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陸軍氣球部隊誕生於一次飛行意外

Dustin Bass 撰文/秋生編譯
美國內戰期間,歐文‧麥克道爾(Irvin McDowell,1818年—1885年)將軍總部的軍用氣球正準備執行偵察任務。(美國國會圖書館。公共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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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9年7月1日,約翰‧懷斯(John Wise)環顧四周,看到他的隊友和他一樣僥倖生還,於是宣布,「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熱氣球之旅至此結束!」

此前,他們四人剛以大約每小時90英里的速度飛越伊利湖(Lake Erie),從密蘇里州聖路易斯(St. Louis)抵達紐約州亨德森市(Henderson)。

氣球飛行員懷斯的科學研究

懷斯是航空員,但是大多數人稱他為氣球飛行員(balloonist),但他不是唯一的氣球飛行員,約翰‧拉蒙坦(John LaMountain)和蓋格(O.A. Gager)也加入了他的行列,共同完成了這次歷史性的聖路易斯至紐約州亨德森的飛行。

1859年,約翰‧拉蒙坦(John LaMountain)與約翰‧懷斯(John Wis)和蓋格(Gager)乘坐熱氣球從密蘇里州聖路易斯飛往紐約州亨德森。圖為熱氣球下降的場景。(美國國會圖書館藏。公共領域)

當時,航空員被視為冒險家、科學家和表演者。懷斯自認為是純粹的科學家,他的工作完全是科學性的。

1842年,懷斯在12,000英尺的高空取得了一項重要發現,注意到風中存在一股強勁的自西向東的噴射氣流。儘管懷斯更傾向於科學研究,但毫無疑問,冒險是熱氣球飛行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多次升空的氣球飛行員洛伊

薩迪厄斯‧洛伊(Thaddeus Lowe)比懷斯小24歲,於1832年出生於新罕布夏州,只接受過小學四年級的教育,但他後來自學了化學和氣象學。他求知欲旺盛,彌補了教育上的不足。

18歲那年,他聽了雷金納德‧丁克爾霍夫(Reginald Dinkelhoff)教授關於比空氣輕的氣體的講座。洛伊與丁克爾霍夫會面,兩人達成協議,少年洛伊於是成了這位教授的助手。洛伊對氣體及其蘊含的可能性十分著迷。

洛伊很快就開始從事氣球表演和演講工作,並進行各種示範。

1855年,在一次演示中,他結識了來自巴黎的女演員萊昂蒂娜‧奧古斯丁‧加雄(Leontine Augustine Gaschon)。一週後,兩人喜結連理,此後過著美滿的生活,育有十個子女。

1856年,洛伊購置了自己的第一個氣球,並在接下來的幾年裡開始多次升空,逐漸成為當時最傑出的航空家之一。

1859年,洛伊和懷斯一樣,開始設想建造一個能夠橫跨大西洋的熱氣球(兩人最終都沒能實現這個目標)。他開始製造他的第一個熱氣球,事實證明,這將是有史以來建造過的最大的熱氣球之一。他將其命名為「紐約城號」(City of New York)。

薩迪厄斯‧洛伊建造了巨型熱氣球「紐約城號」(City of New York),後更名為「大西部號」(Great Western)。(公共領域)

一場歷史性的試航發生意外

隔年,美國在1860年大選後經歷了政治動盪。南方各州,特別是南卡羅來納州威脅要脫離聯邦,局勢動盪不安。

亞伯拉罕‧林肯(Abraham Lincoln)在11月贏得總統大選,南卡羅來納州則於次月宣布脫離聯邦。到1861年3月4日林肯宣誓就職時,又有六個州宣布脫離聯邦:密西西比州、佛羅里達州、阿拉巴馬州、喬治亞州、路易斯安那州和德克薩斯州。

就在林肯總統就職典禮後的一個月,洛伊抵達俄亥俄州辛辛那提。他的計劃是驗證自己的理論:風在達到一定高度後,氣流會從西向東流動。

當然,懷斯早在二十年前的日記中就記錄了這一理論。

洛伊在他的回憶錄中寫道,「辛辛那提民眾對這次活動感到非常興奮,我應商界及學術界領袖之邀在歌劇院發表了公開演講。」

他回憶道,「我用我繪製的一些關於我的大型氣球的精美彩色圖表解釋我的演講內容,並解釋說:我以他們的城市為起點,目的是進行一次飛往大西洋沿岸前的試飛,為我飛越大西洋做準備。」

洛伊開始在辛辛那提等待好天氣。

4月19日,他受邀參加由《辛辛那提商業報》(Cincinnati Commercial)編輯穆拉特‧哈爾斯特德(Murat Halstead)舉辦的晚宴。當晚,洛伊得知天氣放晴,風向合適,可以安全升空。

這位航空員甚至沒有時間換衣服,就離開了晚宴,徑直走向他的熱氣球「企業號」(the Enterprise),包括哈爾斯特德在內的幾位晚宴賓客也加入了他的行列。

1861年4月20日凌晨4點左右,洛伊開始了長達12小時的飛行,目的地是華盛頓DC。

然而,自西向東的風卻另有打算,幾乎就在「企業號」升空的同時,風就把洛伊和他的氣球吹向南方。

不合時宜的著陸

在任何其它時候南下都不會是個問題,然而,就在八天前,南卡羅來納州薩姆特堡(Fort Sumter)的聯邦駐軍遭到攻擊,南北戰爭正式爆發。

熱氣球沒有飛越弗吉尼亞州北部進入哥倫比亞特區,而是被推過肯塔基州北部進入弗吉尼亞州南部,然後越過州界進入北卡羅來納州,如果繼續走下去,最終會到達他最不想去的州。

他回憶道,「我感到不安,擔心在擺脫山脈形成的氣流之前就進入南卡羅來納州,於是我卸下了一些壓艙物,再次向上攀登,希望能夠向北穿過這些氣流。」

他描述道,「我繼續卸重、加熱,直到飛機爬升到海平面以上25,500英尺的高度,這裡的溫度降到了零下10度;水、水果和其它東西都凍住了,我不得不穿上所有的衣服,蓋上所有毯子才能保暖。現在是中午12點,我能看到東方地平線上蔚藍的大海。」

