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學徒：紀念父親 他教會我生存的智慧

【大紀元2025年11月03日訊】（英文大紀元記者Randy Tatano報導／梓依明編譯）社會智慧分很多種，而西西里人的社會智慧更勝一籌。

幸虧我父親是西西里人，否則我可能永遠不懂現實世界的運行法則。在紐約郊區的意大利社區長大，你總會接觸到深諳生活法則的人，而這些法則並非寫在書本上。幸運的是，我的父親尼克‧塔塔諾（Nick Tatano）堪稱街頭智慧的博士。

他1926年出生於史泰登島（Staten Island），在家裡五個孩子中排行最小。他的父親是一位移民，大家都叫他「波普」（Pop），是個鞋匠。他母親則獨自撫養孩子，還收養了一大群流浪貓。我父親的暱稱「吉格」（Gig）源於他的妹妹莉娜（Lena）總把「尼克」（Nick）說成「吉格」。在大蕭條時期長大的孩子，他必須具備很強的生存智慧才能活下去。

我當時特別需要這些（街頭智慧），因為父母在我五歲時就離婚了。那時不像現在，離婚父母每隔一週就要輪流照看孩子。父親就住在附近，隨時都能過來。他繼續操持著家裡那些「男人的活計」，比如修剪草坪、修理漏水的水龍頭、安裝空調等等。而我永遠是他的學徒。

在我們那片街區，你得有點街頭智慧，因為那裡混雜著一些形跡可疑的人，他們能以「低價」買到電視機（連包裝盒都沒有），或者在足球比賽中下賭注。我還在上小學時，父親就給我講解了價差賭注（Point Spreads），因為在操場上玩耍時，你得能跟人聊這些。有一次，一個親戚送我幾件新襯衫，我發現標籤不見了。父親告訴我，這些襯衫是「從卡車上掉下來的」——意思是偷來的。「道謝，收下就好。」別得罪黑幫的人。

三年級時，我參加了一個週六早上的保齡球聯賽，但比賽地點在城市的另一頭，而父親要上班。於是他教我如何乘坐公交車，怎麼要換乘票，在市政廳站下車，怎麼過馬路，如何憑換乘票換乘第二趟公交車。我當時才8歲，就已經能自己坐公共交通了。那時候，這根本不算什麼大事。

他教我如何開手動擋車，還傳授了我一項非常實用的生活技能：「如果車打不著火，你不需要找修車師傅。直接推著走，等車子動起來後掛二擋，然後鬆離合器就行了。」神奇的是，車子居然真的發動了。

父親經營一家熟食店。高中和大學期間，這家店就是我的生活智慧課堂。我學會了如何訂貨、計算利潤、為上百人烹飪、辦理銀行存款。還明白了一個道理：永遠別談政治，否則你會失去一半的生意。

父親有一種獨特的幽默感，顧客們都很喜歡。我的表弟帕特（Pat）常來吃午飯，但父親從不讓他付錢。帕特告訴我：「我一直想付錢給你爸爸，但他總是說，『別擔心，你後面排隊的人會付的。』」我敢肯定，他後面的那個人也笑了。

曾有一次一批罐頭湯因為受到肉毒桿菌污染而被召回。我們店裡也有幾罐，罐身都鼓了起來。爸爸開玩笑地把它們堆在收銀台上，還放了一個牌子寫著「五折優惠」。

街頭智慧告訴我：一切皆可討價還價。付現金往往能買到更便宜的東西。（只是別索要收據，因為現金會直接裝進商家的口袋。）

父親酷愛賽馬，他的朋友弗蘭克（Frank）擁有一匹賽馬。他常帶我去賽馬場，那裡簡直就是現實版的達蒙‧拉尼恩（Damon Runyon）筆下的人物原型。他解釋說，有時候比賽是被操控的。「假設有十匹馬參賽。那匹注定要贏的馬的主人，會替其他九位騎師買下贏得比賽的彩票。」由此我領悟到，有時賽馬預測（也就是通過數據分析預測哪匹馬會贏）根本毫無意義。

但當康涅狄格州開設賽狗場時，我以為比賽終於公平了——畢竟沒有人參與。父親卻搖頭道：「他們連賽狗都作弊。八條狗參賽，賽前他們餵飽七條，這樣餵飽的狗無心比賽，餓著肚子跑的狗就贏了。」

簡單到令人難以置信。但這就是街頭智慧的真諦——常識為王。

大學畢業後，我正在尋找第一份電視新聞工作。一家新公司給了我入行的機會，但我拒絕了。父親非常生氣：「你為什麼不接受這份工作？」

當然，我有大學文憑，他沒有，所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爸，沒人會一天24小時看有線新聞。他們一年內就會倒閉。」那家公司正是CNN。哎。

父親沒有說「我當初就說對了」。他無需開口，因為我已體會到：街頭智慧勝過書本知識。

去年秋天參加一場家族婚禮，我和表兄弟雷蒙德（Raymond）、加里（Gary）被安排在「兒童桌」。雷蒙德告訴我，我父親對家族的影響有多深遠。我注意到宴會上有很多年輕的親戚都叫尼克（Nick），連新娘都叫妮可（Nicole）。看來我父親是大家最愛的叔叔。

新娘的祖母琳達（Linda）姑媽告訴我，每當她需要幫助時，她仍會「呼喚已故的父親：『快來啊，吉格。』」

父親於1993年離世。多年吸食無過濾嘴香菸的惡習最終奪去了他的生命。但他那套街頭智慧和獨特的處世之道卻始終從未褪色。他曾說過，他對一位新醫生印象深刻。

「他是什麼科的醫生？」我問道。

父親聳聳肩：「我不確定。我覺得他可能是愛爾蘭人。」

原文：「Always the Apprentice: Honoring My Father, Who Taught Me Street Smarts and So Much More」刊於英文《大紀元時報》網站。

責任編輯：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