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沅(1730~1797年),清代官員、學者,字秋帆,鎮洋(今江蘇太倉)人。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進士,廷試第一,狀元及第,授翰林院編修。乾隆五十年(1785年)累官至河南巡撫,第二年擢湖廣總督。
畢沅20來歲已成秀才,有一天夜裡夢見兩個僕役手持請柬拜叩在床下,說:「閻王請您。」畢沅說:「我的壽數難道這就盡了嗎?」來人說:「不是的,是有案子須要對質而已。」於是畢沅隨他們來到一座宮殿前,卻見閻王降階作揖相迎。
入座之後,閻王開門見山,神色凝重地對畢沅說:「畢公,您前世曾欠下一段宿冤。天道循環,此債今生必須償還,否則難入仕途。如今報應的方式有兩種,全憑您自己抉擇。」
畢沅忙問是哪兩種。閻王解釋道:「其一為『直報』。您前世致人於死,今世便以命抵命,恩怨兩清。其二為『曲報』。我們讓那受害者托生於您的家中,做您的親眷或寵信,讓他破您的產,敗您的名,折損您的福報,直到對方心中的怨氣消解為止。您想選哪一種?」
畢沅雖是讀書人,但也明白「留得青山在」的道理。他沈思良久,想到雙親在堂,壯志未酬,若就此抵命實在不甘,便低頭說道:「在下情願受曲報。」
閻王聽罷,點點頭,隨即命人傳呼冤主上殿。只見一名披頭散髮、渾身血跡的女子跪伏在階下,哀戚之聲令人不忍卒聽。閻王指著那女子對畢沅叮囑道:「仔細看清她的眉眼面目。今後若在陽世相逢,無論她做出何等荒唐之事,妳都不可拂逆她,須順其心意,方能消業。」畢沅驚出一身冷汗,睜眼一看,窗外晨曦微露,原來是一場大夢。
數十年後,畢沅已貴為陜西巡撫。這一日,太夫人從江南老家遠道而來,身邊隨行一名叫「月兒」的婢女。當畢沅一看,正是先前那夢中的女子,畢沅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念「因果」二字。從此,月兒從卑微婢女搖身一變,成了畢府最受寵的妾室。
畢沅對她可謂是「專房寵溺」,要金給金,要銀給銀,哪怕月兒要在總督府裡翻了天,他也只是含笑應對。
當時畢沅的幕府中搜羅了海內無數名士,月兒並非賢良之輩,她恃寵而驕,甚至公然與幕府中的舉人、名士狎暱調情,流言蜚語傳遍了官場。甚至有人私下勸諫,畢沅卻淡然擺手:「隨她去吧!」
最終,月兒竟然捲包袱與某位年輕舉人私奔了。這在清代官場本是足以讓官員顏面掃地、甚至丟官罷爵的奇恥大辱。可畢沅的表現卻曠古絕今:他不僅沒有派兵去追,反而命人收拾了月兒所有的珠翠華服、金銀私蓄,整整幾大箱,盡數送給她帶走。
世人都贊畢秋帆有「古聖賢之風」,寬容大度得近乎神祇。唯有畢沅自己在月下長舒一口氣,自言自語道:「這筆賬,總算是連本帶利還清了。」正所謂:陽世奸雄,忍心害理皆由己;陰司報應,古往今來放過誰?
資料來源:《妙香室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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