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250年】(1)通往獨立戰爭的道路

Alan Wakim撰文/柳嵊濤編譯
從波士頓傾茶事件到不可容忍法案,這些事件皆成為美國獨立戰爭的火藥桶。憤怒的美洲殖民者喬裝成莫霍克印第安人,登船銷毀了數百磅英國茶葉,這一事件被稱為波士頓傾茶事件。 (公共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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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波士頓港的茶葉沉入水中後,各方反應蜂擁而至。

「這是最為壯麗的舉動。愛國者們在這最後的努力中所展現的尊嚴、威嚴和崇高都令我無比欽佩……這次銷毀茶葉的行動是如此大膽、勇敢、堅定、無畏而不可動搖,它必將產生重要而持久的影響,以至於我不得不將其視為歷史中的一塊里程碑。」約翰・亞當斯說道。

事情是如何發生的?當價值1萬英鎊、重達9.2萬磅的茶葉漂浮在波士頓港時,一群打扮成莫霍克印第安人樣子的男子,從英國第一海軍大臣約翰・孟塔古面前走過。他們小心翼翼地隱藏身分,因根據法律,他們剛剛犯下了叛國行為。孟塔古目睹了這一針對英國權威的挑釁行為,搖了搖頭並警告道:「孩子們,你們的印第安人扮演還愉快吧?但記住,你們遲早得付出代價!」

數小時後,保羅・里維爾代表通訊委員會啟程前往紐約和費城,傳遞「傾茶事件」(後稱波士頓茶黨事件)的消息。他在旅途中每天平均行進63英里。幾天後返回家中時,里維爾向委員會報告,費城和紐約市的自由之子組織承諾將來提供必要的援助和支持。他們敦促這裡的人「保持勇氣」,並發誓無論結果如何,他們都會與波士頓站在一起。

美國獨立戰爭前的保羅・里維爾,約翰・辛格爾頓・科普利繪。(公共領域)

「主持人宣布會議結束時,引起了一陣室內外的歡呼聲和三聲喝彩……至於我,則心滿意足地回家喝茶,但隨後就被告知發生了什麼……據說參與者是來自納拉甘西特的印第安人……他們身披毯子,頭部被蒙住,膚色銅紅,每人手持一把斧頭或戰斧,還有一對手槍。他們的方言除了他們自己之外,沒人能聽懂。」——約翰・安德魯斯(波士頓傾茶事件的目擊者)

馬薩諸塞灣總督托馬斯・哈欽森在得知消息後勃然大怒。他在馬薩諸塞灣委員會面前表示,要由總檢察長喬納森・蘇沃爾找出肇事者並以叛國罪起訴。隨後,他要求委員會向幫助逮捕並定罪肇事者的重要線索提供懸賞。然而,舉棋不定的委員會則指示蘇沃爾調查此事後將結果提交大陪審團。

調查過程中,肇事者身分由於缺乏證據始終無法確定。那些被懷疑參與傾茶事件的人都提供了1773年12月16日當晚的不在場證明,或是保持沉默,或聲稱對當晚的事件毫不知情。哈欽森和孟塔古確信約翰・漢考克和塞繆爾・亞當斯是主要策劃者。然而,只有一人——弗朗西斯・艾克利被監禁,但很快又因缺乏證據而獲釋。

愛國者加大行動力度

「集合起來,莫霍克人!拿出你們的斧頭,告訴喬治王,我們不交稅!」——綠龍酒館的愛國者

為展示面對《茶稅法》以及英國議會對殖民地徵稅時的團結,抗議者在英屬北美各地集結,包括費城、紐約市、查爾斯頓、安納波利斯,以及馬里蘭、新澤西、卡羅來納和新英格蘭其它地區。這些地方的茶葉許多情況下都被銷毀。

到1774年3月,波士頓港已到處瀰漫著腐爛茶葉的臭氣,這時一艘名為「財富號」的船運來了30箱茶葉。3月7日,60名裝扮成印第安人的男子登上該船,將貨物全部傾入海中,使港口的惡臭更加嚴重。

然而,並非所有愛國者都對波士頓的事件感到滿意。一些人擔心議會將利用馬薩諸塞灣出現的激進行為,在他們與賓夕法尼亞、馬里蘭以及南部殖民地的溫和派之間製造分裂。本傑明・富蘭克林甚至提出要賠償東印度公司的損失。他和喬治・華盛頓都認為波士頓人行為過火,最終會損害美洲的自治事業,同時也會影響英國境內的同情者觀感。他們預見馬薩諸塞灣將很快受到影響,而這種結果將直接波及整個北美殖民地。

