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凱文:林彪事件几點問題的再辨析之二
【大紀元7月4日訊】關于林彪事件問題,筆者曾撰文予以辮析(1),以期引起世人對林彪事件予以重新認識。現就大家關心的几個問題再次提出自己的一孔之見,就教于史學界同仁。
(一)設“國家主席”是林彪篡党奪權的綱領嗎?
大陸的党史專家們迄今一再重复毛澤東在913事件前的南巡講話里給林彪欽定的罪名,把所謂“設國家主席”的問題說成是林彪要篡党奪權的政治綱領,如席宣、金春明的《文化大革命簡史》就認為“九大以后至九屆二中全會期間,林彪集團的‘接班’陰謀活動,主要是采取‘和平過渡’的辦法進行的。……它們采取的策略是:表面上擁護毛澤東擔任國家主席,贊頌毛澤東的個人天才,以騙取毛澤東的信任,擴大自己的影響。而實際上把毛澤東架空,由他們掌握實權。”(2)以上這种說法頗具代表性,似乎是林彪個人堅持要設立國家主席,并以此“實現由林彪擔任國家主席的野心,以作為‘接班’的第一步。”(3)
眾所周知,毛澤東發動的文化大革命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打倒以劉少奇為代表的所謂資產階級司令部,奪回被劉少奇一夥篡奪的党和國家領導權。既然中共九大后劉少奇集團已被徹底打倒,毛澤東恢复原先被劉少奇“竊居”的國家主席職位自然也就順理成章了。設立國家主席和由毛澤東來擔當在當時的政治環境中是極為正常的,也是眾望所歸的。但令人不解的是為何林彪建議由毛來當國家主席就是居心叵測,就是林自己想當國家主席。這一說法不僅牽強附會,而且蠻不講理。
1970年3月初毛澤東在長沙接到周恩來送來的有關憲法修改草案提要和信件,事后毛要汪東興向政治局傳達他的意見:“不設國家主席,我也不當國家主席。”顯然毛澤東是看到了憲法修改草案中有關設立國家主席并由毛來擔任的條文后發出的指示,而憲法修改草案是周恩來等人負責起草,并得到政治局成員們的認可才會請毛來做最后的定奪。可是毛澤東未經与任何政治局成員商討就斷然下了結論,否定了大家希望由毛來當國家主席的提議。
4月11日林彪為此提出了自己的建議“一,關于這次‘人大’國家主席的問題,林彪同志仍然建議由毛主席兼任。這樣做對党內、党外、國內、國外人民的心理狀態适合。否則,不适合人民的心理狀態。二,關于副主席問題,林彪同志認為可設可不設,可多設可少設,關系都不大。三,林彪同志認為,他自己不宜擔任副主席的職務。”(4)在4月12日周恩來主持的中央政治局會議上“多數政治局成員同意仍由毛澤東擔任國家主席,周恩來對此也沒有提出异議。”(5)可見,林彪提議由毛擔任國家主席只不過附和了以前政治局大多數成員的意見,而且林彪的建議也得到了大家的贊同,政治局成員們一致擁護毛出任國家主席。
7月17日周恩來主持召開了中央修改憲法起草委員會全體會議,同時宣布該委員會成立,由毛澤東任主任,林彪任副主任。當天中央軍委辦事組向林彪匯報有關憲法中關于國家主席一節時,針對毛澤東不當國家主席是否由林彪來當的問題,林彪明确向他們表示“我不當國家主席。這不合适。毛主席應當國家主席,這是很合理的。中國是個大國,如果沒有象征性的國家元首來代表就不太合适了。毛主席應是國家主席的唯一候選人。當然主席年齡大了,不适于出訪外國,我們可以設几位副主席代表主席出訪。我身體不行不宜當副主席。我無法出席公眾活動或去國外訪問。總之,毛主席應當國家主席”。(6)應該說林彪這里對手下几位大將說的是心里話,毛澤東當國家主席實乃眾望所歸。從林彪兩次明确表態可以看出林彪更注重國家政體的完整性、延續性,而最高權力仍由毛來掌握。為了避嫌,林彪兩次都明确表態自己不當副主席,這說明林彪不僅不曾覬覦國家主席這一職位,林甚至對副主席都沒有興趣。那种說林彪對國家主席一職确實動了心的說法不過是憑空想像和臆測而已,并沒有任何過硬的證据證明此說。
