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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蘇共近兩千萬黨員 為什麼三天就沒了

清風:蘇共近兩千萬黨員 為什麼三天就沒了
圖為1991年8月19日,俄羅斯聯邦總統葉利欽在莫斯科呼籲軍隊槍口不能對向人民,並呼籲舉行全國總罷工和大規模示威。隨後,葉利欽宣佈蘇共為非法組織。幾個月後蘇聯解體。 (AFP)
2026-08-3115:41 中港台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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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026年08月31日訊】

那三天,電視上每天都在放天鵝湖

一九九一年八月十九日清早,莫斯科人打開電視,看見一群天鵝。

那天早上六點,廣播和電視開始反覆播送一份聲明:戈爾巴喬夫總統因健康原因無法履職,由副總統亞納耶夫接任。同一時刻,坦克開進莫斯科市中心,廣播電台被接管。兩個頻道並成一套節目,公報與公報之間的時段,被芭蕾、歌劇和古典音樂填滿。《天鵝湖》一遍,又一遍。

蘇聯人對這支曲子有條件反射。勃列日涅夫死的那年,天鵝湖。安德羅波夫死,天鵝湖。契爾年科死,還是天鵝湖。兩年多裡送走三任總書記,觀眾被訓練出一種特殊的讀解能力:只要芭蕾開始跳,就說明出事了,而且是不許你知道的事。

後來做過葉利欽辦公廳主任的謝爾蓋·菲拉托夫,那天正在南方的療養地休假。他打開電視,看見天鵝在跳。五分鐘,十分鐘,一個鐘頭。他後來回憶說,我立刻就明白出事了,因為在蘇聯,我們都學會了在字縫裡讀東西。他跳上最近一班飛機回莫斯科,進了俄羅斯議會大樓,第一件事是把樓裡所有的打印機和複印機全部打開。

他解釋過這個動作。他說,我那天想通了,最要緊的東西是信息。

八個人和他們的想像力

「國家緊急狀態委員會」一共八個人。克格勃主席、內務部長、國防部長、總理都在裡面。他們手裡有坦克,有裝甲車,有全國的電視塔和廣播發射台。委員會成立後頒布的第二號命令,是讓除九家中央報紙以外的全部報刊停刊。

他們缺的不是槍,是想像力。

整個政變建立在一個假設上:只要屏幕上什麼都不說,國家就等於什麼都沒發生。這套辦法在蘇聯管用了七十年,他們沒有任何理由認為它會在這個八月失靈。

最荒誕的一筆發生在克里米亞。被軟禁的戈爾巴喬夫通訊全斷,靠一台沒被搜走的索尼小收音機收聽 BBC,才知道自己已經不是總統了。一個國家的信息封鎖做到這個份上,連它的元首都被關在牆外面。

失靈得很快。十九日傍晚,八個人開了一場記者會,全世界都看見亞納耶夫的手在抖。《獨立報》一個二十多歲的女記者塔季揚娜·馬爾金娜站起來,當著滿場話筒問他:請問,您是否意識到,昨天夜裡你們發動了一場政變。還有記者問,這套方案是否請教過智利的皮諾切特將軍,滿場笑出聲來。

一個靠威嚴運轉的東西,一旦被笑,就再也沒法被怕。

幾個小時後,中央電視台的《時代》節目照例念完了那些公報,然後沒有任何預告地,切進一段莫斯科街頭的報道:路障,人群,葉利欽站在一輛坦克上講話。演播室外面是軍人。播出這段的年輕記者對著鏡頭說,稍後我們會繼續報道抵抗的進展,如果我們還有機會的話。

