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三月十四日,王家嶺煤礦透水事故中當初被困井下的一百五十三人,現在已經有一百一十五人獲救。但是現在外界開始質疑王家嶺礦難救援存在造假,是部份中共官員為免問責泡製的一場「假戲」。
文 ◎ 華明
三月二十八日,山西王家嶺煤礦發生特大礦難,官方報導,當時二百六十一人在井下作業,一百零八人升井,一百五十三人受困,其中一百一十五人四月四日獲救。截至十四日,遇難者已達三十七人,井下被困者還有最後一人,凶多吉少。
可是,這些數字一直受到民眾的強烈質疑。被困礦工究竟多少?多少人被救上來?很多民眾認為,此次礦難救援是地方官員為免問責泡製的一場「假戲」,悲劇當喜劇演。這場生死攸關、牽動億萬中國人的逾百名礦工的死活,在官方報告中也成了「數字遊戲」,無法證實,讓人們猜謎。
被困礦工究竟多少?
「煤礦透水了!煤礦透水了!」三月二十八日中午,中煤一建六十三處運輸隊礦工蔡建(化名)正在財務處辦理業務時聽到,趕回井口招呼井下兄弟。「這時,已有大量礦工從井下跑出來,場面非常混亂。跑出來的礦工聲嘶力竭地呼喊,有的直接癱坐在地上,守著井口嚎啕大哭。」
在王家嶺透水(礦井水災)事故中,據官方報導,有一百五十三人被困井下,其中一百一十五人四月四日獲救,被稱為救援「奇蹟」。可是自礦難發生,輿論就一直在呼籲,儘快公布被困人員名單。更有大陸媒體質疑,被困人數超過了二百六十人。
直到六天後,四月三日,中煤一建公司工會主席栗輝宣讀了被困的一百一十五人名單。媒體報導,栗輝讀得又快又不清楚,又無視頻和錄音,讓人無法核實這一名單的真偽。
栗輝說,被困人員來自全國十五個省份,共有十四名湖南人。而之後,中煤集團副總經理洪宇八日在新聞發布會上說,湖南人十三名。官方未給出任何說明,被困人員的籍貫就被改了。
有民眾問:為何首批出井的九名礦工不在這一百五十三人名單上?為何第二批出井的一百零六人大部分被送到河津人民醫院,而現場直播時卻只對接納三十多人的山西鋁廠醫院進行報導?為何二號鑽井在收到井下敲擊聲回覆後兩天又沒了任何回覆?……
在現場直播中,幾乎每個被困人員升井都會給出畫面。但在CCTV記者採訪了山西省長後,記者一改之前報導的當天解救人數,在「兩井口同時出人,記者無法同時顧及」的理由中迅速攀升至山西省長給出的高數字。令人質疑的是,山西省長在回答記者時也是不能肯定,環顧左右欲得求證未果,之後才給出解救人數。
家屬:安撫還是監視?
而對待礦難家屬,當地政府採取人盯人的策略。中煤集團的洪宇稱,該集團抽調了一千多人,加上地方政府、市縣鄉村工作人員,維穩工作總共投入超過二千人,分成一百五十三個安撫小組,每個小組負責一戶家屬。安撫小組全程接待進行安撫,和家屬生活在一起,直到家屬返鄉,中途不換人。
不過,家屬們體會到的是「恐嚇」。一名自稱是受困礦工家屬的山西長治網友在「網易」上留言,她在河津一處家屬安置中心,有工作人員為她們抽血取DNA樣本。
有官員到場恐嚇說:「不要鬧著見屍體最後一面」、「屍體已面目全非」、「不管有沒有發現屍體,先配合抽血,等待結果,如果不配合,你們家屬自己去找中煤(集團)協商,沒有身分證明你們什麼賠償都沒有,人財兩空。」
家屬透露,當局擔心死者家屬抗議,已提出「封口費」,「聽話」的家屬除可獲賠償外,還可獲得一千元安撫費,而受困礦工家屬如表示願意放棄繼續搜救,則可再獲三萬元「獎勵」。
層層設防 網民:防什麼?
在救援現場,隨著被困人員被「救出」,山西政府對現場的控制越來越嚴格。除連換三次通行證外,在通往王家嶺煤礦的路上,還設有三道關卡防家屬防記者。
沿路上,交警對前往王家嶺煤礦方向的車輛一一進行檢查,在通往礦上的唯一路口,設置了重兵把守,家屬和一般記者(除中央媒體外)一律不准進去。在礦區設置了警戒線,嚴格控制無通行證人員靠近。
在河津市,一位的士司機表示,的士公司的老總六日特意交待,不要載記者去王家嶺煤礦。此外,當地為家屬安排的賓館也非常偏僻,有記者想去採訪,的士司機均表示不知道。
國內天涯論壇有人爆料:王家嶺礦難一百一十五人獲救,驚爆為騙局,被救礦工為地面上其他工人扮演,真正被埋的工人,鑒於施救條件太惡劣,暫無辦法施救,救援小組一開始就放棄救援了。此帖子存活不久,即被刪除。
在整個救援過程中,有民眾稱始終未看到大陸記者「深入的,自由的」採訪被困人員,而看到的是相關力量對被困人員的「加強監護」。
中共宣傳部近日還發布一系列新指令,禁止對王家嶺礦難等敏感事件進行獨立報導,只許國內傳媒「報喜不報憂」。
專家:一場化妝戲?
