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2026年06月09日訊】(英文大紀元專欄作家Alan Cassels撰文/信宇編譯)在現代醫學中,當今的時代精神似乎可以用一個詞來概括:「更多」(more)。我們總是需要更多的核磁共振成像儀、更多的篩查、更多的手術、更多的藥物、更多的醫生。更多。更多。更多。就像建立在永無止境增長基礎上的資本主義內在邏輯一樣,我們的醫療保健系統也是如此。
鑒於這種不斷增長的需求,我們需要認真思考一些問題:將更多集體財富投入醫療保健系統是否真的能帶來良好的回報?我們或許會認為,任何醫療保健支出都能帶來良好的回報,但是如果這些投資經常以虧損告終呢?
過去30年,我們在對抗疾病方面取得了顯著進展,但是對於我們所有人都會面臨的許多常見疾病,進展卻微乎其微——儘管醫療成本不斷攀升。2015年,美國人在醫療保健上的支出約為3.2萬億美元,到2023年這個數字飆升至約4.8萬億美元,增幅約為50%。相比之下,同期國內生產總值(GDP)僅增長了25%。
那麼,所有這些額外的資金能給我們帶來什麼呢?
在諸如預期壽命(life expectancies)等重要方面,我們正在倒退。自新冠病毒(COVID-19,中共病毒)全球疫情爆發以來,美國人的平均預期壽命下降了兩到三年,目前我們在發達國家中處於最低水平之列。儘管我們投入大量昂貴的藥物來治療這些病情,但是兒童和許多成年人的心理健康狀況卻每況愈下。在降低心血管疾病或癌症(這是美國人的兩大殺手)死亡率方面取得的任何進展都令人失望,而且微乎其微。最重要的是,在一些關鍵的醫療保健領域,我們投入的資金越多,似乎得到的卻是更差的結果,這種做法在文化和經濟上都威脅著我們的生存。
儘管醫療資源不斷擴張,但也有一小部分人開始呼籲,是時候踩下剎車了,而且要快。無論從哪個領域來看:醫院、體檢、藥物治療、骨科手術、癌症治療等等,幾乎每個領域都有理由認為我們需要放慢醫療活動的步伐,尤其是在那些明顯弊大於利的領域。
我認為,我們越來越傾向於將衰老過程中正常的生理波動醫療化,將原本代表健康生活的典型特徵重新定義為疾病,並認為這些症狀需要醫療干預。因此,老齡化人口(aging population)在正成為一個越來越有利可圖的市場。
將正常現象醫學化:關節的「老化」
我們以骨科手術為例,來探討我所說的「正常現象醫學化」(medicalization of normality)是什麼意思。骨科醫生通常會對髖關節、膝關節、肘關節、肩關節、脊柱和手部進行手術,提供重要且必不可少的服務。
對於那些因髖關節磨損而飽受劇痛折磨的人來說,髖關節置換手術的價值毋庸置疑。但是並非所有與關節相關的檢查或醫學影像都是必要的,有些甚至有害。仔細研究核磁共振成像(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簡稱MRI)、CT(全稱為computed tomography,計算機斷層)掃描、X光檢查(X-ray),以及膝關節、肩關節或肘關節手術背後的證據,我們會發現,我們接受的許多檢查或手術對延長壽命和提高生活質量幾乎沒有任何幫助。
核磁共振成像(MRI)設備的使用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儘管MRI設備的總體數量已經大幅增長,但是似乎每個人都認為MRI設備不夠用。過去十年間,一些州的MRI設備數量增長了35%,而與MRI相關的總收入增長了高達40%。
核磁共振成像顯然是醫院的一大搖錢樹,但是這些機器究竟有什麼作用呢?劇透一下:它們通常只能檢測到衰老的自然生理跡象。
今年早些時候,芬蘭循證骨科中心(Finnish Centre for Evidence-Based Orthopaedics)做了一件令人驚歎的事情,很難相信之前竟然沒有人想到過。他們招募了大約600名健康的芬蘭中年人,並對他們進行了肩部核磁共振成像檢查。這些人沒有任何疼痛或症狀。他們就像你我一樣,是普通人。
結果如何?
