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期數位排毒為何總失敗?你忽略的關鍵因素
多項研究指出,減少螢幕時間與改善睡眠、降低壓力及提升心理健康之間具有關聯。本文整理多位專家與研究機構的最新觀點,探討「數位排毒」如何影響情緒、壓力荷爾蒙與日常行為模式,並解讀其健康意義。
數位「排毒」(digital detoxing)的概念近年逐漸進入主流視野,許多健康專家與科學家都指出,適度減少每日的數位使用時間,能帶來相當可觀的健康益處。根據《BMC》期刊的研究,即使只是小幅度減少每日的數位接觸,也能緩解憂鬱症狀、改善睡眠品質,並降低皮質醇(壓力荷爾蒙)水平。
近年來,關於減少不同類型數位使用行為的研究逐漸增多,並持續帶來正向結果。應用科學大學研究團隊(University of Applied Sciences)發表的最新成果顯示,減少螢幕時間與更佳的身心健康狀態之間,呈現一致的關聯。
在一項《BMC》針對125名學生、為期3週的研究中,減少螢幕時間的參與者在憂鬱、壓力、睡眠品質與整體健康等指標上,都有明顯改善。然而,一旦試驗結束、螢幕使用回到日常水平後,這些心理健康指標又開始同步上升。
長時間上網,尤其是使用社群平台,已被長期認為會對心理健康帶來負面影響。不過,來自土耳其三所大學的研究顯示,這種影響不只來自社群媒體,而是所有形式的數位連結。
期刊《Cureus》的研究將此現象稱為「科技壓力」(technostress),指因過度接觸螢幕而引發的負面效應,包括焦慮、煩躁、挫折與疲憊。這也常與「錯失恐懼症」(FOMO)有關。根據土耳其的研究,FOMO 在職場中也很常見,促使許多人在下班後仍不停查看手機。
Harmony Healthcare IT 針對超過1000名美國人進行手機螢幕時間調查,結果顯示:60%打算減少手機使用的人希望以其它活動取代手機時間;57%計話刪除「浪費時間的App」;整體有53%的人希望在2025年降低手機使用量,較2023年增加33%。
雖然「過度上線」的壞處已無庸置疑,但部分專家認為,若生活方式沒有真正改變,減少螢幕時間的效果也難以持久。
每天看屏幕7小時 學習「拔掉電源」
神經科學家兼作家艾瑪·洛斯·阿爾斯(Emma Louth Als)說:「數位排毒不是靈丹妙藥。螢幕使用是一種深植的習慣。要達到持續的改變,不在於短暫的完全戒除,而是日常生活中小而穩定的調整。」
阿爾斯指出,螢幕本身並非真正的問題,真正的問題是它替代了什麼。如果螢幕時間取代了人際互動或休息,就會開始產生負面的心理影響。
「螢幕具有高度刺激性,它們的設計就是為了讓你持續投入,因為大腦渴望新鮮感與刺激」,她說,「抽離螢幕能讓大腦慢下來並恢復。」
若大腦始終處於「隨時待命」的狀態,就無法真正休息。減少螢幕時間則能為大腦提供放鬆和降低壓力的空間。
心理治療師約翰·麥古爾克(John McGuirk)也在與個案的工作中觀察到同樣情況。:「第一,數位使用的內容本身可能造成壓力,例如重複閱讀負面新聞或與人發生口角。這類內容會引發壓力、心情低落或焦慮。第二,過多的數位時間會排擠本可帶來正向效益的活動。」
他指出,這種循環使人難以從負面情緒中恢復。
根據Exploding Topics分析,自2013年以來,人們上網時間持續增加,整體螢幕時間上升近8%。美國人平均每天觀看數位螢幕的時間達7小時3分鐘,而青少年則更甚,達7小時22分鐘,幾乎占了醒著時間的一半。
心理學家尼克·巴赫(Nick Bach)表示,大腦在面對大量通知、比較性內容時,會迅速進入「高喚醒」狀態,讓皮質醇上升,直到神經系統獲得重新平衡的機會。
他的客戶只要短暫遠離手機,通常在幾天內就能感受到睡眠改善、情緒比較不易波動、思緒更清晰。
巴赫建議可採取一些小型日常儀式,例如「醒來後第一小時不碰螢幕」或在家中設置「無科技區」,讓大腦有一個重置的空間。
密西根藍十字藍盾(Blue Cross Blue Shield of Michigan)的資料也指出,一早起床就滑手機會提高壓力與焦慮,並降低生產力。
麥古爾克建議建立「數位使用時段」,例如每小時末尾的5分鐘才查看手機,藉此降低螢幕使用強度,又不造成劇烈負擔。
然而,他認為找到替代活動同樣重要。
「若只是停用手機,反而會出現『那我現在該做什麼?』的空窗,最終又回到舊習慣。好的替代包括運動、創作、寫日記、冥想、面對面社交、接觸大自然。」
健康中心 Found Recovery 共同創辦人凱南·奧利佛(Cainan Oliver)也採取類似方式「我們不會從人們的生活中移除科技,而是幫他們用更真實的東西填補空間:連結、運動、藝術、戶外。」
奧利佛發現,當人們重新找回踏實感時,他們與螢幕的關係也會自然調整。
網路與科技成癮中心報告,平均用戶每天查看手機142次,比2024年增加12%;ADHD診斷增加39%與數位多工相關;社交媒體用戶患憂鬱症的可能性是一般人的3倍以上。
短期排毒有益 如何重置大腦
阿爾斯指出,人們難以在相同環境中改變習慣,因為生活中的提示與線索始終存在。而且多數日常任務,查收工作郵件、上傳作業都離不開螢幕。
她強調,即使短期數位排毒有益,也不可能「重置大腦」。
「我和丈夫也曾嘗試,但很快又回到原來的模式。」因為習慣的改變需要時間。「就算你戒除螢幕一到兩週,再重新使用時,可能能維持較低的使用量一週左右,但最終還是會回到原先水準。因為大腦中的神經迴路已深深將『螢幕帶來的獎賞』寫入系統。」
真正的改變來自數週到數月的日常調整。
巴赫認為,在靜修環境中進行數位排毒確實能清除心理雜訊、鬆開身體緊繃。但日常的小調整才是建立平衡的關鍵。
麥古爾克舉例:「設定晚上10點後不再使用螢幕。」
阿爾斯則建議人們檢視一天當中哪些時段被螢幕占據,並以更有意義的行為替代。
例如在上班環境中,她建議關閉電子郵件通知,只在準備回覆時開啟。「否則只會增加壓力。當你讀了卻沒回覆,大腦會耗費能量去記得『要稍後回覆』。這些小任務累積起來就成了壓力來源。」
麥古爾克說,他固定進行數位排毒並限制自己的科技使用量,「當我減少且提升使用品質時,我確實更快樂。」
巴赫每季會進行一次48小時的全面斷網,讓他重新找回「踏實感並與自己及他人建立更深連結」。
奧利佛說:「當我放下手機時,我會注意到生活其實很安靜。思緒變得清晰,也重新看見周遭世界。」
作者簡介:Autumn Spredemann是一位常駐南美的記者,主要為《大紀元時報》報導拉丁美洲相關議題。
原文 Inside the Growing Trend of Digital Detoxin 刊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責任編輯:李明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