一位從事煤礦工作二十多年,多次參與或帶隊處理煤礦井下事故的高級工程師在網上發文質疑,「大家看到沒有,那些直接從井下抬著礦工從回風井出來救援的人員的衣服有多麼光鮮,多麼乾淨?是不是POSE『擺拍』出來的?」而「井下極其潮濕和髒亂,衣服和手碰到哪都是泥,這符合常理嗎?」
八天後被救出的礦工:臉似墨染,胳膊雪白。(網路圖片)
這位專家在博客上撰文,提出三大疑點。最大疑點在於礦工的生理現象問題,「長鬍子是礦工生理現象,誰也抗拒不了,有人一天不刮鬍子就受不了,幾天不刮感覺就成了「黑李逵」,可是王家嶺煤礦救援上來的礦工照片和視頻顯示卻像鬍子剛刮過一樣,也就是說這些礦工經過了將近十天的時間沒長鬍子?」
「回風井,即使讓那污濁的風流過一下,戰鬥服都很髒」,「在井下用擔架抬人,四個人,那是很累人的,一會就汗流滿面,但大家看到的那些救護隊員從回風井出來時,不僅戰鬥服很乾淨,而且並沒有出多少汗。」
該專家稱大陸新聞報導中的「王家嶺礦難發生一百二十小時後發現井下有生命跡象,救援人員通過二號孔道送下去三百六十袋營養液,還捎下去兩封信和筆、紙、電話,地面還等待井下回音」這種說法的真實性急待證實。
他表示根據他的經驗,國內的救災技術目前還沒有達到這種水準,更不用說一般的鑽機了,此前國內也沒有類似的成果或救災實例,並「嚴重懷疑其真實性」。
果然又是人禍!
更有媒體指,王家嶺礦難就是人禍。在十三日舉行的國務院「三.二八」事故調查組會議上,國家安監總局局長駱琳說,經初步調查,王家嶺礦建設施工中存在嚴重違規違章行為。駱琳列舉七個問題,涉及建設施工各個環節。當初如果有一個環節引起管理者重視,礦難都不會發生。
此調查印證了媒體之前爆出的煤礦「搶工期、趕進度」的問題。就在事故發生前的三月二十七日,「提前完成工期、早一天出煤」依然是王家嶺礦建設工地上最響亮的口號。當生產安全讓位於「搶工期、趕進度」時,礦難的發生就難以避免了。
每當礦難發生,輿論都將矛頭指向背後的人禍因素,呼籲嚴懲。分析家稱,煤礦主的暴利,帶血的GDP和政績觀,如果這些人禍根源一日不除,礦工的生命將被繼續視為草芥,人禍導致的礦難也將難以禁絕。
據估算,救援成本超過一億元。「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與其在礦難後,不顧一切代價實施救援,為何不在日常生產中花點成本預防礦難發生,杜絕人禍呢?
據統計,近期發生的特大型礦難,幾乎全是國有煤礦,無論是死亡人數還是礦難數量,國有煤礦都遠遠高於民營煤礦。此次發生特大礦難的王家嶺還是國家重點煤礦。
真相到底是什麼?
一位名為「求事地球村」的網友說,當一個礦難的死難數字成為祕密,死難者名單未獲公開,礦難諸種事情不准公開報導,死難者家屬不能見死難者且不公開實情的時候,你沒有任何必要相信官方給你的一面之辭。
早就有人說,陷入礦難遠不止一百五十三人,更有人說礦難救援組像編劇一樣,讓少部分營救隊員裝成受困人員,而讓一部分營救者將其營救出來,以製造獲救的假相。這種近乎編劇效果的營救,為什麼容易傳播開來並獲得民眾的認可呢?那是官方在製造災難假相方面早已是以掩蓋真相為鵠的的老手,民眾相信你為了變態維穩,什麼惡事都能做的出來。
四月六日,悲憤的遇難礦工家屬在山西王家嶺煤礦等待救援消息。(AFP)
還有民眾說,其實到現在為止,王家嶺最大的奇蹟是:一、王家嶺被軍隊包圍三圈,想進去最少要換三道手續;二、更大的奇蹟是,現場只有一個台的幾個記者;三、更更大的奇蹟是,到現在為止並不知道哪些人失蹤,多少人被真正救援了。
很多分析家問,王家嶺被軍隊包圍三圈,目的只有一個:掩蓋真相,但真相又是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