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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為黨執筆到被黨追擊 前黨媒記者「潤」了

2026年8月21日,汪勁接受大紀元視頻採訪。(伊鈴/大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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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026年08月31日訊】(大紀元記者伊鈴採訪撰文)「人心裡是要有良知的。你不可能每天說謊話,然後自己還不相信它。這個人格會被扭曲的。」——汪勁

1989年6月4日上午,北京新街口,一位大一男生終於忍不住出了門。早在幾天前,他的母親禁止他和弟弟外出,說是要出大事。但在那天上午,他還是悄悄地溜出來了。從新街口往南走,他想走到天安門廣場,那裡聚集了大批抗議學生,他們想用自己的行動改善中國現狀。

走到西四路口,他看到一群學生,身上帶著血,手裡拿著子彈盒,對著圍觀的人群控訴,他們是如何逃出來的。附近的醫院門口不時有擔架抬出來,上面躺著已經沒有氣息的人。前方的路段已經被軍隊控制,他過不去了,只能轉身回家。

那天晚上,他坐在電視機前看新聞聯播,電視反覆播放同一個新聞——那個後來被載入歷史的六四天安門屠殺事件。

他叫汪勁,曾是中共黨媒記者,後來成為基督教傳道士,如今流亡加拿大,向記者講起三十七年前那個上午。

「從那開始,我才知道什麼叫吃人不吐骨頭。」他平靜地說。

2026年6月,汪勁參加當地的六四紀念活動。(汪勁提供)

一個記者看見的真相

六四之後,汪勁完成學業,去俄羅斯待了幾年,回國後成了一位基督徒。他進入體制內,成為一名黨媒記者。

那時,他在一家民航系統旗下的雜誌社工作,從記者做到主編。那本雜誌不在市場上流通,但每個月會出現在省部級領導的辦公桌上。

在民航雜誌社的那些日子裡,他了解到很多令人震驚的事。原來,中國民航總局竟然隸屬軍隊系統,它表面是個局級單位,實際上,它的上級是空軍。整個民航系統都在軍隊系統管轄之下,財政撥款放在民生那一欄,行政管轄權和人事管理權卻掌握在軍隊手中。

「什麼叫軍國主義,外界肯定不知道,從業人員才知道。」他說。

後來換了家雜誌社,他知道的事情就更多了。在那些飯局上,在那些不經意的談話中,那些觸目驚心的事從一些退役軍官的嘴裡吐出來,竟然是那麼的平靜。買官、賣官,出賣機密情報,這些在軍隊並不是稀罕事。

一位退役軍官告訴汪勁,他離開軍隊後,進入地方單位,收入至少減少三分之二,但是「過得安心」。他是一個有良知的人,他不想要那些黑色的錢。

目前已經被外界廣泛認知的活摘器官,其實在中共軍隊早已存在。汪勁說:「那些來自農村的子弟,只要血型和器官相配,隨便報個損(意外事故),太簡單了。」

「軍隊的黑暗和腐敗,是外人根本沒辦法想像的。」 他說,「腐敗在中共體制內,不是個人道德敗壞的問題,而是系統本身的一部分,一個清廉的人根本無法在那個系統生存下去。」

退掉因公護照

汪勁做了近十年黨媒記者,因為知道的太多,他不想再在那個系統內待下去。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擔心自己遲早會被這個大染缸污染。

汪勁原本有一本私人護照,後來有人主動找上門,給他辦了第二本護照。這本護照雖然名字相同,但地址卻是黑龍江的一個小鎮。這是一本因公護照,他當然清楚它意味著什麼。拿著這本假身分護照出國,做的一定是中共想要的、但見不得人的事。

「我為什麼要去做這個系統的炮灰?我是見過血的,見過子彈的。」他說,「我不會忘記六四那些帶血的鏡頭。」

後來,他把那本因公護照退了回去。他當然知道,這個動作意味著拒絕,也意味著他把自己列到了那個系統的對立面。

汪勁在教會講道。(汪勁提供)

遭遇鐵拳

離開媒體圈後,汪勁全身投入傳道工作。他認為,要真正改變中華民族,只靠政治行不通,要從世界觀和最基本的價值觀開始。

2016年,他開始在北京錫安教會擔任全職傳道,負責主日講道、查經、門徒培訓與探訪事務。錫安教會成立於2007年,是北京規模較大的城市家庭教會,堅持獨立講道,不隸屬於政府控制的三自愛國教會體系。因此,該教會長期處於當局重點監控之下。

2018年,打壓快速升級。中共當局要求教會內部必須安裝人臉識別攝像頭,被教會拒絕。從2018年4月到2019年1月,錫安教會9個分堂和1個主堂先後被強行關閉,整個教會被系統瓦解。

