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翔:身体绵延的黄金海岸

布朗大学、纽西兰、澳大利亚访问散忆

黄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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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12月23日讯】
布朗大学:超越“天安门”的高度也超越“民主墙”

美国布朗大学以其自由的人文精神著称于世,早在上个世纪1978—1979年“民主墙时代”开始,人们一提及它的名字就不免肃然起敬,它是最早也是最长期关注始终备受压抑的中国人权及言论自由的美国著名的大学之一。

我此次走进它的校门,访问这所心仪已久的大学,隔民主墙运动已经整整二十八个年头。促成这次机缘的是我在上世纪中国民主启蒙年代的老战友、现主持布朗大学“关注中国中心”的徐文立先生、布朗大学学生会、国际大赦布朗大学分会。此次活动由我与徐文立联合进行,却各自择重于文化和政治的不同侧面。我以演讲和朗诵互为穿插,主要为回顾上个世纪中国的社会历史、特别是民主墙运动;文立的演讲内容则侧重于当下中国大陆的人权现状。

我在演讲中,既包含中国人为人权和言论自由而抗争的历史和现实的介绍;同时我的演讲内容也是对我不同时期、不同内容和风格的诗歌及文学创作产生的历史背景的阐述。

演讲会在布朗大学的小礼堂举行,会前播放了我的一个专题艺术记录片,这是美国人为我拍摄的三个电影和电视片之一,内容为我的创作和经历以及东西方文化交流活动,之后由徐文立向与会者对我作了介绍。

我朗诵的诗歌贯穿了不同的历史年代:有创作于1962年的《独唱》,这是针对所谓“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化”年代全民虚伪的“大合唱”而写的;是那个全民整齐划一、齐声合唱“战歌”和对统治者的“颂歌”的年月中不和谐不协调的音符、“独立”生命之声!创作于1968年“文化大革命”高潮时期的《野兽》,表达的是:“即使我只仅仅剩下一根骨头,我也要哽住一个可憎时代的咽喉”!创作于1976年第一次“天安门运动”、也即“四五”运动中的《不你没有死去》(1989年“六四”运动发生前,我已被提前逮捕入狱,当时警方的理由是:“我们逮捕你,不需要你是否犯罪?只根据我们的需要!”我为“六四”运动曾在狱中秘密写有《自由女神》,出狱后写有《祭奠》。)创作于1978年10月11日北京“民主墙”揭幕日的《我》,此诗主要强调在以虚假的“人民”、“群众”等“群体意识”消解健全的“个体意识”和个体生命存在的价值和意义的专制社会中,对专制体制的精神反叛和对个人生命自由的强烈追求!最后一首为流亡美国后的新作之一《白日将尽》,表达的是浩瀚宇宙生命意识、也即对人类社会世俗功利和政治层面在精神意识上的超越、包括从终极意义上对“天安门”的高度和“民主墙”的超越!

之后,我现场作了诗歌书法表演,写下了1978年10月11日民主启蒙运动开端之日写下的《我》,此诗具有特殊的纪念意义、为当时在北京王府井大街骚动而挤拥的人群中触动灵感的即兴之作。

行前,留下写有我的诗句中英文的“行走的诗歌”文化衫,分别赠文立一家及其诸多秘书和助手。之后,随即与文立登机从波士顿飞往澳大利亚悉尼,一起赴即将在墨尔本召开的“中国自由文化运动”首届年会。飞机在澳大利亚着落后,从电话和网络上获悉,罗德岛英文媒体以大幅图片配合文字,迅速对我与文立在布朗大学的活动作出反应。为深化学生对中国的了解,经文立提出建议,布朗大学书店拟补充增订由安德鲁‧ 爱默生(Andrew G. Emerson)翻译的二十部《走出共产中国 英汉对照黄翔诗选》。

纽西兰:“蓝天白云”的国度 地球上巨大的“梦巢”

我与文立在悉尼机场上分了手,他因未办妥纽西兰签证就地留下、参与当地系列活动;我只身飞往纽西兰的奥克兰,来接机的朋友是陈维建、潘晴和老周等人。

维建和他的雕塑艺术家兄弟维明在纽西兰创办了一份中文《新报》,两人分别担任社长和主编。我抵奥克兰时,他们也邀来了现在纽西兰南岛作访问学者的王军涛,适逢他们报纸创办十周年报庆,借此机会为我与军涛举行了一个欢迎会。也许因此前用了整页报纸版面作宣传,来参与报庆暨欢迎会的人挤了一屋子,我和军涛分别作了即兴演讲。

