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聽到大家把“人生無常”掛在嘴上,但是當這無常悄悄走進身邊時,有幾人真能如此坦然面對。或許哭泣是一個幫助我們承認並接受“無常”的好方法吧!
那天打電話給三姐,三姐接了電話許久才開口回答,一聽即覺察三姐的聲音不對,三姐說待會兒才回電。等了一會兒,三姐回了電話,在三姐哽咽的聲音下,得知不久發生的不幸。
三姐的一個年輕同事,長得身材酷似儒(三姐女兒),性格、年齡都與儒相若。高大的身材,卻愛撒嬌,老喜歡在三姐身邊轉來轉去。平時看似大喇喇,卻有一顆體貼、善良的心,常主動為怕熱的三姐外出買餐點。買飲料時,總不忘放一杯在三姐桌上。她其實有過一段辛酸的往事,原本就讀逢甲大學的她,因母親得了癌症,為了照顧母親而過於勞累,不得不暫時休學。前兩年母親過世了,就開始了她的社會新鮮人的生涯。前幾天,她一直喊著好累,嘴裡唸叨著或許是該回學校完成學業的時候了。原先上下班都是男友或是弟弟接送的她,那天難得自己騎機車上班,臨下班前,還是直喊好累,三姐勸她讓家人接送,她執意自己回家。沒想到就在回家的路上,發生車禍,肇事車輛逃逸。送到醫院,醫生只做了簡單的外傷處理,一直到凌晨一點多,腹部巨痛,清晨六點多因肝臟破裂而宣告死亡。一個年輕的生命,就在一連串不負責任的意外之下,驟然而逝。
三姐非常不捨,前一天上班還黏在身上撒嬌的一個活生生的年輕生命,隔天收到的卻是她死亡的消息。我告訴三姐,或許是她在人世情緣已了,責任已盡,在花樣年華離去,未嘗不是好事。人的一生,二十多歲從學校畢業之後,緊接而來的是人一生中壓力最大的開始,責任、責任,擔不完的責任—家庭、事業。
不捨,痛的是活著的人,總覺得太年輕了,還有許多未完的事。其實面對死亡,我們永遠都有未完的事。但是突發的意外,卻也將死亡的痛苦與恐懼降至最低。有一部日劇「一公升的眼淚」,劇中描述一個高中女生得了小腦症,從醫生那裡得知自己得了絕症,也知道了自己的軀體將如何步入死亡,就這樣看著自己的四肢一天天的萎縮無力,喪失運動功能,還得痛苦的做著復建。相較之下,自己與家人的煎熬似乎低了許多,但也失去了與至親好友道別的機會。誰也不知道哪一種方式比較幸福,因為我們都無從選擇。但是,在我們有生之年,我們卻可以選擇讓自己好好的過每一天。三姐,活著的人給予她滿滿的祝福,她才能安安心心的離開,放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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