消息傳到倫敦

「我們必須制服他們,否則就任由他們自生自滅,將他們視為外人。」——喬治三世

1774年1月19日,波士頓「傾茶事件」的消息傳到倫敦。喬治三世最初的反應是失望,他認為波士頓的民眾再次被少數煽動者挑唆,採取了「如此不正當的行動。」然而,隨著更詳細的報告傳來,顯示殖民者對議會和王室的公然蔑視,倫敦民眾、國王及大臣的情緒隨之轉為震驚和憤怒。這一事件不再被視為不滿分子的小規模示威,而是被看作對王權的直接挑戰,若忽視其影響,無疑會威脅到英國對所有殖民地的統治權。

「王權與議會的至高無上必須得到維護——否則將徹底喪失。父親必須懲戒叛逆的孩子——否則將永遠失去他。」——國王的大臣們

包括弗朗西斯・羅奇(「達特茅斯號」——波士頓事件中被登船並傾倒茶葉的其中一隻船的船主)以及其他船長作為目擊者抵達英國,在殖民地事務大臣達特茅斯伯爵(威廉・萊格)前作證。他們告知達特茅斯伯爵未能確認參與傾茶事件的人員身分。

從溫和派到革命派

本傑明・富蘭克林被任命為美洲殖民地郵政總長的同時,還擔任馬薩諸塞灣殖民地代理人,這使他能居住於倫敦。他喜愛在這繁華都市中的名人地位。然而,對於富蘭克林來說,他理想且舒適的生活狀況即將發生變化。波士頓事件已使他在倫敦的同僚中處境緊張,他們將其視為忘恩負義的美國叛亂者代言人。

1774年1月29日,富蘭克林被召喚出席樞密院會議,名義上是討論馬薩諸塞灣議會在前一年六月通過並由富蘭克林提交給達特茅斯伯爵的請願書,該請願書要求罷免總督托馬斯・哈欽森和副總督安德魯・奧利弗。富蘭克林雖心懷希望,但鑒於當下局勢,他預感到清算之時即將到來。在當天結束以前,他將從一位忠誠的英國臣民轉變為激進的美國革命者。

樞密院與「戰鬥廳」

樞密院位於白廳宮內一間八角形房間中,被稱為「戰鬥廳。」樞密院成員則由國王的各位大臣組成。當天聽證會由擅於濫用司法權的副總檢察長拉夫伯勒勳爵——亞歷山大・韋德伯恩主持。

當韋德伯恩開始就有關罷免哈欽森和奧利弗進行辯護時,廳內擠滿了充滿敵意的官員和旁聽者。接下來的一小時內,他並未討論兩人的罷免請願,而是發起了一場尖刻的長篇謾罵,而這毫無疑問反映了許多英國人對他們美國「表親」的憤怒和怨恨。他的連番攻擊涉及美國人的傲慢、對王權的藐視、波士頓人的不守規矩乃至非法行為,最終更指向富蘭克林的個人品格。他指責富蘭克林犯有煽動罪、盜竊罪及不名譽行為,原因是他盜取並公開了馬薩諸塞灣官員寫給已故英國官員托馬斯・惠特利的私人信件,而惠特利正是1765年《印花稅法》的起草者。

亞歷山大・韋德伯恩,也被稱為拉夫伯勒勳爵,是當時美國革命者的強大對手,他在反愛國者的法律事務中的參與充分證明了這一點。(公共領域)

托馬斯・惠特利信件

當富蘭克林靜立不動地承受言語攻擊時,他一定在思考導致這一切發生的過往事件。一位未知人士向富蘭克林提供了來自馬薩諸塞灣各官員的信件,其中就包括哈欽森和奧利弗寫給托馬斯・惠特利的信。這些信中表達了殖民官員的觀點,認為殖民地居民不應享有與母國公民相同的權利和自由。他們進一步指出,殖民地居民只能接受「英格蘭式自由的刪減版。」