99%的41歲至76歲健康成年人在核磁共振成像(MRI)檢查中至少發現一處肩袖異常(rotator cuff abnormality)。他們沒有症狀,沒有疼痛,也沒有畸形。但是高科技儀器卻告訴他們,他們患病了。這項令人震驚的研究以「磁共振成像中偶然發現的肩袖異常」(Incidental Rotator Cuff Abnormalities on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02/16/2026)為題發表在《美國醫學會內科雜誌》(JAMA Internal Medicine)上。它本應震動醫學界,但卻幾乎沒有引起任何反響。
讓我們仔細思考一下這背後的含義。幾乎所有沒有任何症狀的人,在核磁共振(MRI)檢查中都發現了肩部「異常」(abnormalities),我們應該如何看待這個事實?有症狀和無症狀患者之間,全層撕裂的發生率並無差異。儘管美國人每年都要進行無數次昂貴的核磁共振掃描,但這項研究的結果表明,中年以後肩袖的變化就像老年人出現白髮和皺紋一樣正常。當我們依據這些偶然發現來決定進行手術時,我們並非在治療某種疾病,而是在針對衰老這個自然過程實施昂貴且具有創傷性的醫療操作。
現在把這個道理推及到膝蓋上。同樣的道理:很多膝蓋「正常」(normal)的人,在核磁共振檢查中都會發現「半月板撕裂」(meniscal tear)。
論證「停止實施」的必要性:為什麼有些手術必須停止
在處方領域,近來人們對「減少處方」(deprescribing)概念非常關注,其核心在於積極削減、減少甚至取消處方,以改善患者的治療效果。在醫療程序領域,人們也強烈呼籲「去實施化」(de-implementation),即重新思考醫療程序的價值,並重新制定實施這些程序的規則。這不僅僅是避免不必要的檢查,更是要避免那些已被高質量科學研究證實無效的常見手術。芬蘭研究人員開展的兩項大型試驗,徹底顛覆了醫學界關於肩膝疼痛的根深蒂固的觀念。
關節鏡下肩峰下減壓術(Arthroscopic subacromial decompression,簡稱ASD)——即切除肩部的一部分骨頭——理論上是為肌腱「增加空間」(increase space),以治療俗稱「肩峰撞擊綜合症」(shoulder impingement)的疾病。
它是全球最常見的骨科手術之一。然而,高質量的研究發現,與安慰劑手術(placebo surgery,即檢查關節但不切除骨骼)相比,關節鏡下肩峰下減壓術(ASD)並無顯著療效。即使經過10年的隨訪,結果也未見改變。《英國醫學雜誌》(British Medical Journal,BMJ)強烈建議不要進行此項手術,因為它與不進行任何治療並無二致。儘管有這些證據,ASD手術在世界範圍內仍然頻繁進行。
但這並非最糟糕的例子。
關節鏡下部分半月板切除術(arthroscopic partial meniscectomy,簡稱APM)是治療膝關節退行性撕裂的典型例子,也是不必要手術的典型代表。這種用於治療膝關節半月板撕裂的「半月板切除」(meniscal resection)手術已進行了多年的研究。其中,發表於今年4月的《新英格蘭醫學雜誌》(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NEJM)的FIDELITY試驗可能是最權威、持續時間最長的試驗,該試驗對患者進行了長達10年的隨訪,這在骨科領域幾乎是聞所未聞的。結果明確:與安慰劑手術相比,APM對症狀的改善微乎其微,甚至沒有改善。除了臨床上的無效性之外,經濟評估也得出結論:APM治療退行性撕裂並不具有成本效益。為什麼呢?從長遠來看,患者的狀況通常會更糟,因為這些手術更有可能加速膝關節骨關節炎的發展。
經濟代價:北美醫院「搖錢樹」
儘管芬蘭等國在「停止實施」(de-implementing)低價值骨科手術方面處於世界領先地位,但是北美醫院卻在這些「搖錢樹」 (cash cow)式的手術項目上投入了大量資源。在美國,每年大約進行75萬例膝關節半月板切除或修復手術。這給醫院帶來了巨大的經濟負擔,僅在美國每年就高達數十億美元。人工半月板置換術(APM)的平均費用在3,800美元到4,300美元之間,但如果沒有保險,費用可能高達1萬到1.5萬美元。
僅在美國,對這些膝關節進行不必要的術前檢查和影像檢查,一年內就造成了約95億美元的可避免支出。
低價值醫療的一個關鍵標誌,是不同地區之間的差異。比較兩個相似的地方,然後問:為什麼某些手術的實施頻率會有如此巨大的差異?