八個人占住了電視塔,沒占住電視塔裡的人。

傳真機在響,複印機在轉,議會大樓裡架起了臨時電台,還有人把葉利欽的聲明塞進一條剛接通不久的計算機網絡,一路送出了國境。

他們控制住了播出,沒控制住傳播。

一千五百萬人去哪兒了

三天。八月二十一日政變收攤。二十二日夜裡,盧比揚卡廣場上的捷爾任斯基銅像被吊車吊走,在半空中晃了很久才落地。二十三日,葉利欽下令停止俄共活動。第二天,戈爾巴喬夫辭去蘇共總書記,要求中央委員會自行解散。到八月二十九日,最高蘇維埃暫停了這個黨在全蘇範圍內的全部活動。前後不到十天,一個統治了七十四年的黨,政治生命結束了。

蘇共鼎盛時接近兩千萬黨員。但崩塌不是從八月開始的。一九九零年憲法第六條被取消之後的一年多裡,幾百萬人已經自己走了,黨費不交了,黨證鎖進抽屜。到那年夏天,名冊上還剩一千五百萬上下。

加上共青團和少先隊,幾代人的青春都在這套組織裡報到過。

政變那三天,這套龐大的機器整體失能。等到葉利欽一紙命令下來,這個還剩一千五百萬成員、基層組織鋪到每一個車間和村莊的黨,連一次象徵性的抵抗都沒有組織起來。它還有完整的名冊,卻已經沒有共同意志。

安靜得像不存在。

蘇共二十萬黨員的時候奪取了政權,二百萬黨員的時候打敗了希特勒,將近兩千萬黨員的時候丟了政權。這組對比在中共的黨內讀物裡被引用過無數次,被當成警鐘敲了很多年,但很少有人願意把它讀完。

那一千五百萬人裡,有多少是把入黨當信仰辦的,有多少是當人事手續辦的,蘇共自己心裡有數。黨證是分房排隊的號碼,是升職表格上的一欄,是孩子進好學校時那句「我父親是黨員」。它從來不是一件需要為之赴死的東西,它是一件用來兌換的東西。到八月十九日早上,很多人幾乎同時意識到這張卡片兌不出東西了,於是交回去也就交回去了,不需要儀式,也不需要痛苦。

一個組織可以靠利益把人聚起來,聚得非常龐大,非常整齊,看上去非常像信仰。但利益不會替你擋子彈。

死掉的那三個人

那三天死了三個人。

八月二十一日凌晨,一隊裝甲車沿花園環路開向議會大樓,人群在隧道口把路堵上了。二十二歲的德米特里·科馬爾,剛從阿富汗戰場退下來的兵,爬上一輛裝甲車想遮住觀察窗。三十七歲的弗拉基米爾·烏索夫,在一家合資企業做經濟工作,是衝上去救科馬爾的。二十八歲的伊利亞·克里切夫斯基,建築師,業餘寫詩,出門前跟父母說,我出去走走。

三個人死在那個隧道裡。

一個退伍兵,一個白領,一個寫詩的建築師。他們不是異議人士,沒有組織,沒有綱領,那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大概也沒打算做烈士。他們只是看了一眼電視上的天鵝,然後決定不待在家裡。

八月二十四日,送葬的隊伍穿過莫斯科。三個人被追授蘇聯英雄稱號,那是這個稱號最後幾次頒發之一。一個已經救不了自己的國家,把最高榮譽給了三個不屬於它任何一級組織的人。

這個對比我每次想起來都不舒服。一千五百萬個宣過誓的人,沒有產生一個保衛者。三個從未對任何組織宣過誓的人,死在了街上。

所謂信念,從來不長在誓詞裡。它長在一個普通人某天早上決定不裝糊塗的那一瞬間。

世界上最勤奮研究蘇共死因的,是中共

蘇聯解體之後,最上心的不是俄羅斯的歷史學界,是中共。

這三十多年,中共黨校、社科院、軍隊院校,圍著蘇共這具屍體做了不知多少遍解剖。二零一二年前後,一部叫《蘇聯亡黨亡國二十年祭》的專題片被下發各地,能源局、商務部、湖南、江蘇,一個接一個組織黨員幹部集體收看,看完還要寫心得體會。

