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亂源於貪快

──成語「欲速則不達」
李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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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速則不達」這個成語來自《論語》,孔子和他的學生子夏之間的一段對話。

有一次,子夏被派往魯國莒地(現今山東省莒縣境內)當地方官。臨走前,他特地去探望老師,跟孔子請教一些關於治理地方的問題。

「請問老師:要怎樣才能治理好一個地方呢?」子夏問孔子。

「無欲速,無見小利。欲速則不達,見小利則大事不成。」孔子回答。

孔子講的這段話是什麼意思呢?就是說凡事不要一味求快,不要只貪圖小利;求快反而達不到目標,貪圖小利就做不成大事。

為什麼「欲速則不達」、求快達不到目標呢?做事不是越快越好,事情做的越多嗎?其實不見得。

速度快,不一定就能更快達到目的地。我認識一個人,她做事總是非常快。但她做事速度越快,結果總是花更多時間。比如她洗碗的時候,總是看都不看,用很快的速度把所有的杯、碗、盤收進廚房裡。這時,你就會看到洗碗槽裡有堆積如山的碗盤,所有用過的、沒用過的、喝水的杯子、油膩膩的碗盤全堆在裡面。然後,她又用非常快的速度把全部碗盤洗過一次。結果是,不但碗盤的油漬洗不乾淨,連乾淨的杯子也變成油膩膩了。最後,別人還要再重洗一次。

雖然,她用很快的速度,洗完很多的碗,但如果她能讓自己慢下來,她並不需要洗那麼多的碗,別人也不用費工再重洗一次。

有一次,見到一位三歲多的孩子拿著一顆毛線球,想把毛線拉出來,卻不知道要先慢慢去找那個毛線頭;他急著亂扯亂拉,結果不但毛線拉不出來,整個毛線球變成一大坨亂七八糟、纏成一團的毛線。小孩氣急大哭,卻也只能把毛線越弄越亂,越來越難找到線頭。

我們並不是三歲的小孩,很多事情可以不用像小朋友那樣費勁去做。只要我們凡事都能靜下心來,心平氣和的做,做事前先看一下、想一下,表面上好像多花了一些時間,其實完成事情的時間會更短,而且會把事情做的更好。

如果一味的想要把事情趕快做好,心一急,就容易慌亂;一慌亂,就容易把事情複雜化,結果事情反而做不好或者做不成了。我們常說「忙亂」,為什麼「忙」會跟「亂」放在一起呢?就是事情一多,就想趕快做好。但只要一貪快,事情就會被弄的亂七八糟,千頭萬緒,怎麼理也理不清了。

心能沉靜的人,就能從盤根錯節的事務中看到肌理,做事能抓住根本,複雜的事就變簡單了。反之,急躁的人,總是容易把事情搞砸,在表面上下功夫,簡單的事會變的複雜,就只有把自己忙的焦頭爛額、昏頭轉向了。

我有個學生,為了貪快,字寫的非常快。字寫的快,也就非常亂、筆劃潦草。這樣,他雖然做功課速度快,可以有多的時間比別人練習更多的習題,但成績卻不理想。當他能靜下心來,把字慢慢的寫好,雖然花的時間多了一些,習題少做了,成績卻進步了。為什麼呢?因為當他寫字快時,雖然可以寫的多,但並沒用心寫,只是貪多,等於白寫;當他想把字寫整齊的時候,就必需用心寫,所以寫的習題雖然不多,卻能夠真正吸收,成績當然就進步了。

「欲速則不達」的例子,在生活上比比皆是。以最簡單的煮飯為例,飯煮好之後,通常還要再悶個十幾二十分鐘,如果太早把鍋蓋拿起來,飯就不會熟;就算再煮過一次,也不好吃了。

古代也有很多故事,生動的描繪出「欲速則不達」的實例。比如《續古文觀止》裡一個簡單的小故事:

順治七年冬天,我想從小港進入鎮海縣城,吩咐小書僮用木板夾住,捆綁了一大疊書跟在身邊。走到河岸時,太陽已經西下,傍晚的煙霧瀰漫在枝頭上。我望著縣城,大約還有二里路,便問了那個擺渡的人:
「還趕得上南門關門嗎?」
「慢慢走,城門還會開著;急忙趕路的話,城門就會關上了。」那擺渡的人仔細看了看小書僮後回答。
我聽了滿生氣的,以為他在捉弄我,便快步趕路。我急急的走到半路,小書僮突然跌了一跤,把捆書的繩子跌斷了,書散亂了一地。小書僮坐在地上哭,沒有馬上站起來。等他把書整理好,捆綁起來時,縣城的門已經鎖起來了。
我覺得很沮喪,突然想到擺渡人說的話很有哲理。天底下那些因為急躁魯莽而失敗、把自己搞得昏天暗地達不到目的地的人,大概就是這樣子的吧!(《小港渡者》)

春秋時代的齊景公,是個有名的賢君。他的賢名,主要是因為他能夠全心任用賢相晏嬰而來的。有一天,他在外地旅遊,突然探子來報:晏嬰病危。景公大驚,急著要回去看晏嬰。他命令部下準備一輛最好的馬車,找最好的馬伕駕車,想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去去看晏嬰。一路上,他心急如火,馬車才走了幾百步,他開始嫌駕碼車的人走得太慢。於是把韁繩搶過來,自己駕車;又走了幾百步,景公開始火冒三丈,嫌那匹馬走得太慢。最後乾脆跳下車,快步的走起來。
據說,因為景公沒坐馬車,用走的,結果比原先馬車還晚到一天。(《韓非子:外儲說左上》)

這些故事都在告訴我們:欲速則不達。做事不可貪快,急忙的話,不但事情無法更快完成,還可能把事情搞砸,反而達不到目標。

*欲速則不達:比喻操之過急,反而不能達到目的。

──轉載自《維德》雙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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