维建们的报社占了一整幢房子,他们兄弟及岳父母也各有各的房子。维建的住宅为巨大的木结构,傍晚时分,我、军涛、维建在他的一片夕照的客厅中清谈,喝茶、眺望室外的远景和近处的庭院,感觉岁月恬淡、宁静而美妙。这不禁让我想起“茶有百般滋味”的写“茶”的诗《禅》,也让起我想起穷尽大半生在中国寻觅却始终被人为摧毁的心灵的“梦巢”。这时候的王军涛,所有外部对他的微言和给他涂上的社会及政治的色彩荡涤尽净,让我看见一个在别人看来“深藏不露”而在我眼中却不失本真的人,历经人生沧桑并对生命充满领悟的人。我相信我眼前的这个王军涛是“真”的而绝非伪饰。彼时彼刻,让我感觉军涛与我,还有那个始终笑迷迷的自称“农民”的维建,彼此心灵一下子贴近,人与人在茫茫人海中本是兄弟。

一会又来了个“农民”,纽西兰“农民部落”中的潘晴。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纽西兰一群追求人生和社会自由的朋友,他们彼此之间都很和谐,少了份市民的奸诈,多了份农民的朴实。他们将自己出于对社会的担当而自行建立的民间自由组织视为“农民部落”,而把他们凝聚在一起的却是精神意义上的“宗族”和“血缘”关系。

去了维建、维明岳父母家,房子同样也很大,室外一片简单的空阔,却不令人心生苍茫,有另一种明净的美。两位老人一为学者、一为书画艺术家。夜里聚餐时,出现他们的三个女儿大幼、二幼、三幼,三幼频频举杯向军涛敬酒,发现军涛竟早已经不起酒和青春生命热情的冲击,在“挑战”面前穷于应付、望风而逃。席间,应邀朗诵《白日将尽》,瞬间感觉四面粉壁荡然无存,人置身在纽西兰午夜的星空下。忽听有人微微抽泣,灯光下一看,原来维建岳父正老泪纵横、几近嚎啕出声。第一个看见此情此景的是“醉”而不醉的军涛,全桌人默然。这位老学者最了悟“将尽”的白日,其暮日泪光中渗透多少苍凉世事和走过来的人生年月,我想从中也必折射出他对来日生命新的拂晓最初微光呈露的渴盼!

老人是《白日将尽》一诗最大的知音,他的感悟刹那中也莫名感动了我。

维建、维明分别送我礼物,一为澳大利亚的名品绵羊油,一为自己烧制的一只打不开的如铁铸成的陶罐。这两件东西回来入境美国时,接受海关检查,一件被视为“定时炸弹”,一件被疑为“液体炸弹”。一番折腾,先是被人当猴耍,后查阅电脑资料,又视为“稀有动物”、礼遇有加。与我同返美国的文立曾多次有此“厚待”,当然此次也难免。为此,他随身携带了一份塑胶的资料,正面是《纽约时报》、反面是《时代周刊》,两者都有文字、图片,在世人眼中起到了特殊身份证作用。

维建岳父曾有不堪回首的一生;岳母至今艺术气质和“青春”依然。还有个与维明“青梅竹马”的女孩叫姬姬,现仍孤身独处,与维明情谊却一如既往。后来返美后与维明通话,方知我离开纽西兰后,一度“不胜酒力”的军涛数度往返奥克兰,却不再是“空杯”面对“艳阳”。此行中也遇到草虾,他为我与一只山羊所拍的照片堪称“经典”;他为帮助我降火而特别烧制一罐菊汤,并在我离开纽西兰前,不辞辛苦送至机场,这种人间真情至今让我心存感念。

去了梅西大学,见到了在那里任教的李冬先生及其夫人。竟意外发现邀请我访问的梅西大学外语系主任魏纶(Philip F C Williams)博士,原来来自美国,并且早已同我见过面。我在梅西大学的文化交流活动,由他和李冬先生主持。时间充裕,会前为与会者放映了我的电影。演讲和朗诵后,我向梅西大学赠送了一套六卷本诗集《狂饮不醉的兽形》、诗论《沉思的雷暴》、一盘电影记录片和一盘用于配合中文诗歌现场朗诵的诗歌英译幻灯片。在该校图书馆的李冬夫人施女士是该校亚洲语馆员,表示要订购我的已出版的中文作品和翻译作品等全套著作。

