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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謀杜斷:大唐「貞觀之治」背後的一對絕世良相

房謀杜斷:大唐「貞觀之治」背後的一對絕世良相
杜如晦和房玄齡像。(公有領域)
文/遠山
中港台時間 2026-09-1423:52 發表09-1500:40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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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貞觀四年(630年)的一天,唐太宗李世民正在用膳,吃到一個瓜,滋味甘美。他卻忽然停了下來,神色黯然,吩咐把剩下的半個瓜端去一處靈位前供奉——那靈位的主人,正是新逝的尚書右僕射杜如晦。他於貞觀四年五月因病重英年早逝,年僅四十六。唐太宗對他的去世極為痛心,追贈他為司空,徙封萊國公。(事見《舊唐書·杜如晦傳》)

一國之君,竟為一位臣子的離去,連一個瓜都吃不下去。杜如晦,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杜如晦(585—630年),字克明,京兆杜陵(今陝西西安)人。他自幼聰慧,喜好談論文史。隋朝吏部侍郎高孝基見過他,便斷言他「有應變之才,當為棟樑之用」。入秦王府後,府中英才雲集,朝廷屢屢把他們外調任職,杜如晦被派往陝州任總管府長史,眼看就要離開李世民。房玄齡見狀,趕忙向李世民進言:杜如晦聰明識達,是輔佐帝王之才;大王若只想安守藩地、垂拱無為,那用不著他,可若要經營天下,「非此人莫可」。李世民一聽大驚,說:「你若不說,我幾乎失掉此人!」當即奏請留下杜如晦。

一句舉薦,改寫了杜如晦的一生,也為大唐留住了一位股肱之臣。

所以,要講杜如晦,絕對繞不開另一個名字——房玄齡。房玄齡(579—648年),名喬,字玄齡,以字行於世,齊州臨淄(今山東淄博)人。他自幼博覽群書,見識超群。隋朝正當國勢鼎盛之際,世人多以為天下承平、國祚長久,年少的房玄齡卻已看出隱憂,私下對親近之人說,隋室得國不正,又不為子孫長久之計,清平之下,終當亂亡,為期不遠。後來的事,果如其言。

唐高祖起兵,李世民領兵徇地渭北,房玄齡「杖策謁於軍門」,持著馬鞭前來投效。兩人一見如故,李世民當即任他為渭北道行軍記室參軍。此後每攻克一地,眾將士都爭相搜求金銀珍寶,唯獨房玄齡先去延攬人才,把有才幹之人一一請入秦王幕府。他為李世民羅致的英才中,就有杜如晦。

武德末年,李世民與太子李建成之間的較量日趨激烈。房、杜二人常勸李世民早定大計。太子建成對這兩人極為忌憚,曾對齊王李元吉說,秦王府裡最令人畏懼的,「唯杜如晦與房玄齡耳」。於是設法向父王李淵進讒言,將房、杜二人逐出了秦王府,「不得復事秦王」。

武德九年(626年)夏,李世民終於下定決心對抗李建成和李元吉,於是又想到了房玄齡和杜如晦。房杜起初擔心高祖禁止他們效力於李世民的命令,拒絕李世民的召見。李世民佯裝惱怒之下,派尉遲敬德告知房杜二人,如果他們再次拒絕,就用自己的佩劍殺死他們。尉遲敬德苦口婆心,反覆勸說,使他們相信李世民已經下了決心,房杜二人這才打消了疑慮。由於深知秦王府有李建成和李元吉二人的眼線,於是雙雙偽裝成道士,潛入秦王府邸,協助李世民策劃了伏擊李建成和李元吉的「玄武門之變」。

清 陳士倌《聖帝明王善端錄》(唐後周)冊 唐太宗四。描繪太宗和房玄齡、蕭瑀、杜如晦等朝臣議政時的場景。(公有領域)
清 陳士倌《聖帝明王善端錄》(唐後周)冊 唐太宗四。描繪太宗和房玄齡、蕭瑀、杜如晦等朝臣議政時的場景。(公有領域)

事成之後,李世民被立為皇太子,不久即位,是為唐太宗。論功行賞,太宗將房玄齡、長孫無忌、杜如晦等人列為第一等功臣。有宗室老臣自恃資歷、心中不平,太宗便當眾申明:這幾位運籌帷幄、安定社稷,其功正如漢初的蕭何,雖不曾親歷戰陣,卻當居首功。後世史家評論房、杜,也每每以漢初賢相蕭何、曹參相比。

