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行吟:變身的貴人

方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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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單親、弱勢家庭,頑皮、好動的Joe與Tom,又在撒野、闖禍了。罵人、打架、說謊、惡作劇、缺交作業、出言不遜和做違規的事,對他們來講,有如家常便飯一般,幾乎無日無之。近一年來,在親師雙方合作,耐心、體諒的循序教導下,偏差的行為已經改善不少,孩子們稍獲成就感,大人也得到了些許安慰,一切似乎在正向的順利進行中……

然而,就在這炎炎盛夏──一個燠熱、煩悶的日子裡,面對他們例行性的錯誤,自己卻按捺不住怒火的大發脾氣,狠狠的痛罵懲治了一頓。事後,才驚覺沒做到自己深深期許的:「將孩子們都當做貴人,有問題的孩子是變身的貴人,透過他們,可以照見自己的不足和缺失,從中得到智慧與成長。」想到這裡,不禁感到既汗顏又懊悔,問題是源於自己身上,在迷亂、盲目之中,不識貴人,甚至錯將貴人看成敵手,以致舉措失當、功虧一簣,弄得自己焦頭爛額、愧疚不已。所幸,亡羊補牢,猶未晚也,是該反省與調整的時候了!

正面的貴人,和善、親切,很容易看得到;而變身的貴人,以嚴峻、冷漠做包裝,就有待我們獨具慧眼、別有慧心,去分辨與體認了。佛家說「煩惱即菩提」,其實,在日常生活中,凡是能夠引發思考、提供啟示的人、事與物,皆可羅列在內。也就是說他(它)們都是貴人,而能夠識破變身的貴人,更屬難能可貴,因為人往往是「死於安樂」,而「生於憂患」啊!誠如:病痛,是一個變身的貴人,它提醒我們肉身乃四大假合,該注重養護、忌恣意妄作;變故,也是一個變身的貴人,它告訴我們世事無常、幻化迅速,需把握當下、盡力而為;困難挫折,更是一個變身的貴人,它指示我們苦樂人生、憂喜交錯,要勇敢面對、積極奮發。

「感謝神賜溫暖春天,感謝神賜淒涼秋景;感謝神禱告蒙應允,感謝神未曾垂聽,感謝神路旁有玫瑰,感謝神玫瑰有刺……」是一首瑞典詩歌。幾十年纏綿病榻的已故身障作家杏林子,起初,也困惑無知的問道:「曾經,是那樣的不明白,為什麼感謝了溫暖的春天,還要感謝淒涼的秋景;禱告蒙應允,自是應該謝天謝地,然而沒有應允,不該是忿忿不平、怨聲載道嗎?為什麼要感謝?何必要感謝?玫瑰花的芬芳美麗人人喜愛,但誰會喜歡它的刺呢?」終於,她瞭解了。然後,每次吟誦到這段篇章時,就有一股溫熱的淚水忍不住要從眼穴裡翻湧而出,在舉世怨天尤人的氛圍裡,呈現出超凡的靈慧與透澈。

家喻戶曉的發明大王愛迪生,童年生活非常困苦,常在火車上兜售糖果、點心和報紙。有一次,在火車上販賣報紙時,一位粗暴無理的火車管理員,心狠手辣的打壞了他的耳朵,從此成了聾子,可是他卻常說:「我真得感謝那位先生,在這個嘈雜紛擾的世界裡,是他使我清靜下來,不必堵著耳朵去做實驗了。」 留聲機和助聽器是他留給世人的珍貴的禮物,其它的創造發明更是多達約兩千項。「天才是一分的天份,加上九十九分的後天努力。」、「失敗也是我需要的,它與成功對我一樣有價值」是他擲地有聲的名言警語,在人人自我標榜的價值觀中,展露出上乘的清明與睿智。

凡此種種,不勝枚舉的這些古今中外的不朽典範,都是變身的貴人──痛苦與磨難不斷的砥礪、淬鍊而成的。念及此,下回,當孩子們再搗蛋、作亂時,不應該焦躁的氣惱與責罰,而是應該冷靜的感謝與思考,因為他們都是變身的貴人,為我帶來了學習與成長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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