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東南隨筆】鄧妹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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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家裏一樓客廳的地板上,思想起一個人,不禁嚎啕大哭,不知你生,還是死?我們卻已遠隔萬里!這是二零零五(六)年的一個週末,我,至今仍然記得。

就讓那碎花襯衣,那堅忍偉大的背影,我們的友誼,永遠定格在二零零二年八月的那一個午後。鄧妹啊鄧妹,我始終不知你是死是活,我卻活到了現在,活到了四十歲,正是當年你悉心關愛、呵護我的歲數吧。

你叫我怎麼忘記你?生死之間的我們的純真,有限的幾次生死與共,坦坦蕩蕩,你讓我怎樣忘懷?你,還活著麼?我一點都不知道啊,因此感到難過至極啊。(前)廣東省佛山市三水區一區大塱渦的廣東省婦女勞教所的二大隊,居然是我們結緣的地方呢,也是我在零二年八月的那一天,眼睜睜望著你離去的地方,我希望你從此獲得自由。

*最後一次共度難關
鄧妹比我被非法勞教的時間還要早,我認識的幾個湛江人,似乎那裏的警察還是甚麼人也說了,湛江的,有骨氣。是啊,麥成英,鄧妹,你們都是早期來的大法弟子,我剛去的時候你們早已被轉移,星移斗轉,堅貞的你們被所謂加期,被所謂轉隊,唯有我,警察說:捨不得(調我走)。我有時突然看到你們來了,有時能跟你們一起在一個房間,即使不能說話,可是在一起,我們很開心,連警察都看出來了,還跟我說這一點,知道鄧妹和我,兩個人之間都很開心。

那時的王大隊長說:鄧妹,我們也很同情她。在零一還是零二年,來了一個敗類,她那樣兒我一看就知道了勞教所要讓她當後來的所謂班長,果然如此,這樣的人渣正是勞教所的紅人。她策劃了要害鄧妹,我的「跟班」出自友情告訴我了,還告訴我不要插手,那我當然要插手。於是那天,我不能給它們迫害鄧妹的機會,我要與她共度難關,於是主動留在房間。這時我聽見人渣悄悄的跟旁邊的人商量說:剝光她們的衣服。我雖然視力不很出色,可是聽力很棒,我聽見了。於是,午休人們在臥床休息的時候,我倚坐在水泥地上,靠著牆,在上下床之間的間隔坐著,那是靠窗戶的地方,鄧妹照例被放在距我最遠、 靠門的地方,我倒是忘記當時她在做甚麼了,那麼嚴酷的環境啊,分分秒秒與邪惡抗爭。我坐在那兒,略微沉吟一下,便自己除下衣衫,不就是這樣麼,赤身裸體並不可恥,可恥的是迫害佛法和他的弟子們的邪惡之徒們。歲月悠悠,往事在夕照下的牆壁那裏,似有若無,淡淡的光輝,映著窗格。

人渣當然心裏很折騰,是不能真的入睡的,她果真看見了,這便衝擊了她的計劃。我聽見她在竊竊私語:這是她自己脫的,不干我們事。這一次,便也不了了之了。我其實記不清了,大致好像後來還是之前,鄧妹,身體純真如同孩子,天真柔弱,我亦明確感受到這一點。在一次洗手間的偶遇中,我們照例遞了條子,她的手,我的生死與共的朋友的手,透著這樣天真柔弱的氣息啊,真是好事。在勞教所,人已如同嬰兒,真是佛法的偉大啊。那時節,我已二十九歲,可是,看見我的婦教,都說我只有十七歲。

有次從每扇緊閉的門經過去水房,一零六房間一個戒毒的孩子好奇的往窗外望,可憐她們做監控,房門也是全部緊閉的,也是囚室。我從當年一進去不久就被單獨囚禁,在外面自由世界的鮮活的人生感受頓成空白,一下陷入日日夜夜沒有人理睬的與世隔絕的環境中,精神已恍惚,然而,最終,我通過背法,卻完全超越了孤獨、寂寞這種魔難,成為一種自在,真是佛法無邊哪。可是,能指望那些孩子怎樣呢?為虎作倀,多可憐,身不由己,太可悲。那個孩子好奇的看見了我,用西南地區方言繪聲繪色的大聲驚嘆:好漂亮啊,皮膚白白嫩嫩的。鄧妹和我,還有很多的大法弟子,就是這樣,在那樣的環境裡,身陷囹圄,卻要用佛法走出牢籠,這是我們當時能做的最好的選擇。

(責任編輯﹕澤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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