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姬归汉图
【大纪元11月20日讯】
宋 李唐
文姬归汉图(第十三拍)
册 绢 设色
51 x 31.6公分
蔡文姬,原名蔡琰。能文善琴,是东汉名儒蔡邕的女儿。东汉末被胡人所掳,留居塞北草原十二年,最后才被曹操赎回。文姬归来之后,因为思念儿子、悲怜自身遭遇,相传曾作“胡笳十八拍”诗,陈述她内心无尽的悲愤。南宋时偏安江南,“文姬归汉”(或胡笳十八拍)也转化为复兴汉室的象征,流行一时。
这幅“文姬归汉图”册页,相传为南宋李唐(1049-1130后)所作。全册共十八开,采一文一图、上文下图的形式,图写十八拍的文字与内容。此幅所描绘的,正是汉使来迎、归汉在即的时刻,文姬向她的儿子及其夫婿左贤王话别的场景。两名幼子大声哭喊、紧牵着文姬衣裳不放,陷于还乡与亲情两难的文姬,心痛得不能言语。左贤王抚面嚎啕,一旁侍者也叹息不已。生动地表现了骨肉别离的哀伤,可说是十八拍中最具代表性的一幕。
除了情感之外,画中对于北方草原民族及其生活的描绘,如特殊的发型、服饰、箭筒,以及驼车、篷帐、马匹的装饰等,也都描写得相当细腻详实。在精谨的笔法中,又能兼具丰富的内容与情感,是一件南宋时期不可多得的杰作。
“文姬归汉图”系以才女蔡文姬陷胡的坎坷经历,作为创作轴心的著名史画。
蔡文姬(公元177年生),原名琰,东汉陈留圉人,父即名儒蔡邕(133-192)。文姬幼承家学,博览群籍而富才辩,又深谙音律。年十六,嫁河东卫仲道,未及二载,夫死,归居陈留娘家。献帝初平二年(191),董卓为祸,天下大乱。文姬遭入侵的羌胡所掳,且被一路挟持北向。(注1)兴平年间(194-195),南匈奴左贤王去卑胁迫与她成了亲,从此羁留胡地达一十二年,并育下二子。直至曹操当政,因念及与蔡邕旧日的情谊,方遣使携带金帛,前往胡中,将文姬赎回。
返乡后,文姬曾作〈悲愤诗〉二首,一为五言体,另一为楚辞体。其内容,俱在追述当年羁留北地时,藉琴曲以纾解乡愁的诸多感怀,乃至归国前夕,辞别亲子的矛盾心境。不过,现今在“文姬归汉图”上所习见的〈胡笳十八拍〉诗文,却并非蔡琰亲笔。“十八拍”原是古乐府里琴曲的名称,所谓“拍”字,实为章、段之意。其音节,系唐玄宗、肃宗时代(712一762),著名的琴工董庭兰所创。待曲谱问世,方有人据以填入歌词,使便利于传唱。(注2)
援引文姬归汉的故事入画,据传也是胎息自唐代的阎立本(7世纪)(注3),惟画迹早已不传。若检视现今仍然存世的“文姬归汉图”,则多数出自南宋画家之手,或者为元、明画家仿宋的摹本。其中,时代最早的南宋画迹,计有台北故宫本“文姬归汉图”册、陈居中(13世纪前半)“文姬归汉图”轴,和美国波士顿本“文姬归汉图”残卷(已改装成册)等三幅。
推究“文姬归汉”题材之所以特别风行于南宋,殆因绍兴十一年(1141),宋金缔结和平盟约,双方暂时中止多年来的征战,并成功地将高宗生母韦太后迎回,其中还包括徽、钦二宗,以及一干嫔妃的遗骸骨灰。基于这桩重大事件的激荡,宫廷画家乃频频“藉古喻今”,描绘历史故实。个中深意,除了欲迎合上意,博取共鸣外;实则,以当时朝野上下,率皆企盼汉族复兴,拯救北地亲旧的情势看来,历史故事画之所以风行,确实有其强烈的时代需求。(注4)
故宫本的“文姬归汉图”册,画无作者名款。第一拍幅左,系有王铎手书签题,订为“阎立本画,虞世南书”,但由书画风格观之,显然不确。《石渠宝笈三编》则据胡敬《西清札记》所考,将此画的作者改订为李唐(约1049-1130后)。(注5)元初,庄肃于《画继补遗》(1298)卷下曾载:“予家旧有(李)唐画‘胡笳十八拍’,高宗亲书刘商辞,每拍留空绢,俾唐图画。”而故宫本的“文姬归汉图”册,共计十八幅,各幅上方,均用淡墨圈定框廓,分录“胡笳十八拍”诗文。此一形式,似乎与《画继补遗》所述相符,胡敬将故宫本定为是李唐,当即根源于此。惟现存传为李唐的人物画迹,如“采薇图”、“晋文公复国图”和“文姬归汉图”等作,相互间风格并不相侔,究竟何者较近于李氏的原本,学界迄无定论。
倘与波士顿本的“文姬归汉图”残卷比对,该作中的拍文位置,均位于画幅之侧。铃木敬氏以为,现今流传的数本马和之“毛诗”卷,均采取图与文左右相参的形式,因此推测“文姬归汉图”本来亦可能是横卷,亦即较近乎波士顿本的格局。(注6)
故宫本的“文姬归汉图”册,不管是否和李唐原本相契,但出自南宋画院中人之手,殆无疑议。只可惜,画幅残损的情形相当严重,补笔部分可能出自明人。由于这些补卷上附加的拙劣笔触,削弱了原作的神采。因此,倘若未经仔细辨识,往往会将本册的完成时间误判为明代以后。(注7)
本次选展之第十三拍,应系全段故事情节发展的最高潮。幅中写曹操的使臣来到匈奴帐前,预备迎回文姬。驼车与护送的人马亦已整装待发,文姬正与左贤王及二子依依话别。文姬、左贤王和周遭的侍从,个个掩面悲泣。长子以手拉扯文姬的衣袂,显是不舍母亲的骤然远行。稚子虽然犹在保母怀中,却同样伸出双手,哭喊着索求亲娘。幅上方,“第十三拍”诗文所记述的,正是文姬内心的双重矛盾:“童稚牵衣双在侧,将来不可留又忆,还乡惜别两难分,宁弃胡儿归旧国,山川万里复边戍,背面无由得消息,泪痕满面对残阳,终日依依向南北。”
细审画中人物,虽然各个高未盈寸,但无论主角人物,亦或配角人马,率皆勾勒精谨,神态宛然。且衣纹线描于重彩敷染下,犹能蕴藏劲健的曲折变化,足见作者的功力深厚。加以衣冠、车骑、建筑,均有所本,符合宋辽制度,更能验证此图的初始作者,必定是生长于南北宋之交的画家,或即为李唐本人。院藏(传)李唐“文姬归汉图”册容或是南宋中期以后画家的摹本,但在真迹湮灭的情况下,能以十八拍完整的画面,细腻铺陈文姬归汉始末,仍堪位列有宋一代人物故事画的佼佼者。
(刘芳如)
转载于台弯国立故宫博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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