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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平讲故事:我家三代人的遭遇

我爸爸出生于上个世纪30年代初、江南鱼米乡的一个富裕人家。现在我讲一讲我家三代的故事。(贾平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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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2025年05月04日讯】我爸爸出生于上个世纪30年代初、江南鱼米乡的一个富裕人家。据说老家镇子上半条街都是他家的房产和商铺,算是富甲一方。我爸爸自幼读私塾,学习孔孟之道,写一笔非常漂亮的柳体字。我对古诗文的喜爱也是从他那儿来的,从中也得到些做人启迪。

我奶奶是有文化的大家闺秀,在战火纷飞的年代,家中的房产和店铺多被日军飞机炸毁,后又经国共战乱,她带着孩子们跑到山上竹林里避难。据说子弹打到竹子上就滑走了,不容易伤到人,竹林里有水,有竹笋。

在内战期间,学校白天学国民党的课本;晚上常有共党游击队窜入,就学共产党课本。我爸爸在常州读书时,货币(金圆券)贬值、通货膨胀,物价飞涨,据说一天物价都能翻几番,学校交学费也不要钱了,要家里雇船运大米到学校充当学费。

我奶奶凭着心劲和毅力,变卖家产,把每一个孩子都送入顶尖学府,希望能为国效力,成为栋梁才。没想到中共建政后,各种严酷的政策相继到来,她独自承受各种政策的打压,因为她所有的孩子在中共窜政后,也都处境艰难或奔向远方。

大伯被劳改30年 三伯去了台湾

我大伯原在上海工作,在工作中与领导有意见分歧,被送去劳教(劳动改造)。想不到这一劳改就是30多年,在那个正常人都吃不饱饭的年代,作为一个劳改犯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中共的劳改制度是世界上最残忍的,可能与朝鲜有一比吧。如果是判刑,还有个刑期有个盼头,当时劳改没有时间概念,可以无限期的延长劳改时间,无限期的被奴役被榨干,生命如草芥一般。幸运的是他活下来了。劳改30多年后被放出来,政府给他分配落户到安徽的某劳改农场工作。

我三伯父是国民党年轻军医,跟随蒋介石去了台湾,几十年音讯全无生死不知,但在中共体制的人事档案中却有重重一笔。

在中国工作生活过的人都知道档案的力量。我妈妈有个同学,那叔叔家庭出身好,工作能力强,人品好,待人和气,年纪轻轻就是车间主任,当时可谓“根红苗正”,可是却迟迟得不到提拔重用。随着中共各种运动的向前推进,军代表登场了,有一位军代表很欣赏他的才干就告诉他,在他档案里有一条记录对他升迁不利,那军代表把那记录去掉了,从此那叔叔仕途直线攀升。

高材生的爸爸去了荒蛮之地

我爸爸是“解放”初期清华大学电机系毕业,分配到中国北疆,据说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到工作地点,虽说当时是国家重工业基地,也是荒郊野岭。发了一封家信经过很长时间才到达我奶奶手中,信写得比较悲观,我奶奶认为那是流放犯人的荒蛮之地,悲愤交加。

作为一个母亲,最难以承受的是看着自己精心培育的孩子们一个个被摧残。在风烛残年之际,经历了一次次打击之后,心力交瘁的她,死于亲戚家下房中。我在复旦大学教书的二伯回去给她草草安葬,后来中共进行平坟运动,也不知所终。我爸爸一直把奶奶给他做的一双布鞋带在身边,直到故去。

我爸爸因为家庭出身的原罪,加上在档案里记载的这些社会关系,在中共历次政治运动中都是“预备队员”(挨整的对象)。据我爸爸讲,特别是反右运动中,他经过多次正式谈话的引诱和非正式的诱骗,有几次政工干部故意安排一些“坏人”,故意在他面前说落后话,引诱他上钩,只要他一符合,马上就可能作为反党反社会主义的把柄,就会被扣上右派等罪名。

好在我爸爸非常清醒,思想中牢牢把握住“阶级斗争”这根弦,不说话不发表意见。既要努力工作专研业务,又要提防专门整人的政工干部。据我妈妈讲,那些年她特别害怕我爸爸在工作中出差错,技术工作责任很大,旁边又有专门盯着找茬的政工干部。在那个政治挂帅的年代,一旦有差错,肯定要拿他开刀,上纲上线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当然政工干部也是养家糊口的工作,但这种工作干时间长了真容易豢养出狼性来。