這個場面本身就很難不笑。一個執政黨,集體觀看另一個執政黨的葬禮錄像,邊看邊做筆記。至於寫體會的那些人裡,有多少一邊寫著「必須堅定理想信念」,一邊在心裡盤算孩子的簽證進度和帳戶裡那筆美元,這個問題不好問。

二零一二年底,習近平在廣東有一次內部講話,後來經文件流傳出來。他說,最後戈爾巴喬夫輕輕一句話,宣布蘇聯共產黨解散,偌大一個黨就沒了。他還說了一句更露骨的:竟無一人是男兒,沒什麼人出來抗爭。

這句話真正的重點不在「男兒」,在那個「竟」字。他驚訝。一個統治了七十四年的黨,在最後關頭找不出一個人替它去死,他覺得這不合理。

可他沒往下問一句。如果一千五百萬人裡挑不出一個願意為你去死的人,那麼問題恐怕不在那一千五百萬人身上。

官方的研究文章列出了蘇聯解體的一長串原因。戈爾巴喬夫的軟弱。索羅斯的基金會。諾貝爾獎的政治操作。派去美國的留學生。放棄了憲法第六條。報紙鬆了口,電視鬆了口。西方情報機關幾十年的滲透和培養。清單開得非常長,非常細,非常認真。

唯一沒有列進清單的,是那七十四年裡蘇共自己干過的事。饑荒。清洗。古拉格。一個又一個被從教科書裡抹掉的名字。半個世紀裡對人民說過的每一句假話。

於是中共替蘇共開的死亡證明書上,死因那一欄填的是:話說多了。

不是死於七十四年的謊言,是死於謊言終於有人查帳。

按著這個診斷,就有了後面的一切。防火長城越砌越高,敏感詞庫越養越肥,網格員一層一層鋪到樓道口,有些年份公開預算裡維穩這一塊的錢比軍費還多。

它比蘇共走得遠得多。蘇共只是不讓你知道,中共要讓你看見很多東西,並且相信自己看見的就是全部。

蘇共的屏幕上是天鵝。中共的屏幕上,有一把火。

二零零一年大年三十,天安門廣場,幾個人身上著起火來。這段影像在央視黃金時段反覆播放,配上解說,壓進了整整一代人的記憶。二十多年過去,它仍然是許多中國人一聽到「法輪功」這三個字時,腦子裡唯一浮現的畫面。

後來有人把它一幀一幀慢放,問了幾個到今天也沒被回答過的問題。大年三十的天安門廣場,攝影機為什麼會事先架好,還拍出了特寫和不同機位的切換。那個盤腿坐著的男子王進東,兩腿之間夾著一隻裝汽油的塑料雪碧瓶,火燒完了,瓶子還是完好的。一個喉部嚴重燒傷、剛做過氣管切開手術的十二歲女孩劉思影,為什麼能在病床上對著鏡頭清亮地說話和唱歌,然後不久死在醫院裡。國際教育發展組織二零零一年在聯合國的一次會議上提交聲明,直接指這場自焚是當局一手安排的。

這些問題在中國境內一次也沒有被回答,只是被刪掉了。而畫面裡被扣上罪名的,是一個以真、善、忍為核心理念的信仰群體。它這二十多年實際經歷的,是大規模關押、酷刑、強制「轉化」,以及二零一九年倫敦一家獨立法庭在聽完全部證詞之後作出的那個裁決:中國長期、大規模地從良心犯身上強行摘取器官,這個群體是主要來源。