洛伊的壓艙物快用完了,而他的氣球也越降越低,他開始尋找合適的著陸點。當氣球下降到一定高度後,地面許多人抓住了他放下的繩子,他已經抵達了南卡羅來納州西北部的斯帕坦堡(Spartanburg)。

然而,當時一種恐懼籠罩著整個小鎮,當地居民懇求他不要降落,馬上離開,連同他那「可怕的」飛行器一起離開。

他拋掉了更多壓艙物,升得更高,但方向更偏南,進入了不久前剛成為敵占區的地帶。

儘管聽到有人朝他的氣球開槍,洛伊仍決心降落。他拋下錨,錨最終掛在了「一道厚重的鐵軌」上。他降落在一戶人家附近,很快就被「婦女、兒童和黑人」包圍住,這似乎對隨後趕到的持槍歹徒起到了鎮定作用。

被懷疑是北方間諜

當地人護送他前往幾英里外的尤寧維爾(Unionville,考慮到最近發生的事情,這個名字相當諷刺)。他在那裡的一家旅館住了一晚,一些好奇而友善的市民前來拜訪。

消息很快傳到了州首府哥倫比亞,洛伊因涉嫌為聯邦充當間諜而被捕。洛伊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證明自己清白。值得慶幸的是,他隨身帶著一份辛辛那提的報紙,上面報導了他即將進行的飛行冒險。

為了能夠前往哥倫比亞,洛伊拿到了一封來自尤寧維爾當地一位領導人的介紹信,信中寫道:「我看過辛辛那提的那份報紙,並不贊同其中的政治觀點,但是洛伊教授說他並非政客,只是從事航空事業,因此我希望他能取得成功。如果您能為他提供任何幫助,無論是在起步階段,還是其它方面,都將使我們的朋友受益匪淺。」

洛伊在證明自己不是間諜後被釋放返回辛辛那提,而且哥倫比亞市長還為他提供了安全通行證。

組建氣球部隊

洛伊當然不是間諜,然而,他和他的氣球很快就成為聯邦軍隊情報收集工作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的冒險經歷很快傳到了首都華盛頓,他不久便被召到白宮,會見了亞伯拉罕‧林肯總統以及史密森學會會長約瑟夫‧亨利(Joseph Henry)教授。亨利教授一直鼓勵洛伊的氣球飛行活動,而且堅定支持將氣球研究用於戰爭目的。

1861年6月16日,洛伊證明了氣球在情報收集方面的有效性。他進入自己的一個氣球,用動力將其升至約500英尺(約150公尺)的高空,並勘察了周圍環境。此外,他還在氣球座艙內安裝了一台電報機。

戰場上,每個氣球都配有兩台氫氣充氣機。(Mathew Brady攝。美國國家檔案館。公共領域)

他給林肯總統發去電報,「從這個觀察點可以俯瞰直徑近50英里的廣大地區,城市及其周圍的營地構成了一幅絕美的景象。我很高興能向您發出這份有史以來第一份從空中站發出的電報。」

林肯總統確信了洛伊的計劃。他親自陪同洛伊前往陸軍部,並監督組建了聯邦陸軍的氣球部隊。林肯總統聘請洛伊擔任新部隊的首席航空官。儘管洛伊仍擔任文職職務,但他卻獲得了上校的薪水。

氣球軍團的遺產

圖為洛伊教授登上「無畏號」(the Intrepid)氣球,觀察費爾奧克斯戰役(Battle of Fair Oaks)。(公有領域)

聯邦氣球飛行員之間存在一些競爭,其中包括懷斯和拉蒙坦。後者渴望獲得首席航空官的頭銜。然而,懷斯和拉蒙坦的氣球都不如洛伊的氣球成功。

氣球部隊一直運作到1863年8月。

由於身居要職,洛伊曾被認為是「內戰中最容易被槍擊的人」。

他非常清楚,如果被南方邦聯俘虜,他作為平民,將岌岌可危,他將被視為間諜。他請求一位人脈廣泛的朋友極力推薦他成為一名軍官,「哪怕只是臨時的,這樣我就能得到美國陸軍正規特工身分的保護。」

洛伊最終辭職,主要原因是他對陸軍官僚作風感到失望。然而,由於他的努力,加上林肯總統的支持,其所建立的相對短暫的氣球部隊後來成為美國空中偵察的雛形。

總之,洛伊並非僅僅是一位冒險家、表演家或科學家,他也是一位具有遠見的軍事家。他在辭呈中表示,「我謹建議將航空部門永久納入軍隊編制。」

正因如此,儘管薩迪厄斯‧洛伊只有小學四年級的學歷,卻一直被尊稱為教授,被認為是美國空軍之父。

原文:How an Aeronaut’s Mishap Created the Union Army’s Balloon Corps 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責任編輯:李宇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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