纽西兰是地球上最后一片净土、美极了!可惜我只去了北岛,军涛一再邀我去南岛,因难以补办延期签证只好放弃了;而且也同样因为时间的关系,我也无奈放弃了黄金海岸一行。纽西兰到处一片绿,一座一座的山丘是绿的,大片大片的草原是绿的。山丘或草原上圈起辽阔的木栅栏,看见孤零零却极其漂亮的牧羊人的房子,有的是住宅,有的作仓库用,其中散布草滩上的是安静而自在的牛羊。忽然想起梅西大学的李冬先生曾对我说,活动开始前,他在筹备工作中曾收到过一封威胁他的电子信件:“当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插遍全球之日,让你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发抖吧!”二十一世纪了,竟还有人难舍“文化大革命”的思维和语言方式,却不自觉可悲,真令人怜悯!而且这类“党徒”竟以不同面目混迹于西方,把自由世界当成了“党”的一统天下!纽西兰是“蓝天白云”的国度,是人类心灵和精神的巨大的“梦巢”。这里绿色的静谧的草原,不需要让人想起象征“血腥、暴虐和邪恶”的“革命”的红旗!这里的羊群、牛群包括人群,拒绝“嗜血的猛兽”!也不需要吞噬人类精神和肉体的暴君毛泽东!

纽西兰!纽西兰!纽西兰是没有蛇的国度!也没有伤害和吞噬生灵的凶猛的虎豹的国度!既没有虎视眈眈盯着羊群和牛群的凶禽猛兽;也没有吞噬人类血肉和精神生命的凶禽猛兽。这儿的牛奶比水还便宜,比“毛泽东思想”更滋润养人、而绝不含任何意义上的有害生命的剧毒的原素!这儿的“蓝天白云”比“毛泽东思想”更适宜于人的生存。若在两者中作出选择,只有心智不健全的人才死抱“毛”思想;只有白痴才拒绝云白天蓝下的生活的自由与安详!!!

纽西兰的原住民是毛利人,较之一切外来者,他们才是这片土地的真正的主人!

据说,一位毛利人的“外交部长”曾说过:“你们要到这儿来,只要我签字就行了。这儿是我们的土地,这片土地的主人是我们而不是英国人!”我相信!

小顾城曾来这儿做梦并死在这个地方。超越世俗的伦理和道德的价值判断,从最深层的本质意义上来说,他的生是因为梦,他的死也是因为梦。居住在他梦境里的不是那个“杀人和自杀”的顾城,而是天底下每一个生灵注定的“孤独”!

站在纽西兰广袤的草原上,头顶是纽西兰的蓝空,我感觉我不想离开这儿了。视线所及之内,是一座铺满浅草的半圆形的绿色山丘,我想在那儿建造一座房子,以诗歌和东方书法艺术布满整个房子的空间,让它成为全地球唯一的“梦巢”。同时,修一条宽阔而漫长的高速公路通向天空下的圆丘,马路上以大扫把式的巨型毛笔绵延不绝地书写着中国诸子百家、唐宋诗词和生命的诗歌。如果我在匹兹堡的“房子诗歌”是城市的一个地标,那么,这儿就将成为浮动在整个浩瀚宇宙中的“蓝色星球”上的一方净地、一处梦居、一个大地上的地标和地球上的球标……

澳大利亚:从身体延伸开去的“黄金海岸”

从奥克兰飞悉尼,我来到澳大利亚,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里。此次是为参加在墨尔本举行的“中国自由文化运动”首届年会。此次会议的召集人是袁红冰,会议由仲维光等人分别主持。在这次会上见到许多朋友,有些是相识的,有的却是第一次见面,如来自德国的才女还学文、现居澳大利亚的《静水流深》一书作者曾铮及来自英国伦敦的著名学者罗杰‧盖斯德(Roger Garside)等人。罗杰‧盖斯德是前英国驻北京的外交官,著有《毛以后的中国》一书。1978—1979年“民主墙运动”中,他曾在天安门广场见过我写的大字报和两条大标语;也曾在王府井大街亲自目睹过我们以“启蒙”的名义张贴的《火神交响诗》和散发的第一期《启蒙》民刊,我们此次见面已隔“民主墙运动”整整二十八个年头!这么漫长的时间,我一直受到封杀,他无从得到我的任何信息,猜想我早已经死于狱中。三年前,他想写一本关于中国的新书时,在互联网上搜索我的名字,才意外发现我还活着并且人在美国。这使他不胜惊喜,几经周折,终于打听到我的电话,于是我们互相之间这才联系上。而此前我们却一直未能见面,但早已成了朋友。

我们在会上的发言内容不尽相同、题目却相似,即都以关于“中国民主墙与新诗运动”的论述为题。这是个空前成功的大会,不管有谁对它怀有阴暗心理,或敌视、或攻击、或诅咒,它仍然空前成功地召开了,并且必将在未来对当代中国文化自由拓展产生持续的影响!