在這段時間裡,汪勁先後7次被公安傳喚、「喝茶」,每次都是恐嚇連帶警告,要求他停止聚會活動、並向信徒宣傳三自教會。但他每次都拒絕。

2018年9月,汪勁在一個租用場地講道,突然,三十多個人強行闖入會場。這些人來自北京市公安局、宗教辦等多個部門。汪勁被帶到附近的京天賓館審訊,他的手機和電腦被強行拿走,而且在未經他同意的情況下被破解,通訊錄、聊天記錄和所有資料全部被拷貝。他被當場警告,他已被列入監控名單,所有通訊都會被監視。

汪勁提出抗議,但被對方警告:「下一次就不會只是審訊了。」

恐懼如影隨形

「在中國,那種恐懼無時無刻不在。」他說。

有時候,他聽到教會的一些年輕人說,只要聽到樓道裡有三四個人同時走路的腳步聲,就會不由自主地跳起來。「這是應激反應,因為真的害怕。」

中共還搞株連政策,連孩子都不放過。「警察跑到學校,給校長施壓,讓孩子被孤立,只要父母還去教會,他們的孩子就會被這樣對待。」他說,「就是過於卑鄙了。」

2019年1月,汪勁離開中國,去了菲律賓上神學院。然而,他的生活並沒有因此而平靜。他的父親還在北京,他要不定期地回中國探望。但每次回去,他都會接到北京公安的電話,要求他去公安局報到。

後來,他摸索出了一條規律:只要在一個城市停留不超過三天,他們就追不著。北京三天,上海三天,廣州三天,他在幾個城市遊走;等北京的電話打來,他已經在最後一個城市,準備出境了。官僚體制需要層層上報,信息滯後,這讓他每次都能剛好錯過。

但每一次電話都在提醒他:你的名字還在那個名單上。這種恐懼如影隨形。

2018年北京錫安教會被迫關閉後,在教會樓下,汪勁(左2)和錫安幾位牧師的合照,背景中是中共政府關閉錫安教會的公告。(汪勁提供)

流亡海外

2023年,汪勁的兒子來加拿大留學。2024年,他的妻子也收到加拿大西部大學的入學通知書。於是,他陪同妻子來到加拿大,定居卡爾加里。

「第一次來到這裡,我感受到了真正的自由。」他說。

在加拿大最初那段時間,每當走進電梯,汪勁就會本能地抬頭找攝像頭。這個在中國養成的習慣,已經刻進骨子裡,他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慢慢改過來。

2025年10月,錫安教會三十多名成員被捕,引發國際社會關注。被抓捕人員包括牧師、傳道和財務人員,幾乎把教會的骨幹一網打盡。直到現在,仍有八人被羈押。

一位獲釋的教友告訴汪勁,他在被審訊的時候,警察提到汪勁的名字。這意味著,即使他在海外,仍然沒有逃脫警察的視線,他們並沒有放過他。

2025年12月,他的妻子回中國探親。剛到家幾個小時,突然一幫警察就找上門,把她帶到公安局審訊,要她交代汪勁在海外的情況。

他的妻子被關押1天後釋放。她非常清楚國內已經不能再待下去了,第2天就緊急飛往菲律賓。但幾天後,中國警察的電話追上來了,要她轉告汪勁,必須回國接受問詢。

「她只是回去照顧生病的老人,到家幾個小時就被帶走。這就是那個政權對一個普通信徒家庭的態度。」他說。

守住良知底線

在加拿大生活了2年,汪勁感受到,這裡是一個正常的生活環境,人與人彼此友善,即使陌生人見面都會打招呼,而這在中國幾乎不可能。

「因為中共把整個社會搞到連最基本的禮貌都不剩。」他說,「共產主義的思維模式,把人和人最基本的關係破壞掉,把良知破壞掉。」

他認為,這不只是中國的問題,是全人類都要面對的問題。那些因為反抗暴政而遭受打壓的人,是在為整個人類撐著一條底線。正是因為有人撐着那條底線,其他人才會有一片天空。

對於那些中共體制內的人,汪勁想對他們說:無論什麼動機,都不要放棄自己的善良。在不危及自己的情況下,往前走一小步就夠了;實在沒有能力往前走,至少不要往後退。

「我相信,讓人知道真相是最重要的事。」汪勁說,中國的記者從來沒有講述真相的權利,但公眾有權利知道真相。

從一個黨媒記者,到如今走上反共陣營,汪勁說了一句心裡話:「人心裡是要有良知的,你不可能每天說謊話,然後自己還不相信它,這個人格會被扭曲的。」

責任編輯:文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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