這才是中共從蘇共的死亡裡真正學到的東西。不是少說話,是把話說滿,說到不留一條縫。

一個政權把這麼大的精力用來研究自己怎樣才能不死,這件事本身就是訃告的一部分。

它會怎麼結束

中共不一定會以同樣的方式結束。這一課它記得最牢,槍、警、內保、宣傳,攥得比蘇共緊得多,緊到自己都不敢鬆手。

但蘇共也不是被打敗的。它是被放棄的。

放棄這件事不需要動員,不需要組織,不需要一個領袖,甚至不需要勇氣。它只需要一個瞬間:所有人同時意識到,原來別人也不信了。

在一個信息封死的社會裡,這個瞬間來得更晚,可一旦來了,也來得更猛。因為壓得越死,攢得越滿。中共真正怕的從來不是境外勢力,是自己人不再配合演下去。它今天花的錢,大部分並不是用來說服你,是用來讓你以為別人還信。這項開支的成本,每年都在往上走。

而「以為」這種東西,是可以在一夜之間集體撤回的。

崩塌的前一天,所有指標都正常。一九九一年八月十八日,蘇共還在,克格勃還在上班,報紙照常出刊。四天以後,銅像吊在半空中晃。

在它還站著的時候

所以真正值得現在就想清楚的,不是它哪天完,是那一天來的時候,你在哪一欄。

中共現在有一億零一百二十八萬黨員。加上共青團和少先隊,幾乎每一個在大陸長大的人,都曾經在某個年紀對著一面旗子舉過手,念過一段詞。大多數人念的時候只有九歲,或者是為了一份工作,或者僅僅因為前後左右都在念。

蘇共那一千五百萬人已經證明過,這種誓不需要用命去踐行,甚至不需要用真心去念。但它確實在一份名單上留了一筆。

蘇聯末期也有人退黨,而且人數以百萬計。所以真正值得比較的,從來不是能不能退,是什麼時候退。一九九零年到九一年那幾百萬人,是在這個黨還有權、還能報復、還看不出會輸的時候,自己把黨證交回去的。而八月底那些排隊辦手續的人,退的時候黨已經躺在地上了,那不叫選擇,那叫辦手續。歷史從他們頭頂上直接過去,沒有徵求任何人的意見。早上還是執政黨黨員,月底就成了檔案櫃裡一張紙。

二十多年來,海外一直有網站在接收退出黨團隊組織的聲明。真名可以,化名可以,小名可以。按全球退出中共服務中心公布的累計數字,登記的已經超過四億六千萬人次。

那上面的聲明大多很短。有人只寫了一句,我十幾歲的時候不懂,現在懂了。有人一次交兩份,看得出來是替家裡人代寫的。有人補一份給已經不在了的父親。他們不是要參加什麼運動,也不指望這張聲明能改變哪條政策。他們只是在某個安靜的晚上想清楚了一件事,然後動手把自己的名字從一份名單上劃掉。

有人會說,那點誓詞早忘乾淨了,一張紙有什麼用。

那你想一想,如果它真的沒用,當年為什麼要你舉手,要你出聲念,要你在眾人面前念。儀式從來是雙向的,它把你綁住的同時,也承認了你的分量。既然進去的時候需要你點一次頭,出來的時候,也該由你自己點這個頭。

寫完聲明的人事後描述那種感覺,變化都不在外面,在心裡。就是那點一直替它兜著、替它找理由、替它跟人爭辯的東西,忽然放下了。人一下子輕了。原來自己扛了那麼多年,扛的其實是別人的東西。

而且這件事最好別等到最後一刻。等到最後一刻,所有人都會退,那時候退只是隨大流。現在退,是自己選的。這兩者在歷史上寫出來一樣,在自己心裡完全不一樣。

天鵝還在跳

那三天,屏幕上的天鵝一直在跳。

跳到八月二十一日,跳到坦克掉頭撤走,跳到盧比揚卡廣場上那尊銅像被吊起來,在半空裡晃了很久才落地。莫斯科的芭蕾舞團大概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在人類政治史上留下這麼荒誕的一筆。

一個政權真正的死期,不是它失去軍隊的那一天,是它的觀眾開始懷疑屏幕的那一天。

從這個標準看,那一天早就過去了。剩下的,只是時間,和每個人自己的一個決定。

天鵝還在跳,只是沒人看了。

責任編輯:金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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