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晚帶著女兒去欣賞一場大提琴獨奏會,因為演奏家頗具知名度,當晚的賣座情況相當不錯,但在開演前幾分鐘,前面仍有幾個空位,等待主人的到來。
不久,舞台上的燈光通亮,觀眾席逐漸罩下昏黃的微光。在一片靜闃的等待中,仍聽得一些騷動,原來,有人開始從後面往前挪位了。因為整個場子不大,所以在我們面前所發生的種種,就是一幕幕的實境秀,顯得格外的逼真。開演幾分鐘後,座位的主人來了,「鳩佔鵲巢」者似乎不願起身,就指著一旁的位子要他們將就著坐下。中場休息過後,空位又發生一些變化,在後座虎視眈眈者,等到表演一開始,又是勇往直前,神情自若的坐在沒有主人的位子上。
隔日在餐桌上,與女兒和先生提及此事,也順便告訴女兒,那些買較低票價卻坐在高價票座位上的人,自以為揀到了便宜,殊不知在整個過程中,他們已經喪失了欣賞音樂的樂趣,一顆心懸在別人的空位上,起起伏伏,不得安寧。
原本以為女兒對這事也是看在眼裡,了然於心,豈知她竟回答說,她完全不知道我所描述的事情……;先生此時也悠悠的說:把它看作一場戲,妳就不會動心了……。
「不動心」!?是啊,我把這一切看得這麼鉅細靡遺,我的心不是動得更厲害嗎?因為「動心」,隨之而來便是「起念」,用自己的觀念去品頭論足,如此,便容易掉入是非中,還自以為站在正的一方。女兒的「渾然不知」,是因為她沒有成人的觀念,所以不會用一些條條框框去套住別人,胡亂給別人貼標籤。
餐桌上的「道德訓誨」,那是一層理,在人世間需要這一層理來維繫綱紀秩序,然而,我更嚮往的是那「不動心」的境界。那會是什麼樣的狀態?是「視而不見」?是「船過水無痕」的波濤不驚?不在那個層次是體味不出那種況味,如果硬要說什麼,都只是落入言詮。
「不動心」,那是要透過如實的修煉過程才能漸次達到的境界,智者告訴我們,要扎扎實實的往上修,「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無所求而自得之。對修者而言,這是何等的「天機」!然而,「天機不可洩」,人間沒有語言文字來描繪「天機」,人又無此等聰慧來領略,「天機」,又如何能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