但即使如此,对我个人而言,我更愿意从另一种角度、另一个层次来理解“自由文化运动”一说。我以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运动”的“自由文化”并不在豪华的建筑物内,不在高耸而封闭的四壁之中。就诚如对我充满诱惑的“黄金海岸”,不在远处、也不在近处;不在身外、而在心中。地球上所有的海是同一的存在;地球上所有的水是同一的颜色。“黄金海岸”对我只是一个梦、一个“梦”的寻求过程。我没有去过黄金海岸,我必须抵达黄金海岸;哪怕我去了黄金海岸,我也仍不会终止对黄金海岸的继续追寻。这一梦境的“寻觅”永不终止,或者是生命过程中“永远的开始”。“自由文化运动”或“运动”的自由文化也如此,我更愿意从自身生命存在中、从空天阔地的大自然中感受和体验到它的“运动”的性质、走向和它的存在的本义!

宽阔而平坦的澳大利亚是全球各大洲中最小的洲;而从另一个角度看,它却是全球最大的岛屿。同纽西兰一样,这片土地最早的主人也是土着,鼻子宽扁、两眼深陷,皮肤被这里的太阳不声不响、长年累月晒成棕褐色。这儿的太阳并不太热、却很历害,外来的细皮嫩肉的人,如果不涂防晒油,稍不小心就被晒成了花斑脸。

这些土着,像企鹅一样散居在澳大利亚大大小小的岛屿上,也像企鹅一样唧唧喳渣,在人生的海浪上东张西望。即使如此,却总是恋恋不忘故园,至死也不移开自己的原乡和出生地。不知道他们是否像企鹅一样忠于一夫一妻制,但他们却毫无疑义异常具有群体意识。夏日,他们除了下身遮住点什么,几近赤身裸体;冬天的时候却以兽皮御寒。同土着人相联系的是独木舟、矛、表演中吹奏的类似西藏寺庙里的长号一类的东西,还有极富原始意识的树皮画、岩画和沙石画。这些“画”或用于祭祀、或充满梦幻、图腾崇拜与巫术气氛。有蜥蜴人、半人半猿,从中不仅呈现出动物或人的外在形体,甚至以透视的方式勾出人体的内脏和骨骼。这类原始艺术,使人联想起东方古老器皿上的太阳、雷波、云彩或饕餮的纹饰。两者存在于不同的大陆、有着遥远空间的阻隔,在冥冥中彼此却又似乎如此神似和相通。同时两者距今都有着无尽的时间距离,但作为一种存在,其原始生命力却始终鲜活如新。都仿佛既属于古代,又属于当代。两片不同的大陆,两种相异的古老艺术,但都同样是浩瀚宇宙意识奇妙的外化;是生生息息的生命和星云隐秘的动态和神秘的裸露。然而,这一切距今都已经十分渺茫。仅就澳大利亚而言,其远古土着原始艺术的出现,距今也已经四、五万年的时间。

澳大利亚是个盛产羊毛的国度,却因金子在世界上闪闪发光。它不仅有金矿,也有钻石矿。它整个像个淘金盆,在人们的梦幻中轻轻摇晃。从在它的沙漠上被发现第一块金矿起,就曾有过沙漠上一夜之间就出现一座城市的奇迹。如今,许多地方只剩下被黄沙覆盖的残垣断壁,但淘金者昔日的足迹却在后人的追寻中未灭。至今仍有“黄金梦”患者怀着冒险的欲望乘船远道而来,一些地方情景仍然像世纪前一样,街上跑着马车,溪边蹲着成排的人,每一双眼睛瞪着盆底,希望出现一粒、两粒闪光的金沙。

这片大陆,除了羊毛、金矿和钻石矿,它还有着全球最大的沙岛,颜色纯白、晶莹和清纯得令人心疼。沙岛上湖泊密布、悄无声息、静得出奇,而这种宁静却因了海浪拍岸之声更为静谧。这使我想起,此行中同第二故乡贵阳的老乡方圆的一次“滑沙”。头顶上下,唯有蓝空和白沙,美得出奇、简单而丰饶。还有它的浪岩,我说的是岩石如浪漩卷的奇迹。大片岩石竟像巨浪翻卷时突然凝止,刹那间,竟让人分不清它是古岩还是浊浪?

