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哪首曲作擁有融為一體的四個聲部，既凝重又輕盈，宛如不斷變化圖案的萬花筒？
《神祕路障》（Les Barricades Mystérieuses，17世紀法文拼寫為Les Baricades Mistérieuses）這首曲子，與你聽過的任何巴洛克樂曲都截然不同。它甚至與作曲家弗朗索瓦‧庫普蘭（François Couperin）的其它所有曲目都大相徑庭。
庫普蘭（1668—1733年）出身音樂世家，繼承父親查爾斯的職位，在巴黎一座著名教堂擔任管風琴師。他在那裡創作的禮儀音樂作品（專為禮拜或彌撒等儀式而作），甚至引起了巴赫的注意，巴赫還謄錄了這些曲子的樂譜手稿。
然而，庫普蘭最負盛名的身分還是羽管鍵琴（harpsichord，又稱大鍵琴）演奏家和作曲家。1713至1730年間——當時羽管鍵琴是最主要的鍵盤樂器，庫普蘭創作了四卷厚厚的羽管鍵琴作品集，其中收錄了二百三十多首樂曲。《神祕路障》收錄於第二冊。
隱藏深意的樂曲
這首作品定調為降B大調，採用節奏暢快的雙拍（ two-beat ，又稱二拍子）結構，並標有「Vivement」（「活潑地」）指示。樂器的形式是五段式迴旋曲（ rondo ，或稱rondeau），即A-B-A-C-A。然而，各樂段之間極其相似且彼此交融，使得整首作品渾然一體，彷彿沒有明確的獨立段落。
「神祕路障」這個標題再貼切不過。越是反覆聆聽這首曲子，你就越會覺得其中隱藏著某種玄機。在低音區，大多數版本中右手的譜記都採用低音譜號。每隻手分別演奏兩個聲部，這兩個聲部不僅彼此交織，還與另一隻手的兩個聲部相互呼應。這種效果如此迷人，我們可以諒解蘇格蘭音樂分析家兼評論家湯姆‧塞維斯（Tom Service）那略顯誇張的熱情描述：
「這四個聲部交織成一幅旋律與和聲不斷變幻的織錦，其中，不同的節奏和旋律相互交織、層層疊加。其效果熠熠生輝，如萬花筒般絢麗且迷人，宛若一幅聲響的『錯視畫』（trompe l’oeil），彷彿在分形數學（譯者）概念誕生數世紀之前，便已預示了其意象。」
如樂曲名稱所示，究竟是誰或什麼東西被隔絕在外呢？人們提出了多種猜測，但均未被證實是庫普蘭的本意。作曲家本人並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庫普蘭是否在探討現實與我們對其認知之間的割裂？抑或這暗指人與自身抱負的距離？我在亞利桑那大學的音樂學教授、已故的法國巴洛克音樂學者詹姆斯‧安東尼（James Anthony），曾對這個謎題給出了他所謂「極具法國特色」的解答，他說：「這些（音符）是（在描繪）通往女人心扉的屏障。」
如今，《神祕路障》可以用羽管鍵琴、鋼琴或吉他來演奏，甚至還被改編成弦樂、木管樂器與銅管樂器合奏的版本。這裡，我們選擇欣賞鋼琴（而非叮噹作響的羽管鍵琴）演奏，是因為它能為現代聽眾帶來最清晰的聽覺體驗。
請欣賞伊娃‧薩萊（Eva Szalai）在匈牙利布達佩斯李斯特音樂學院的演奏。
譯註 ：
分形數學（又稱碎形數學，Fractal）是一門研究不規則、破碎且具有「自相似性」複雜幾何圖形的數學分支。簡單來說，無論你將圖形放大多少倍，局部的結構都與整體呈現近似的形狀。此理論由數學家本華‧曼德博（Benoit Mandelbrot）於1960年代創立。
原文「Tune in Today: Mysterious Measures From a French Master」刊載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作者簡介：肯尼思‧拉菲弗（Kenneth LaFave）是一位作家兼作曲家。個人網站：KennethLaFaveMusic.com。
責任編輯：嘉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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