在閱讀這些信件後,富蘭克林認為哈欽森和奧利弗向議會成員歪曲了馬薩諸塞灣的事件,從而在倫敦與殖民地之間造成了大量不滿和誤解。隨後,他聯繫馬薩諸塞灣議會議長托馬斯・庫欣,向他透露了這些信件的存在,並表明不要將信件出版或傳播,而只與少數人分享。富蘭克林希望這些信件能促使殖民地與倫敦間達成和解,同時讓通訊委員會了解到問題的根源:哈欽森和奧利弗。

富蘭克林的計劃不幸落空。塞繆爾・亞當斯獲得了信件並將其公之於眾,信件內容最終在《波士頓公報》上刊登。不久之後,一場政治風暴席捲了整個馬薩諸塞灣地區。哈欽森和奧利弗的稻草人被當街焚燒。隨後,馬薩諸塞灣議會起草了一份要求罷免兩人的請願書——這正是後來用來召見富蘭克林到樞密院的同一份請願書。

信件泄露源頭在出版六個月後仍不明朗。威廉・惠特利(托馬斯的兄弟)和約翰・坦普爾互相指責對方泄露信件,最終雙方進行了一場決鬥。當兩人計劃進行第二場決鬥時,富蘭克林為阻止更多流血事件而坦承了自己的角色。他的坦白於1773年聖誕節在《倫敦紀事報》上發表。

人們較少知道,保羅・里維爾還是一位才華橫溢的版畫家。他刻制了這幅漫畫,畫中描繪效忠英國的馬薩諸塞灣總督托馬斯・哈欽森被死亡攻擊的情景。(公共領域)

富蘭克林這時可能已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議會廳內的情勢上。一個小時過去了,韋德伯恩終於結束了對這位美國替罪羊的辱罵。在沒有諮詢富蘭克林的情況下,韋德伯恩駁回了請願書。富蘭克林帶著憤怒和羞辱離開了。

第二天,富蘭克林收到一封信,告知他已被解除美洲殖民地郵政總長的職務。他後來又聽說,威廉・惠特利正在起訴他,要求收取愛國者們印刷並出售這些信件的任何利潤。

內閣大臣們的商議對策

在對富蘭克林進行言辭攻擊之後,首相腓特烈・諾斯勳爵、總檢察長愛德華・瑟洛、韋德伯恩勳爵、達特茅斯伯爵以及其他內閣大臣召開會議,商討下一步行動。他們批准了對約翰・漢考克、塞繆爾・亞當斯、托馬斯・庫欣和約瑟・沃倫的逮捕令。然而,在缺乏確鑿證據以及證人的情況下,對其定罪的可能性會很低。

由於公眾要求採取嚴厲措施,而內閣又決心付諸實施,有人提出,如果無法起訴個人,就應懲罰整個馬薩諸塞灣省,以此作為震懾煽動者和壓制叛亂的榜樣。此外,其他殖民地的英國臣民在目睹對馬薩諸塞灣採取的懲罰性舉措後,為避免相似處境或許會表現得更加順從。

《強制法案》

「針對這一事件,內閣將採取何種措施——他們會報復嗎?他們敢報復嗎?他們會怎樣懲罰我們?是派軍隊駐紮在這裡嗎?是廢除我們的憲章嗎?是徵收更多稅款嗎?是限制我們的貿易嗎?還是犧牲某些個人?還是如何呢?」——約翰・亞當斯

1774年2月19日,內閣開始起草《強制法案》,其內容包括以下幾項:

1. 《波士頓港法案》(1774年3月31日通過)——關閉波士頓港(自1774年6月1日起生效),禁止所有貿易,食品和燃料除外,直到茶葉的全部損失得到賠償。

2. 《馬薩諸塞政府法案》(1774年5月20日通過)——廢除1691年殖民地憲章,用委任的議會取代原有選舉產生的地方議會,任命英國將軍托馬斯・蓋奇為馬薩諸塞灣軍事總督,未經蓋奇批准,禁止召開市鎮會議——每年的選舉除外。

3. 《司法管理法案》(1774年5月20日通過)——保護被控死刑的英國官員,並允許將審判移至英國或其它殖民地進行。

4. 《駐軍法案》(1774年6月2日通過)——擴展1765年的駐軍法案,這次允許士兵在和平時期駐紮於民宅。

5.《 魁北克法案》(1774年6月22日通過)——擴大魁北克領土,使其包括俄亥俄地區的同時,限制美洲殖民地的擴張,同時承認羅馬天主教會為俄亥俄河谷的官方宗教。此法案在1773年波士頓茶黨事件前已被提議——嚴格來說不屬於《強制法案》,但其通過時間使之被視為一部分。