此次澳洲大会结束前,一些与会者曾结伴作过一次“大洋路之旅”。旅程的终点是陡峭的海岸边。这儿海水中曾矗立一排岩柱,形似《圣经》上耶稣的十二门徒,此处岩石也因此被命名。附近还有另一奇景,岩石的拱形桥洞,被称为“伦敦桥”。然而,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却是,岩石的拱桥早已断裂;岩石的十二门徒,也经不起岁月和海浪的拍击,一座一座先后自行崩溃。剩下的“门徒”在落日的斜影中前景不测、神色渺茫!它们将必然消失,像意大利威尼斯四周水面上每日都在隐形下沉的那些岛屿。但这些“门徒”们的消失,却不是因了“犹大”的出卖,而是因了永无终极、无限绵延的时间的消解!

大会闭幕后,我分别在两处地方小住了几日,两处都在悉尼,一处主人是独身男人、一处主人是独身女人。女性独身者雪莉家中,那几天除了哥哥从纽西兰来了外,还来了别的朋友。她先让我优先选择了一个最好的房间,每日给了我最体贴入微的关照,特别是常在电脑上拨通电话,让我同秋潇雨兰万里相隔地聊天,然后她就自顾自去忙她的电脑。

在我的感觉中,雪莉屋里的咖啡色的木地板特别精致,却到处随意铺着大块大块的毛巾,包括楼梯和过道。一间大客厅里似乎总有些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堆在那里,仿佛刚刚撂下,又仿佛正要提走。这里那里全是有待整理的杂物,却从来没有人去整理、也没有谁愿意花时间整理。因为女主人除了工作、就是无私地给“新唐人”电视台做义工。每日忙得团团转,回家倒头就睡。

这房子似乎同一个女人的“生活”没有关系,它的不同空间也和主人的心性和身体没有任何关系。一座独立的居室,既不是身体也不是人的心灵和精神的延伸。主人不经意地弃置了房间,房间和庭院也忘了主人。身体和心灵的闲暇在这儿永远无踪迹可寻,甚至是奢侈品。远郊和荒野从来听不到一个孤绝独处的年轻女人的召唤!

雪莉啊亲爱的雪莉!我不反对任何人对神的信仰,但每个人首先必须做个人。做个人就应做个平常的人,有颗平常心,过着平常而不是“非常态”生活。对你而言,要做个人首先就要做一个“真实的女人”!女人因“真实”而美丽!生活因“真实”而充满美好的遐想和美妙的憧憬!正因为如此,人才是活“人”。人因“神”而升华,而“神”却绝非与人相隔绝的人的妄念的物化。它离开“人”而虚幻;它因为“人”而真实、绝非孤绝的存在。

所以,在最高的人生境界上:“每个基督教信仰者都是基督;每个佛教信仰者都是释迦牟尼。”其他信仰选择者莫不如此。一切都相比较而存在;没有任何事物的存在是唯一的、绝对的、君临天下的。万象纷呈、兼容共存,才是世界的本相。

兼容就必然“无我”,无我者绝无排他倾向;同时也绝不自觉和不自觉排斥自己或自我排斥。在这个意义上,人必须学会自尊而不是自卑。尊重自己也包含对他人和生命的尊重。任何人作为“人”而“存在”的尊严,绝不为任何外物所转移、所遮蔽、所侵蚀。

这个世界上,不需要任何意义上的精神“主宰”或“偶像”,让人把其当“神”或凌空坠落的“救世者”仰视。这就是大自在、大自然、大自由,也是世间绝对的“大实在”。悲哉,芸芸众生!对此切勿痴迷不“悟”!

人心和尘世都需要大平和。大平和就是“辽阔”的水平面。任何“尊严”上高出或突兀于水平面者,都是对众生的怠慢和轻贱!也必在浩瀚时空中自行荡涤!!