真正讓這兩個名字並稱千載的,是貞觀年間的一段君臣佳話。

貞觀初年,社會初定,如何保持一個安定的社會以利於百姓安居樂業,就成了大唐朝廷必須解決的問題。太宗對二人非常信任,君臣相知,放手讓杜如晦和房玄齡一道以隋朝的典章制度為基礎,制定了大唐王朝的典章制度,不僅對後世的影響非常大,還東傳日本,影響了日本的社會發展。

他們的配合,有一種難得的相知:房玄齡足智多謀,遇事總能想出許多良策,卻常常不能決斷;而杜如晦每逢房玄齡把方略擺開,總能一眼看準,定下最妥的一條。這,就是史稱的「房謀杜斷」。

好的謀略若少了果斷的決斷,終究只是紙上空談;果斷的決斷若少了周密的謀劃,又難免失於魯莽。房、杜二人,恰好補足了彼此的短長。貞觀之初那些立國的規模、清明的政令,許多都出自這一謀一斷之間。

清 沈源《墨妙珠林》(酉)冊 杜如晦和房玄(元)齡像。(公有領域)
清 沈源《墨妙珠林》(酉)冊 杜如晦和房玄(元)齡像。(公有領域)

只是天不假年。正當二人合力開創新局之時,杜如晦卻病倒了。

貞觀三年冬,杜如晦因病辭去官職。太宗對他的病情牽掛不已,接連遣使探問,起先派太子李承乾前去,後來索性親自登門,又四處為他訪求名醫良藥。然而命數已到,終究無法挽留。貞觀四年五月,杜如晦溘然長逝,年僅46歲。太宗悲痛不已,追贈他為司空。

此後很長一段日子,每逢得到珍奇之物,太宗都會想起杜如晦,遣人分送一份到杜家。他曾賜給房玄齡一條黃銀帶,睹物思人,對房玄齡感慨道:當年你與如晦一同輔佐朕,如今賞賜,卻只見得到你,再也見不到他了——說著,不禁潸然淚下。篇首那半個擱下的瓜,也正是這段日子裡的事。

「房謀杜斷」的那個「斷」,就這樣早早斷了。四個字裡,從此空了一位。

杜如晦走後,房玄齡又獨自走了18年。

他始終是貞觀朝的第一賢相,前後居相位二十餘年,總領百官,事無巨細,無不留心。難得的是,他位極人臣,卻從不居功自傲,待人謙和,聞人有善,如同己有。史家稱道他為相多年,把國家治理得井然有序,卻幾乎尋不出什麼可供標榜的驚人事蹟。這看似平淡,實則是極高的評價:政通人和,百姓幾乎感覺不到宰相的存在,正合「治大國若烹小鮮」的古訓。

貞觀二十二年(648年),房玄齡病重。此時太宗執意親征高句麗,房玄齡憂心國事,雖臥病在床,仍抱病上表,苦苦勸諫太宗罷兵息戰,說天下如今已然安定,唯有這一樁,是他到死也放心不下的事。太宗讀罷遺表,感動落淚。同年,房玄齡病逝,享年70歲。

從當年渭北軍門那一次「杖策」相見,到臨終榻上的最後一諫,房玄齡把整整一生,都交給了他所輔佐的這個王朝。

後人追想貞觀之治,往往先記起唐太宗的英明、魏徵的直諫。而「房謀杜斷」,則是這盛世底下沉靜而堅實的根基。一個善謀,一個能斷;一個得享高壽、功成身退,一個英年早逝、令君王抱憾終身。史家把他們的名字並列在一處,《舊唐書》的贊語說得好:「笙磬同音,唯房與杜」——能像笙與磬那般奏出同一段和聲,諧和無間的,唯有房、杜二人。

千載之下,那半個擱下的瓜,那句「只見得到你,見不到他」的感念與掛牽,如今想來依舊令人動容。所謂君臣相得、同心一體,大約就是這般模樣吧。

參考書目:
《舊唐書·卷六十六·房玄齡杜如晦傳》
《新唐書·卷九十六·房玄齡杜如晦傳》
《資治通鑑》唐紀(武德九年至貞觀年間)
《貞觀政要·任賢》,吳兢撰@*

責任編輯:王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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