議會就《強制法案》展開辯論

諾斯勳爵將《強製法案》提交議會,引起輝格黨人(如艾薩克・巴雷、埃德蒙・伯克、羅斯・富勒、約翰・索布里奇、威廉・道茲韋爾、查塔姆伯爵〔威廉・皮特〕等眾多人士)的強烈不滿,卻令托利黨人感到滿意。激烈的辯論隨之展開:

「波士頓這座城鎮應該被狠狠打擊並徹底摧毀。Delenda est Carthago!(迦太基必須被毀!)除非你摧毀那個蝗蟲巢穴,否則你永遠得不到他們對本國法律應有的服從。」——國會議員 查爾斯・范

回應上述發言時,巴雷表示:
「若不是因為那些話,我本不會起身發言……擺在諸位面前的這項法案,是你們採取的第一個報復性舉措……我擔心,這項法案引入了一個致命原則——屈從於徵稅;而且,通過這項法案,也讓人懷疑港口是否會恢復到原來的全面開放狀態。把你們的手從美國人口袋裡拿開,他們那時就會成為順從的臣民。」——國會議員 艾薩克・巴雷

「這項瘋狂而殘酷的舉措應當被制止……這種懲戒性法案,其目的在於摧毀美國人心中的自由精神。」——國會議員 查塔姆伯爵

「普雷斯頓上尉和那些流了人民鮮血的士兵都受到了公正審判,並被宣告無罪。審判並宣告他們無罪的,是美國陪審團,是新英格蘭的陪審團,是波士頓的陪審團。」——國會議員 艾薩克・巴雷(論波士頓慘案及其後的審判)

「你們通過這項法案,實際上是在與自己的殖民地開戰……因此,我勸你們立即停止……在當前的舉措中,我只看到了不人道、不公正和邪惡;我擔心,上天的懲戒之手將以同樣的力度降臨這個國家。」——國會議員 艾薩克・巴雷

後來,巴雷又說道:「美國人會把這些規章視為一個專制政府的敕令……我並不認為美國人會放棄他們的原則;因為一旦他們屈服,他們就成了奴隸。」

不可容忍法案

「骰子已被擲下。殖民地要麼屈服,要麼取得勝利。」——喬治三世

根據羅伯特・里奇(Robert Leckie)著作《喬治・華盛頓的戰爭》(George Washington’s War) 記載,1774年5月17日,托馬斯・蓋奇將軍抵達波士頓擔任新軍事總督,並執行被殖民者稱為「不可容忍法案」的《強制法案》。哈欽森得知,蓋奇將在他缺席期間管理馬薩諸塞灣的行政事務,而他本人可以啟程前往倫敦,與大臣們會面,為自己陳述情況並維護聲譽。他原以為蓋奇的任命是暫時的,並且自己從英國歸來後可以恢復總督職務。哈欽森於1774年6月1日啟程,卻未曾料到自己再也無法返回馬薩諸塞灣,也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家園。

《能幹的醫生,或美國吞下苦藥》(The able doctor, or America swallowing the bitter draught),一幅政治漫畫,將十三個殖民地描繪成一名美洲原住民女性。她四面受到英國人的攻擊。(公共領域)

副總督奧利弗未能迎接蓋奇將軍。奧利弗於1774年3月3日因中風去世。他的去世對哈欽森打擊很大,因為兩人的關係非常緊密。

接下來的兩年裡,波士頓的居民目睹他們的城市逐漸演變成一個被占領的軍事營地,多支步兵團和炮兵部隊進駐。港口被關閉,集會被禁止,辯論不被允許,自由發言的權利受到限制。

其它殖民地的美國人對馬薩諸塞灣的局勢感到日益擔憂。通訊委員會開始為即將到來的社會風暴作準備。他們發聲並示威支持馬薩諸塞灣的民眾,向波士頓居民提供援助,並撰寫手冊譴責「不可容忍法案」。然而,殖民地總督如紐約的威廉・特賴昂、弗吉尼亞的鄧莫爾勳爵以及新澤西的威廉・富蘭克林(本傑明之子)則準備壓制這些公開支持馬薩諸塞灣的人,並鎮壓任何被他們認定為叛亂分子的殖民者。

原文:250 Years Ago: The Road to the Revolutionary War 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責任編輯:高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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