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慶霖「知青英雄」悲劇是如何造成的(下)

作者:古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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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018年04月10日訊】李慶霖,這個曾令中國2000萬知青命運翻身大逆轉的小學教員,在文革時代叱吒風雲,幾乎是家喻戶曉。1994年他坐牢十七年後被釋放出獄,不到十年,2004年2月,76歲的他病故離世。離世前生活悽苦,基本靠募捐治療疾病。著名作家徐志耕曾這樣描述李慶霖:「先生一生坎坷,一個人的歷史是時代的縮影,一個人的不幸其實是社會的不幸。」

(接上文)

開罪鄧小平 被判反革命無期徒刑

1975年8月,福建省委領導廖志高在京向主持中央日常工作的鄧小平匯報工作,反映了李慶霖在「批林批孔運動」中的所作所為。鄧小平說:「這個人入黨不久,尾巴翹得那樣高,要好好教育他、警告他,公開對他講,你這樣搞是要垮台的。」

姚文元立即做出反應,《人民日報》社再次到福建調查李慶霖的問題,結論是:李慶霖「保持反潮流戰士的革命精神,對於錯誤傾向和不正之風,別人不敢說他敢頂」。此後,王洪文、江青、張春橋都發話對李慶霖進行「安撫」。

1975年11月,毛澤東發動了文革中最後一個運動「批鄧反擊右傾翻案風」,福建省作為執行鄧路線的省份自然是問題省了。李慶霖到處宣講,支持造反派,把各級當局領導當作鄧小平之流批判、打倒,儼然是福建全省的一個「派頭」了。

1976年2月,李慶霖在莆田縣城接連貼出《公告》、《問》、《清醒頭腦、堅持鬥爭》等大字報,將鬥爭矛頭對準莆田縣委、莆田地委領導直至中共中央。福建省委兩位書記的被抄家、兩位書記病倒住院。莆田地委書記蕭文玉被迫做檢討並遭到謾罵和毆打,跳樓自殺。

1976年10月 「四人幫」垮台後不久,經鄧小平同意,福建省委廖志高、軍區皮定均、朱紹清司令員決定將李慶霖等幾個幫派頭目隔離審查。1977年11月1日李慶霖被正式逮捕。當日全省有二百萬人收聽了實況廣播逮捕大會。

1979年6月18日,莆田地區中級法院在莆田僑聯電影院以反革命罪開庭審判李慶霖,其中一段李的自辯如下:
李:「說我追隨『四人幫』,我不承認!」
法官:「鐵證如山!」
李:「我追隨毛主席,聽毛主席的話怎麼會錯?」
法官:「你追隨『四人幫』,也叫聽毛主席的話?」

李慶霖繼續為自己辯護,法官們感到李慶霖這人不但愚忠,還有幾分狡黠。其實李並非狡黠,他的辯護詞與江青在法庭上的辯護詞異曲同工,江青也堅稱自己執行毛的指示。的確,沒有毛澤東,四人幫能做什麼?敢做什麼?毛澤東、四人幫、中共,誰又能把這三者區分開來呢?否定了毛澤東就等於否定了中共,四人幫必然是替罪羊。

根據 「(79)莆法刑初字第00l號的《刑事判決書》」,李慶霖被判無期,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後因表現好,獲減刑。

黨給的晚景出路:每月210元

李慶霖被隔離審查後,其妻張秀珍從四中被開除公職回家,戴上「反革命」的帽子,對她「監督改造」三年,平反後通知久久不發, 1997年8月她死於嚴重的肺積水,沒有恢復公職。大兒子李良模直到1982年最後一批安排回城,後在仙遊糖廠下崗。

李出獄後生活困苦,1995年寫信給莆田縣委書記鄭海雄:「當年,當過漢奸、賣國賊的偽滿皇帝溥儀和血債纍纍、罪行不小的敵偽戰犯,他們在被釋放後都能在黨的『給出路』政策實行中得到了妥善安置,都能安度晚年。因此,黨和政府對我也實行『給出路』政策,是切合情理和深入人心的……」