1970年8月22日召開的中央政治局常委會上,周恩來、康生、陳伯達再次建議毛出任國家主席,他們提出“根据群眾的愿望和要求,應實現党的主席和國家主席一元化,即在形式上有一個國家元首、國家主席。”林彪在此也附和了他們的建議(7)。顯而易見,毛澤東堅持不當國家主席的意愿是与中央政治局大多數人意愿相悖的,而建議由毛當國家主席也并非林彪一人堅持。為何林彪一附和大家的意見就變成了林彪自己有野心,自己想當國家主席呢?這在道理上是說不通的。事實上,這种說法本身就是罔顧事實,蠻不講理地入人以罪。
現在大陸官方的說法是,林彪打著如意算盤,如果毛不當國家主席,自然就是林彪來當了,就實現了篡党奪權的陰謀了。這种說法既牽強又可笑。持這种觀點的人如席宣、金春明等人自己也覺得難以自圓其說,于是乎強詞奪理地說這是林彪妄圖篡党奪權的第一步。中共的體制一向是党領導一切,國家主席基本上是個榮譽地位。當它由党主席毛澤東來兼任時就權傾一時,而由別人來當時就是個儿皇帝,文革中劉少奇一例就是最好的證明。退一万步說,就算林彪當了這個有名無實的國家主席又有什么用呢?上面還有毛澤東的党主席、軍委主席這個太上皇,國家主席一職不過是聾子的耳朵--擺設而已,更何況還有劉少奇的前車之鑒,林彪難道心里不明白其中之奧妙,硬要往上湊自找麻煩嗎?大陸官方學者們最常引用的唯一一條林彪想當國家主席的證据是“葉群私下對吳法憲說‘不設國家主席,林彪怎么辦,往那里擺?’”(8)這條罪狀是林彪事件后吳法憲被隔离審查后做的交代。根据吳事后的追述,他是在紀登奎領導的專案組逼迫下被迫做的偽證。這句“不設國家主席,林彪怎么辦,往那里擺?”并非葉群所說,實乃汪東興對江西省負責人程世清所講,程后來將此話轉告了吳法憲。但由于汪在林彪事件后也成為林彪專案組負責人之一,吳法憲就只有被迫吞下這一苦果。(9)對比汪東興在廬山會議上的表現,顯然他在開始時是站在中央政治局多數人的一邊,与林彪的想法一致。
綜上所述,林彪曾提議毛澤東當國家主席不過是順應了潮流,附和了大多數人的意見。其出發點也著重于國家政體體制的完整性和全體人民的适應心理,并無什么個人的私心雜念。毛澤東在廬山會議上大批陳伯達,暗中將矛頭對准林彪時也未將“設國家主席”一事作為罪狀,畢竟希望毛出任國家主席是政治局多數人的愿望,非林彪一人堅持。可為何在廬山會議一年多之后毛在南巡時將“設國家主席”一事忽然上綱上線為林彪要篡党奪權呢?顯然,毛是經過精心策划和准備的,目的就是要將林彪拉下馬來。但是毛苦于找不出合适的理由,無法將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接班人打翻在地,那么最好的辦法莫過于給對手安上“謀反”的罪名,這頂“欲加之罪”的帽子一經戴上,林彪恐怕就陷入万劫不覆之地了。所以,与其說林彪想篡党奪權,還不如說是毛澤東大搞陰謀詭計,羅織罪名于前,設計陷害于后,一手制造了舉世震惊的913事件。
(二)林彪去北戴河机場的途中可曾下令停車?