我小的时候有时听我爸爸对我妈妈说“统战部门又找他”,并说:“我早就跟他们(他的家庭成员)断绝关系,划清界限了,如何如何……’我小听不懂,但我知道毛XX讲“亲不亲,阶级分”,他们一定是坏人。老话讲“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共产党利用手中窃取的权力,在很多中国人的脖子上系鞋带系个小绳子,根据需要时不时拉一拉,敲打敲打,让人持续地感受到恐怖和痛苦,特别是家庭出身有问题或有海外关系的人,时时能感受到无产阶级专政铁拳的威力。

我爸爸在中共历次运动中躲过了一劫又一劫,活得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在当时的中国这类人就是砧板上的肉。用我妈妈的话形容他“树叶掉下来都怕砸到他脑袋”。好在他对工作极其认真负责,谨言慎行,保证了我在成长过程中衣食无忧。

我爸爸做人有个最大的特点,在个人利益上从来不争,有好事先想到是别人,他真能做到这一点,认识他的人都认为他是老实人、是好人。在这一点上对我做人也有影响,虽然随着社会潮流在下滑,但在骨子里仍存有一份坚守。

在我当年下乡或留城等大事上,他总是说“我家平均工资高,不能与别人争”。但我妈妈不管那些,在我人生的不同阶段,千万百计拉关系找出路,不管怎样,在那个畸形的社会里,我有这样的妈真是幸运,在我的人生的关键时刻起到重要作用。

后来我因有病久治不愈、开始修炼法轮功。后来中共迫害法轮功学员,我爸爸不修炼但也受到牵连,因为他没法回国。我出国后虽然不担心安全问题,但我在很多方面也是处境艰难,心情苦闷不稳,没有带给他晚年应有的精神安慰,现在他也去世了,回顾往事真有“子欲孝而亲不在”的感觉。在中共篡权以后,残害无数的善良人,牵连无数的家庭,上演着一幕幕的人间惨剧。

跟随我一生的自卑和胆怯

毛XX讲“文革十年再来一次”。在共产党的历史上,每次运动都会揪出“一小撮”;下次运动会在余下的人群中再揪出“一小撮”;中共的运动是一波接着一波,也就不断的产生新的“一小撮” 。这无数的一小撮聚合成“一大撮”。每个人都有家人亲友,这样直接或间接牵连到的就是一大批无辜者。

运动期间,人为了自保,为了避免自己成为“一小撮”,小心谨慎,有人甚至出卖良心。

运动过后,在庆幸自己躲避灾祸的同时,又怕被牵连,如避瘟疫一样远离 “一小撮”,甚至违心划清界限。使那“一小撮”人生存更为艰难,精神更为恐惧。

共产党的目的是让人人感受到恐怖的真实,破坏性地检验着人的承受能力,让人身心疲惫,精神错乱, 有多少冤魂是因为顶不住运动带来的压力,自我了断。

那么为党打江山的人,党会善待他们吗?也不一定。

我妈妈单位有一位老革命,出生入死,身经百战,一家人就剩下他这一根独苗苗。他没文化,常以老革命劳苦功高自居。一次几个人闲聊,他拿过一张旧报纸垫在屁股下,结果报纸内页是大幅毛画像,他被告发打成现行反革命,送入大牢。

看“九评”回顾党的历史,那些曾经为党鞠躬尽瘁的人,一旦被党弃之不用的追随者,哪个不是悲催的结果呢?正所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文革初期讲血统论,小孩出生后,第一件事就是到派出所上户口,户口本上除了姓名男女之外,最重要的一栏就是填写家庭成分,家庭成分是从祖父辈,甚至曾祖父辈继承下来的,人来到世间属于哪一类人,在上户口那一刻就定格了,就打上了“阶级烙印”。

毛XX发动文革,不仅红卫兵发疯,全社会都发疯,小学老师也跟着疯,小学校就是小学老师发疯的战场,“黑五类”家的孩子就成了老师发疯的对象。有的老师特别极端,把“阶级仇,民族恨”,都撒在刚入学的几岁小孩子身上,根据家庭成分划分敌我亲疏,挑拨学生斗学生。当然那些老师也是毛时代的受害者,牺牲品 。

有一次我妈妈的同事看到有孩子在打我,我也不敢回手。其实我刚上学那几年经常在学校被欺负,也不告诉家里,有时自己偷偷哭,后被我妈妈发现。那阿姨对我妈妈讲:“你怎么把孩子教育成那样。”

我妈妈感到这是她教育的失败,但她更知道这是社会大环境造成的。为了避开这类伤害,父母带我到派出所改名换姓,改名换姓可以,但成分这一栏派出所不给改。虽然后来环境变了,但刻在骨子里的胆小、恐惧和自卑,影响了我的一生。

责任编辑: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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