另一处远在市郊,一幢独立的房子,空间简朴而清爽,我视它为一个独身男人的梦居。我所见到的这座房子可以一个“雅”字概括;我所结识的房子的主人是个活得“真实”的人。此人是一个独立思考者,他的一些人生观点和立场为我所认同;但我特别喜欢的还是他独居房子本身。一个人住那么大一幢上下两层的房子,即使孤独居住其中,但他却是作为一个“居住者”而存在:“每一间房子都同人发生关系;每一间房子都是人的身体的延伸。”甚至包括房屋周边及其远处。人进入这么一座房子,会自然产生“居住”的感觉。这正是另一个女性独居者雪莉所失去却未曾获得人生意义的补偿的。正因为如此,此刻,我真想怀着最虔诚和最美好的心愿,在这里向远在澳大利亚的雪莉发出呼唤:无论作为一个人还是作为一个独身的女性,请在大地上复归“居住”、复归人类瞬间永恒的“诗意的栖居”!

男性的“梦居者”,曾把他个人的卧室让给我,经他同意,夜里熄灯后我可以一反封闭状态,率性打开窗子和拉开窗帘。我喜欢让清新的风和空气进入室内。窗外是澳大利亚不见星辰的墨蓝的夜空,远近景色轮廓却十分清晰。一觉醒来,白天睁开眼晴,一室澳大利亚白昼的晴光。此时,太阳还没有出来,躺在床上,看着屋外的房舍、草坪和从近处向远处延伸的路径,感觉这世界简洁而安定,心中掠过一丝会心的暖意。

此次澳大利亚一行,最令我日思夜梦的还是远处的黄金海岸,我多次动念却一直未曾抵达的黄金海岸。它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遥不可及。它对我来说、终有临近之日,又始终在远处闪光。

幸喜我和几位现居澳大利亚的女士曾去到海边、远眺水天相连的出海口并留下合影。她们的英文名字是吉妮芙、桑妮,另有一位忘了其名或未问其芳名。她们的中国名字有一个被我以江西瓷都“景德镇”相称,也视她为“佬表”,因我母亲是九江的。另一个以四川“绵阳”地名称呼,其本名为曾铮,两处都是她们在中国的出生地的地名,自有一种难忘的亲切。我也曾同从坎培垃赶来的友人方圆,特别去了一趟南太平洋的另一处海滩,这儿隔黄金海岸仅几百公里,较之远处黄金海岸,两处地方却彼此无异。沙与沙相同,水与水一色。同一的海、同一的海岸;同一的景色、同一的风光。我感觉我已经置身黄金海岸,我的心灵已抵达黄金海岸。不仅如此,“黄金海岸”正起自我的心中,它是我的心灵的拓展、我的生命的外化和我的身体的延伸!啊!身体绵延的黄金海岸啊!

南太平洋,从未见过的陌生的辽阔的海滩。一个打扮像牧羊人的澳洲司机把一车旅游者送到这里,他既开车、又作导游。他高大的身躯立于润湿的沙滩上,指着湿沙上有细孔的地方说,下面必有生命,必藏匿一个蚌壳。果然,好几个人都好奇地掏出了蚌壳,我也掏出了一个。我心里想,我将把它作为一份活鲜鲜充满生命的礼物,送给此刻与我相隔万里之遥的秋潇雨兰!

我把蚌壳先是放进衣袋,继而收入行李箱,我要把它带回美国匹兹堡,把它从南太平洋“移民”到俄亥俄河“三条河流交叉”的地方。蚌壳带回家中,我把它养在一个盛了水的玻璃缸中。次日,它的身体竟然打开了,露出了一团丰腴如脂的肌肤。不想它没有死、它还活着。秋潇雨兰见状心有不忍,决定将它放生,让它重归大自然中。

这天,天早已黑尽,我们当时正好开车刚从外面回来,现在又决定接着开车出去。刚停下的车又开始起动,结果开错了去河边的路,就在匹兹堡城的大街小巷中弯来绕去地绕圈圈。秋潇雨兰边开车边喃喃地说:“小宝贝,我们马上就放了你,你从水中来,就放你回水中去。把你从南太平洋移民到匹兹堡三条河流交叉处,委屈你啦。我开错了路,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是因为你来到匹兹堡,肯定想下水前看看这座城市夜间的灯火,你说是不是?”

车终于停在路边,这儿隔河不远,秋潇雨兰让我上桥去把它丢入河中。我回来的时候,秋潇雨兰说:我真后悔让你到桥上去放生,它的身体打开了,从这么高的地方丢下去,真怕伤了它,它痛不痛呀?我们真应该到我们常散布的河边去,把它轻轻放入水中。

仿佛从高处落入河中的是她自己,她为尘世结缘的这只蚌壳感到心疼……@

2006年12月16日午夜一点一刻于匹兹堡“房子诗歌—梦巢”

12/21/2006 首发《自由圣火》(http://www.dajiyua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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