關于李文普在林彪事件中做偽證的行為,筆者在以前的兩篇文章中都做了辨析。特別是在《林彪事件几點問題的辨析》中筆者引用高文謙先生的《晚年周恩來》一書中的資料論證了李的的确确是做了偽證,但其中尚有一些疑點,值得再次予以深入分析和討論。
高書是這樣寫的:“据知情人透露,九月十二日午夜,林彪在乘車駛往山海關机場的途中,曾經命令隨車的警衛秘書李文普中途停車,但被葉群、林立果所攔阻,林立果為此開槍打傷了企圖執行命令的這位警衛秘書。”“据說李文普最初曾向上面反映了這一情況,但遭到專案組的訓斥,隨即被單獨關押起來交代問題。迫于政治壓力,李后來只好改口,回避了林彪曾下令中途停車這一情況,而把它說成是在听到林彪問‘到伊爾庫茨克有多遠’后他本人要求停車,以換取保留他的党籍、軍籍和不株連家人的寬大處理。”(10)
李文普的這份前后不一的交代至少有兩個疑點:第一,林彪座駕在駛往山海關机場的路上是誰要求中途停車?是林彪還是李文普本人?第二,李文普左上臂的槍傷是林立果開槍所致還是李自己自傷所致?
關于第一個疑點,筆者在《也談林彪913事件》一文中詳細說明了林彪是處于昏睡狀態下被葉群和林立果強行架上汽車的。(11)為何在這輛大紅旗車開出約兩百米左右林彪會忽然清醒并下令停車呢?如果真的是林彪下令停車,而李文普只是執行命令下車察看,葉群和林立果又如何敢于違抗林彪的命令,以至于林立果還要向李文普開槍呢?這在情理上是說不過去的。林彪被葉群和林立果強行架走前,林立衡早已通過8341部隊向中央報告葉群和林立果可能要挾持林彪出走,并要求中央明确下令禁止林彪出走,在得不到中央的任何積極答复時,林立衡和張青霖臨時要求8341部隊戰士在林彪住所外組成人牆,阻止林彪的出行。但當戰士們見到林彪座駕開臨時都自動讓路,雖有值班隊長姜作壽揮手要求停車,但該車并未稍停,而是繼續向前沖去(12)可是車子沒開多遠,李文普自己跳車了。李是林彪身邊多年的老警衛,一直對林忠心耿耿,如果林彪确實下令停車,李只是執行命令,林立果斷然不會向李開槍的。另外,如果林彪确實下令停車,為何司机楊振剛毫無反應,依舊賣力開車,到了机場后還扛頂著林彪上飛机,這能說得通嗎?筆者分析認為,李文普見到8341部隊的阻攔,感到情況不對,如果沒有上面的指示,8341部隊怎么會攔阻林彪的座駕?特別是林立衡在那几天反复做李文普的工作,要求李把好頭一關,只要李不上車林彪就不會上車走。見此情景李于是要求司机停車,這也是李的職責所在。正是由于李要求停車并下車察看,林立果以為李已變心,故倉促之間向李開了一槍,子彈打中該車右前門的車壁上。
第二個疑點就是李文普左臂上的槍傷。李文普在自己的辯護文中說“當時距离很近,只一米左右,我側著身,手揚著,所以子彈從前胸擦向左臂。”(13)請注意李文普這里所說的林立果的子彈彈道路線“從前胸擦向左臂”,也就是說子彈先擦到前胸然后才擊中左臂。當時李在林彪大紅旗車內坐在司机的右手邊,而林立果則坐在該車第二排右手邊,正好在李文普的后面。如果林立果在李跳車時向李開槍,子彈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先擦到李的前胸然后再到左臂,子彈只能直接打中李的左臂。這顆“從前胸擦向左臂”的子彈只能是李文普自己右手持槍開槍所致。認真想一下這個可疑的“情節”就不難得出結論:李文普撒了個彌天大謊,這個自傷實是為自己以后的出路預先埋下了伏筆。
通過對以上兩個疑點的分析,筆者認為李文普在面對專案組審查時并未完全講實話,實際的情況應該是林彪當時仍然處在昏睡的狀態,既不曾在去山海關的途中說過什么“到伊爾庫茨克有多遠,要多長時間”,也不曾下令司机停車,要求停車的應是李文普自己,雖然林立果在倉促間向李開了一槍,但并未擊中。李自己隨后自傷左臂以求自保,無論后邊再發生什么事,李都有了進退自如的說法。在專案組的威逼利誘下,李文普出于無奈只好提出三項條件作交換而作了偽證,因而李的自傷也就無人追究了。
(三)毛澤東對林彪出走是什么態度?
