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2011年03月13日訊】宮城爆發大地震的那一刻,我正在東京都的一座大樓裡開會。
週五下午兩點,我坐在榻榻米上,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晃動。「地震了!」在日本住了十幾年,接受過不少次的防震教育,我知道這回不是演習,是來真格的了。
整個房間猛烈的晃動著,我身邊的一個裝有四個小輪子的衣架也開始滑動起來,衣架上的衣服像風中的樹葉一樣左右搖擺。我下意識的用手緊緊抓著衣架。
地面晃了大概有兩分多鐘,靜止了下來。一個同事從外面匆匆跑進來,說看到室外高大的旗桿左右搖擺的第一剎那,還以為是自己眼花。話音未落,地面又開始晃動起來,就這樣斷斷續續的又晃了好幾次。從晃動的強度上看,大家心裏知道這次震級不小,但萬萬沒想到我們親歷的這場地震竟然是人類歷史之最。
辦公大樓的服務人員在門外喊樓裡的人離開大樓,聲音中卻沒有驚慌。生活在一個隨時可能發生地震、颱風的島國,日本人擁有一副堅強的神經。
馬路上,車輛、行人一如既往的走著,除了交通警外,街道上多了幾個警視廳的警察出來吹著哨子維持秩序。讓人感到意外的是,警察臉上的表情鎮靜如常,好像和平時指揮慶祝活動散場後的人群沒有甚麼兩樣,只是好像比平日多了一份更加關切的神情。
下午,東京的很多地鐵線路暫停營運,公共汽車的車站前一時站滿了人。等車的人自覺的排起了長隊,靜靜的等待著。東京是世界上最繁華城市之一,在這樣人口眾多的城市裡,在這樣劇烈的地震發生後,街上行人那份難中不亂的心理素質不由得讓我這個在大陸長大的心生敬佩。
等到晚上9點多,東京的地鐵還沒有全線恢復運營,部份手機網絡也出現了故障。我所住的埼玉離東京有一個小時的車程。抱著走一程算一程的心理,我坐上了還在運營的東京Metro。趕到要換國鐵的地鐵站時,站口貼著的通告上寫著國鐵最早要到第二天早晨才會通車。
手機不通,國鐵不通,去哪裏過夜呢?我轉身又回到了白天開會的地方,想在附近找一家開到深夜的桑拿房休息一下。走到桑拿房,才發現桑拿房已經關了,旁邊酒店的門上也貼著一張告示,上面寫著:「對不起,本店已經滿員。」
東京的夜風吹來,涼意襲人,我不禁打個冷顫,去哪裏避避風寒呢?我漫無目的在街道上走著,突然看到前面一家劇院裡依然燈火輝煌。照理說,這個時候當晚的演出應該已經散場了,從劇院的窗戶望進去,大廳中還有人在走動,一陣暖意透過玻璃洩到窗外寒冷的街面上,我的腿也不由自主的朝劇院邁去。
劇院的門口無人把守,我跨進大門。劇院大廳裡的暖氣還開著,非常溫暖。我在進門的地方站了一小會兒,沒人來轟。門廳深處,有個女孩子在用手機發短信,我向裡走去。
一個身穿救災人員工作服的人向我迎面走來,我還沒張嘴,他就開口說:「天晚了,今天很冷,你進到劇場裡面去吧。」看到我感到意外的表情,他笑笑說:「是啊,劇院今晚特意對沒法回家的人開放。」
我在劇院柔軟的座位上坐下,不一會兒,又陸陸續續進來了大約100多個和我一樣沒法回家的人。大家都靜靜的坐著,沒人大聲說話。我的肚子咕咕叫起來。可不,自從下午吃了點東西後,現在已經到深夜了。這時,劇院大廳中的廣播響了,一個禮貌的聲音說,劇場內不能吃東西,請大家到正面入口處,劇院給大家準備了水、餅乾和毛毯。
走到劇院入口處,果然有幾個工作人員在分發食物和毛毯。我注意了一下,排在我前面的人,每個人都只拿了一塊餅乾和一小杯水後,就千恩萬謝的道謝離開,沒有一個人多拿食物,反倒是工作人員一個勁的鼓勵大家多拿。
吃了點東西之後,胃安靜了下來,在昏黃的燈光陪伴下,我裹著毛毯睡去。一覺醒來,天光大亮,幾個工作人員輕手輕腳的進來,一些避難的人還在酣睡。
震後的清晨,東京的地鐵恢復了運營。我坐上地鐵,車子走走停停。因為隨時會有餘震,駕駛員需要隨時確定路況。原本30分鐘的車程足足用了一個半小時。車門長時間不開,空氣有些悶。站在我前面的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人突然大聲歎了口氣,接著就暈了過去。兩個日本年青人趕緊把老人扶起來,老人睜開眼說的第一句話竟是:「對不起,我沒關係。」
來自東北的我,見過太多的擁擠,聽過太多的牢騷和不滿。儘管我在日本已經生活了十幾年,早已習慣於日本人的自律。但是這份在大難來臨時不驚不慌的自制力和禮讓謙和還是讓我刮目相看。
避難原來可以是這樣……
旅日華僑金華口述,大紀元記者田宇筆錄、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