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帶著孩子
來到被雪覆蓋的廣場
不是為了堆起雪人
送別龍年，迎接蛇年
生命很朴素
殉難的激情化為
大雪中迸出火的信仰
白色升華為祭壇
CCTV正在采訪
主持人熟悉的面孔
由新年晚會的微笑
變成了譴責火的仇恨
對著CCTV的話筒
一張張年輕大學生的面孔
茫然地背誦著
早已准備好的台詞
學音樂的十九歲女孩
為什么放棄鋼琴和琵琶
用火焰彈奏
生命的最后音符？
流著口水的社會名流
為什么放棄尊嚴
用早已擬好的發言稿
進行表演性的自我閹割
正在讀書的十二歲女孩
跟著母親、來到首都
用火包裹自己，一瞬間
由白變紅由紅變黑
早當了館長的老舍之子
一臉憤怒的橫肉
他的聲嘶力竭，難道
真的是為自殺的亡父？
一團團燃燒的血肉
拍著手、說著話
火舌引導著靈魂
奔向夢中的地方
自然的雪不能燃燒
人的血卻燃成大火
我的淚水變成血
血卻變成灰燼
十二年前
就在這廣場
我曾經勸阻過
想自焚的年輕生命
十二年后
又是這廣場
信仰的自焚
沒有人能夠扑滅
在寒冬，在天上
在龍年的舊歷三十
火是你的靈魂
不是雪，而是火
2001年1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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