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這個節日由來已久，至今依舊讓多少人繫念。七夕照亮人們心中純真的愛之田、醇厚的恩義地，這個日子自然而然成了中國式的「恩愛夫妻節」「夫妻情人節」的代言。讓我們追根問一問：「七夕」牛郎織女的傳說呼應了天地間什麼精神呢？
西漢初年的七夕留下這一幕漢宮故事：
七月七日，戚夫人和漢高祖臨百子池，作于闐樂。樂畢，以五色縷相羈，謂為相連愛。（《西京雜記》）
這一幕讓我們知道：「七夕」和「夫妻情人節」牽手相繫，可上溯二千餘年的歷史。然而，近代考古的發現，將牛郎織女代言婚姻的文化史推向更早的年代。
1975年12月出土的秦代竹簡《雲夢睡虎地秦簡》的〈日書甲種〉（記載擇日宜忌，類似於黃曆擇日之書）關於「取妻」（娶妻）條目，有二則牽牛（即牛郎）、織女嫁娶的記載：
「戊申、己酉，牽牛以取織女而不果，不出三歲棄若亡。」「戊申、己酉，牽牛以取織女，不果，三棄。」[1]
這二條指示的是一樣的內容，以牽牛娶織女作為男女婚嫁的代言，〈日書〉指出戊申日和己酉日不宜婚嫁，若結婚，不出三年婚姻關係就以離棄收場。由此看來，牽牛（即牛郎）、織女與婚姻相連的說法最晚在東周戰國晚期就有了。
牽牛、織女會 西漢時傳說豐贍
西漢時，牽牛、織女銀河相會已經是很普遍的傳說了，從已知的故事、詩篇、塑像、繪畫等等方面都有具體又豐富有豐富的表現。
西漢淮南王劉安的《淮南子》記載「烏鵲填河而渡織女」。東漢泰山太守應劭撰《風俗通義》逸文也記載：「織女七月當渡河，使鵲為橋。」
東漢樂府詩《迢迢牽牛星》中，詠嘆天上的牽牛星和河漢女（織女）隔著銀河「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詠事寄情，淒切牽情。
當時在皇家上林苑昆明池邊也塑造了織女、牽牛兩星神天河相隔的情境。昆明池象徵銀河，池左邊是織女塑像，右邊是牽牛塑像。如今雖只留下一些雕塑殘石，而在東漢班固《兩都賦》中留下了此景象的描寫：
集乎豫章之宇，臨乎昆明之池。
左牽牛而右織女，似雲漢之無涯。
東漢楊震《關輔古語》也記載了：「昆明池中有二石人，立牽牛、織女於池之東西，以象天河。」
漢代畫像石中也有牽牛織女的繪畫——《牛宿、女宿圖》，現存於河南南陽漢畫館。畫右方的牛宿是以牛郎牽牛的形象具體表現，畫的左下角上可以看到女宿中有四顆星圍繞著織女。另外漢墓中頂部的天文星象畫中也有類似的表現。
七夕故事——織女仙星為什麼下凡？
魏晉時代，曹植《靈芝篇》和東晉干寶的《搜神記》，都留下了天仙織女下凡幫助孝子董永還債的故事。
漢朝千乘（今山東省高青縣高城鎮北）這地方有個大孝子董永，年幼喪母，與父親相依為命。因為父親體弱又多病，一家過著非常清貧的日子。孝子董永努力幫人耕田換取一些食物和一點零錢來維持家計。去幹活時他都推著一輛小車子載著父親一同前往。到了田邊，他把父親推到樹蔭下，然後一邊工作一邊照應父親。
父親過世，沒有錢為父親料理喪事，董永就賣身給一富家當奴僕，換得錢來辦理父親的葬事。主人知道了董永的純孝，送給他一萬錢，讓他回家去把喪事辦了。三年後董永守喪期滿，立即前往主人家還債。
在路途中，董永遇到一女子，告訴他說「願做他的妻子」，董永謝絕了，女子還是跟著他，又說自己「不會嫌棄貧賤」，董永只好讓女子隨同前往主人家。主人看到守喪期滿的董永主動回來，果然是個誠信的人。主人對他說：「那些錢是送給你辦理父親喪事的，我並不要你還。」
董永回答說：「承蒙主君的恩惠，永為家父守喪已經滿期，永雖然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一定要盡力勤奮工作，來報答您的厚德。」
主人就問他：「你家婦人能做什麼呢？」董永說：「她能織布。」
主人說：「如果你一定要回報我的話，就讓你的妻子為我織百疋縑帛吧。」
於是，董永的妻子就在主人家紡織。才過了十天，一百疋泛著絲光的高貴縑帛已經擺在主人眼前。主人很驚訝：這樣的巧手人間哪裡找呀？
主人交辦的工作完成了，董永也清還了債務，夫妻倆拜謝離開了主人家。出了門，妻子告訴他說：「我是天上的織女。由於君的純孝感動了天帝，天帝命我下凡助君快快償清債務。」
話一說完，織女就凌空而去，瞬間不見了蹤影。天仙織女回天庭復命去了。
後代故事 增衍出人間情愫
到了下一個朝代，即南北朝時期，南梁殷芸的一篇短篇故事《小說》讓織女動了凡心，在人間留下了遺憾和牽掛。在《小說》中，織女是天帝的女兒，她認真工作忘我的精神讓天帝憐愛，天帝就把她與天河西邊努力耕種的牽牛郎配成夫妻。豈知他倆婚後動了凡心，陷入情愛的牽絆，原本認真的本色也消失不見了。於是天帝把織女召回，只准他倆七天一會，結果傳訊的喜鵲傳錯話，讓牛郎織女兩夫妻隔銀河，只能一年一度在七夕相會。
後世的七夕民間故事中，又在故事中揉合了七仙女下凡、金星牛轉世老牛來報恩的情節，演變成了今天通俗本的七夕愛情故事了。
後話
孝心孝行感天動地，千古嘉善神助好人，非凡仙女不辱使命，神采奕奕照耀人間。七夕佳話：至誠感動天，古今未曾變！＠*
註釋[1] 吳小強：《秦簡日書集釋》，長沙，岳麓書社，2000年。
責任編輯：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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