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紀元】旅人手札：射馬干的小太陽

【大紀元4月21日訊】族裡的人都知曉祖琴常須照護部落孩子，因此當有婚喪喜慶的時候，就會請她去佈置場地。祖琴就以這些酬勞，加上自身的美容美髮本業來維繫運轉對孩子們的照顧所費……

那一年也不知是吹了什麼風，部落忽而流行起了改名，祖琴不例外的，也把自己名字改名亭嵐。
熟識祖琴的人要叫她的新名字時，都覺得有些彆扭也都叫得很不習慣，因為這新名字好像只適合在他們所看過的小說裡，不太像他們所認識的這個人。

等到改名的風吹過之後，如似熱湯鍋漸也靜涼了，亭嵐又回到了祖琴原名，因為連她自己後來對這新名字也不怎麼習慣。

祖琴住的部落，在原住民卑南族語叫「kasavakan」意思是「山谷裡的地方」，幾經遷徙輾轉，於日據時代復因日方為便管理再而遷到目前的現址。雖有數度的遷移，不換的是族人對祖地名稱的保留，而於流轉中，漢字後來是冠以「射馬干」之名。於台灣地名裡把這地方稱呼為「建和」，它就位落在東部台九線的外圍。

回到部落

卑南族分有石生與竹生二系，射馬干與近鄰卡地布（katipul）都屬石生系，兩個部落尚有姻親關係，如同是大幹分枝然仍源生一處，因而當有祭典時，部落子民都會有所往來。

有那麼一回，我到卡地布參加友人的婚禮，在那裡我又遇見了已改回原名的祖琴，她特意來幫忙佈置這個也算是她朋友的會場。

族裡的人都知曉祖琴常須照護部落孩子，因此當有婚喪喜慶的時候，就會請她去佈置場地，祖琴就以這些酬勞，加上自身的美容美髮本業來維繫運轉對孩子們的照顧所費。

原本祖琴是在市區開店營業，後來因為屢遭家暴而輾轉回到了部落，起碼在自己的射馬幹部落裡，族人還可以如城池般的在有需時護衛她。

在外奔波了多年，回到部落後，祖琴才發現部落裡有許多單親以及父母都不在的隔代教養小孩，於憐憫心驅使下，祖琴先照護起周邊親友的孩子，逐而逐而地，不是自己親戚的小孩也來到了這裡，因為這裡有餅乾、糖果與祖琴阿姨的呵護。

於照護部落孩子的過程中，祖琴發覺到傳統文化在現今潮流中，有逐漸消弱的趨勢，於是開辦了母語班，進而由此做採集部落歌謠工作，編製了屬於射馬干的傳統歌謠與童謠音樂帶，再而以此做為教唱輔佐教材，無形間也留存了自身所在的文化。

藍色貨車

有一回我這行腳人於煦日中又到了射馬干，適好祖琴坐在小板凳上趕著在傳統的圓形大花圈上插花，她說初鹿部落有一位老人家過世了，她要趕工把花圈送過去，我怕耽誤她的工作，是以沒坐多久就離去。

我曾見過祖琴開她那部藍色貨車上置花圈的情景，簡直不像一個女人開車的模樣，她總是一人雙手做很多事情，或許也因為要做很多事情，感覺中祖琴似也少了一些女人的溫婉，而較像是個可以談天說地的朋友。她的衣著在我印象裡從來也沒有一般淑女的樣貌，甚而有時就像男人般粗布衫套上了也不扣釦子。

那部藍色貨車是祖琴很重要的交通工具，有時也會看到上頭載著部落的小朋友外出參加活動，那時攀著欄杆人手一杯飲料的孩子臉上都會洋溢著笑容，就像要去郊遊一樣，而握著方向盤的祖琴眼神總見篤篤定定，嘴角若有似無輕揚著笑意，彷彿是沐在春陽裡開心駕著帆船要去海上遨遊的船長，也宛似帶一群羊兒要到外野牧場的牧羊人。

祖琴對部落孩子的愛心，後來也感染了一些人，有些人就自願幫孩子做課輔，有些人則做帶動唱或是工藝美術課程，國小畢業上了國中的小哥哥小姊姊就回頭過來做小助教。

因為祖琴挪出家裡的空間給孩子用，部落的小孩也就多了一個去處，尤而是後來捎上原民會所送的「原住民青少年學生文化成長班」長匾後，阿公阿嬤知道家中的孫子孫女是要到祖琴處，概多也會放心。

希望工程

一個美好晴日裡，祖琴邀我到部落後方的一處山坡地，她說這是她父親的果園，老人家同意將果園部分闢出給孩子所用，如此以後就可以辦兩天一夜或三天兩夜的課外活動。

那塊山坡地可望到前方的綠色田疇，錯落屋舍和更遠處閃著白色茫光的太平洋，在我記憶的傳說裡，卑南族的先祖是於一次大洪水中來到了這島嶼，由之再漸漸繁衍族人。我去時，有些果樹已被砍除，整理出了一塊長形坦地，祖琴說這樣就可以辦露營活動了，若爾日後有可遮風蔽雨的建物那就更好。在她眼神裡，我也感受到了一種如似希望工程般的喜悅。

回到台北後，我曾就此事與常至災區或偏遠及弱勢地區協助蓋屋的寶島義工團談過，在經過主管幹部的兩次會議後，會長告訴我，由於路途過於遙遠，加上義工們有的仍須上班工作，所以無能協力。

由於曾參與過蓋屋的行動，是以知悉義工團無能下去時，我仍謝謝他們為此而召開的會議。

當我將這樣的訊息回轉給祖琴時，她沉寂了好一會，然後以諒解的眼神再度抬頭與我交會，忽而這時她以另一種語氣跟我說，因為很想知道我的腳步走到哪裡了，她學會了上網，她興奮地說她摸索到用我的名字，竟然可以看得到我所寫的手札文章，讓她好不高興。

行腳步履，來來去去間，我聽過一些對我的形容及稱語，然而我尚未聽過像祖琴這般的語言，她的話和她的心就如同是山谷裡竄升而出的小太陽。◇

【卑南族小資訊】

卑南族石生系有：知本、建和、初鹿、泰安、利嘉、檳榔、阿里擺等部落。

卑南族竹生系有：南王、寶桑、下檳榔等部落。

本文轉載自《新紀元週刊》第168期【天上人間】欄目 (2010/04/15刊)

本文連結： https://mag.epochtimes.com/b5/170/783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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