媒體最熱心追蹤的話題。的確，從來沒有應付全國性媒體經驗的佩林出過不少錯，可是所有參選的人在緊張的壓力之下都有過不少失誤，可是佩林卻得到了遠比其他三位男性候選人更嚴厲得多的批評。
對佩林表現的批評還算是有根據，有許多毀滅性的說法卻是精心製造的謠言，而主流媒體卻經常不加查證便急於公佈，對佩林造成了非常大的傷害。最典型的是大選剛剛結束之後的一條消息。所有的媒體都報道說，根據「一位麥凱恩的資深顧問」說，佩林的無知到了驚人的程度。她不知道非洲是一片大陸而不是一個國家，不知道北美貿易協定有幾個國家參加（只有美國、加拿大、墨西哥），不知道伊斯蘭教什葉派和遜尼派的區別，不懂得對人的基本禮節（比如浴後身上只圍著毛巾出來見人），等等。類似的報道在競選期間早已到處都是，只不過這次的消息來源冠上了麥凱恩顧問的頭銜。
在選舉中一直顯得很冷靜的佩林公開表達了她的憤怒。她指責這麼說的人「殘酷、刻毒、幼稚、違反職業道德」。很快，媒體就公佈了消息來源的名字：一位名叫馬丁‧艾森斯塔德的人。他在自己的博客上自稱是麥凱恩的顧問，同時給一家名叫「哈定自由民主研究所」的智庫工作。這位艾森斯塔德通過互聯網提供的不少消息在競選期間被一些著名的大媒體引用，包括《新共和》雜誌、《洛杉磯時報》等等，所有消息對於共和黨都非常不利。奇怪的是，在競選期間卻沒有人去追究一下這家沒人聽說過的研究所和這個所謂專家到底是什麼人。
大選過後不到十天，這個「艾森斯塔德」的真正身份暴了光——原來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這家所謂「研究所」也不過是個網頁。整台戲是兩個拍電影的人製作出來的，他們聲稱自己不過是在開玩笑，而且也不認為這玩笑開得過火。
這一事件真相的細節被《紐約時報》報道出來後，像MSNBC等媒體堅持不肯承認在報道中出了錯，說還有另外的消息來源。後來有人透露，這第二來源是一個電子郵件，源頭同樣不明，但是編輯卻讓正在現場直播的記者先報出去。《倫敦每日電訊報》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根本的原因：「問題不在於媒體是否應該從網絡上找消息來源，而是媒體在情緒上就是願意相信並且報道所有對佩林不利的消息。」有研究機構對NBC、ABC、CBS三大電視網在九月底至十月初兩個星期有關佩林的報道進行了統計，發現負面報道有三十七條，正面報道只有兩條。
結果是在四位候選人中，佩林的負面報道最多。在大選的那天，佐格比等民調公司在選民中的問卷調查顯示，奧巴馬的支持者中幾乎每個人都能說出一些關於佩林的負面新聞，卻有百分之五十七的人不知道國會中哪個是多數黨。
共和黨的未來
美國人有句口頭禪：「殺不死你的東西令你更強壯」。儘管在大選中受到了打擊，佩林似乎保持著樂觀的態度。在十一月十五日，也就是大選過後十一天的共和黨州長集會上，佩林這樣總結了她的經歷：「在上次與各位見過面之後，我將自己的時間表塞得很滿。看看，我生了個孩子，到外面去做了點旅行。臨時性地擴充了我的衣櫃。作了幾個講演。見了一些名流，包括那些對社會有真正影響的人，像蒂娜‧菲（在電視諷刺節目中扮演佩林的喜劇演員）。除此之外，我的生活還是老樣子，跟過去沒有什麼變化。」
有趣的是，在往常的年頭裡人們對競選失敗的一方不會有多少興趣。尤其是在選舉剛剛結束的時候，媒體都會湧去瞻仰那個勝利的明星。可是這次在競選過後一個星期，佩林仍然是媒體關注的對象。有好幾天，她在電視上的出鏡率甚至超過了當選總統奧巴馬。沒有了選舉的約束，佩林在應付媒體上自如了很多。選舉過後，一連幾天都有著名的記者去到佩林在阿拉斯加的家中。她一面在廚房裡做飯，一面和記者談話。她的丈夫則在一邊幫忙帶孩子，呈現出一番幸福家庭的樣子。不少記者採訪完之後，對佩林的印象大為改觀，覺得她這顆明星在共和黨內會繼續上升。
顯然，四十四歲的佩林前面的從政道路還很長。經過九個星期緊張的大選之後，佩林如今是共和黨內部最受歡迎的人物，雖然民主黨人不喜歡她的程度也同樣高。作為共和黨的領袖之一，佩林得到了小城鎮和郊區的保守派——亦即共和黨的基本選民——的高度認同。她富有個人魅力，善於與選民交流，而且在處理日常事務上有極好的常識感，這些都是贏得民心的重要素質。但無可否認的是，佩林從政的歷練太少，尤其是沒有處理國家和世界大事的經驗。如果她準備在四年之後重新參加大選競爭，需要做的準備實在很多。正如布什總統最信任的選舉顧問卡爾‧羅夫說的那樣，佩林幾乎需要「從現在開始的兩年內相當於讀完一個博士學位」才能真正勝任。
共和黨在這次選舉中，不僅失去了白宮，也丟掉了國會上下兩院中的多個席位，唯一的安慰是所有共和黨爭取連任的州長都沒有輸。大選失敗後，共和黨目前處在一種群龍無首的地位。老一代的共和黨領袖正在迅速地退出舞台，新升起的政治明星中包括了好幾位年輕的州長，比如三十七歲的路易斯安那的印度裔州長金達爾，四十七歲的明尼蘇達州長波倫蒂，而佩林是他們中間最耀眼的一位。共和黨是否能夠在未來幾年中重整旗鼓，關鍵在於這些新一代的領袖人物的能力。
－－原載：《龔小夏Blog》，2008-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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