鄭海雄則用硬筆書法瀟灑地批道:「……『給出路』的政策是我黨的一貫做法……」1995年4月起,莆田縣委經過慎重研究,按當地最低生活水平每月210元發放給李慶霖。

1996年1月5日李慶霖給《歷史的玩笑:李慶霖20年沉浮錄》一書作者徐志耕的一封信中提到:「每個月發給我社會救濟款210元,解決晚年最低限度的生活費用問題。至於年老多病需求醫服藥的醫療費用問題,至今沒見解決。因此,我就依賴這區區210元錢過日子。倘若生病,醫療費用就全無著落。現頑疾纏身長久,頭昏、耳鳴、心慌意亂、魂不附體,隨時便祕、舉步不穩諸多病症,都不敢上醫院求醫,原因是阮囊羞澀,去不得!」

「我孩子中,在國營糖廠、林場、糧店做工和當差,都是低工資待遇,每個月收入只有120元左右,維持自己小家庭過日子尚且為難之期,再負擔我老倆口的醫療費用,其為難情況不言自明。」

李慶霖去世前飽受帕金森症和哮喘病折磨,醫藥費多是社會各界和老知青的募捐。2004年2月19日,在福山殯儀館,他的火化及骨灰盒由和李有一面之緣的阮軍區長免費提供。

痴迷的毛粉 受騙的一生

1972年底、1973年初,毛澤東接到李的御狀信後,看了三天,決心回信。並在對八大軍區司令員的談話中,讚揚 「寫得相當好啊」。毛還建議把信編入學生課本。李在信中對毛和毛的上山下鄉運動政策吹捧有加,只是對地方執行力表示懷疑。

這是粉絲對偶像的傾訴與求救。

李慶霖在土改的時候,就開始掛毛像了,每遇再版必更新。在李居住的囚室裡,牆上、桌面上,滿眼盡是毛的各類大小畫章、畫像。他十七年出獄後,看到堂屋的牆上落滿灰塵的毛像依然懸掛在那兒,不禁眼圈濕潤,拿了塊乾淨布擦了又擦。

在獄中,李對毛的膜拜達到了宗教式的迷狂。每天面對毛像,閉眼、冥想、叩拜,口中念念有詞。逢毛忌日,如喪考妣,悲痛欲絕,大有為教主獻身之神情。一套《毛選》五卷他讀了五遍,書法研習之。

他曾向獄中鄧姓獄警索求一枚毛的紀念章,央求他出差到北京時代他向毛紀念堂獻花。當鄧帶回紀念堂的紀念冊給他時,他如著魔一般久久不能自持。

在監獄裡,他認錯不認罪,自稱「欽犯」。 他說毛是他 「皇恩浩蕩」的「君主」,他理應「盡忠守節」。1987年他曾拒絕減刑,作詩一首:「世風臭又污,我幸身牢牆;早斷減刑念,敬還裁定書。」落款「朝廷欽犯——李慶霖」。

1993年,出獄的前一年,他的年終思想改造小結中,依然寫道:「這是我為偉大領袖毛主席坐牢以來的第十六個年頭。我是替毛主席長期坐牢的。」

他說:「我是毛主席信任的人,『文革』執行的是毛主席路線、方針,判刑坐牢也是為毛主席而犧牲。」「我是聽毛主席為首的黨中央號令,執行他老人家的指示辦事才被打成反革命的。如果我的反革命罪名成立,那麼我們這個反革命集團首犯就是毛主席,我不過從犯而已。」

李的愚忠換來的是受罪受騙的一生。

結語

有人把李慶霖的致毛信和彭德懷的萬言書對比,感嘆李慶霖比彭大元帥要得寵,實則不然。在中共治下,無論你是草根還是士大夫抑或黨魁,當你一旦「政治不正確」的時候,你就是被打倒被專政的對象,政治正確的標準取決於政治鬥爭的勝負,可翻手為雲,亦可覆手為雨。而黨本身卻在這種鬥爭狂潮中滋養著它毀滅人類的邪惡能量,不斷地製造著一起又一起的人間悲劇。

沒有中共,中國人才會真正太平。#

責任編輯:李天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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