例如,佛羅里達州或德克薩斯州的外科醫生人均半月板切除術數量是華盛頓州或俄勒岡州的兩倍,我們應該如何看待這個事實?德州和佛州的居民就因此獲得了更好的醫療服務嗎?當然不是。現在比較一下幾乎不做半月板切除術的芬蘭和每年進行50萬例手術的美國。我們能說美國人的膝蓋狀況更好嗎?完全不能。關鍵在於,當某種手術價值較低時,我們會發現其實施頻率存在很大的差異,而這種不必要的差異——治療率的差異是基於地理位置而非臨床需求——正是獎勵數量而非價值的醫療體系的標誌。
系統性和倫理上的必然之舉:我們必須向醫療浪費宣戰
在美國,有許多值得關注的組織致力於對抗對藥品日益增長的需求,例如總部位於賓夕法尼亞州費城的「明智選擇」(Choosing Wisely)運動、總部位於馬薩諸塞州波士頓的醫療保健改善研究所(Institute for Healthcare Improvement),和總部位於馬薩諸塞州布魯克萊恩(Brookline)的洛恩研究所(Lown Institute)等。他們擅長研究現代美國醫療體系中普遍存在的無效性和浪費現象。然而,他們就像《聖經》故事中英勇的大衛(David),在對抗醫療產業複合體的巨人歌利亞(Goliath)。
然而,他們所爭取的是一項崇高的公共精神事業,即摒棄那些已被證實無效或有害的醫療實踐或干預措施。美國醫學研究院(Institute of Medicine)的報告顯示,高達30%的醫療保健服務被認為是低價值的,不僅無法為患者帶來任何益處,甚至更糟,還會造成有證據支持的傷害。除非醫療系統能夠遏制要求「更多」的潮流,否則我們將無法為真正需要的人提供高質量的醫療服務。
停止實施低價值醫療服務不僅僅是為了節省成本,它對醫療公平和可持續發展至關重要。低價值醫療服務會造成生理、心理和經濟上的後果,影響醫療工作者和環境。當公共支付方認定某些醫療程序不值得公共資金支持時,人們往往會轉向私人市場,自掏腰包支付低價值醫療服務的費用。這簡直太荒謬了。尤其考慮到我們還面臨著服務不足人群面臨的問題,他們最容易接受低價值醫療服務,這進一步加劇了健康結果方面的差距。
美國必須趕上世界其它發達國家,系統地找出過度使用的領域、變革的障礙,然後制定和推廣有效的減少和「停止實施」方案。
要建立可持續的醫療衛生體系,我們必須停止將關節的「老化」(gray hair)現象視為需要緊急手術處理的病症。我們不應繼續投入巨資,對肩痛或膝痛進行那些已被證實療效並不優於安慰劑的手術,那樣將會耗盡本應用於挽救生命的醫療資源。
本文刊自總部位於德克薩斯州奧斯汀(Austin)的布朗斯通研究所(Brownstone Institute)網站。
作者簡介:
艾倫‧卡塞爾斯(Alan Cassels)是總部位於德克薩斯州奧斯汀(Austin)的布朗斯通研究所(Brownstone Institute)研究員,也是一位藥物政策研究員和作家,他撰寫了大量關於疾病販賣的文章。他著有四本書,其中包括《疾病販賣的ABC:流行病中的26個字母》(The ABCs of Disease Mongering: An Epidemic in 26 Letters,2007)。
原文:Less Is More in Medicine 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本文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並不一定反映《大紀元時報》立場。
責任編輯:高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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