現在大陸出版的相關書籍在談及毛澤東對林彪出走的態度時,大都引毛的一句話“林彪還是我們党中央的副主席呀!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不要阻攔,讓他飛吧。”(14)似乎是毛對林网開一面,隨他林彪去哪里都無所謂。但在林彪出走之前毛澤東到底是什么態度呢?這倒是我們應予以認真分析一下的。
毛澤東在南巡中的一系列行動,其矛頭都是對准林彪的,顯示出毛已下決心將林彪的問題端出來,徹底解決林彪的接班人地位。其南巡中的談話甚至超過了打倒劉少奇時的用語,明言廬山會議的事情還沒完,是党內“第十次路線斗爭”。所以毛不可能不對林彪有所防范,更何況林彪身為副統帥、接班人,手下還有“四大金剛”掌握著軍隊的實權,更不能掉以輕心。實際上,毛在南巡前已向周恩來打了招呼,其行蹤也只有周一人知曉,周對此心知肚明,密切予以配合。(15)毛澤東于9月12日回到北京后先在丰台下車,召見北京市的党政負責人,大談所謂廬山會議的斗爭,并囑北京軍區司令李德生調重兵駐防南口,扼住京畿要地,以防万一,然后毛才返回其中南海住所。(16)
這時卻傳來了林彪“后院著火”的情況。林立衡在得知葉群和林立果有可能挾持林彪出走后,為了制止葉群和林立果的行為,林立衡在9月12日晚通過8341警衛部隊電話直接向中央報告,要求中央立即阻止林彪出行,以免發生不測。林立衡在電話中向8341警衛師師長張耀祠報告時說“葉主任和林立果有些反常,恐怕對首長安全不利,請中央制止首長行動”。(17)張耀祠自己的回憶則說約在晚10點20分林立衡電話報告后,張即向汪東興作了報告,而汪立即報告了周恩來。(18)既然周恩來知曉此事,以周的辦事風格周必定要向毛報告。所以,毛澤東應在第一時間就掌握了林彪的動向。那么毛對此是什么態度呢?是听任林彪出走,什么都不做,任其自然?還是盡力予以阻止?這里有兩件事情值得我們予以分析探討。
第一件事情是,當周恩來得知張耀祠匯報來北戴河的情況時,曾向毛澤東提出自己去一次北戴河,与林彪當面談一談,設法摸清林彪的真實想法,最后努力再爭取一下。然而毛澤東斷然拒絕了周恩來的請求。(19)在打擊林彪的關鍵時刻毛怎么會容忍周再去做調解人,給林彪以机會逃過毛的這致命一擊呢。
第二件事是,据張宁的回憶,在9月12日晚11點30分左右,當葉群和林立果決定立即出發去山海關机場時,林立衡再次致電中央要求采取緊急措施,但北京接電話的人卻指示姜隊長命令林立衡、張青霖与張宁隨同林彪一行一起上飛机。(20)金秋女士的書對此也有詳細的描述:張宏(8341部隊在北戴河的副團長)“當著大家的面拿起電話,請接線員聯系北京。在電話中他說‘他們(指林立衡等人)剛剛說汽車在10分鐘內就會出發’,然后他就反复地回答說‘是,是’。接著最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當他挂掉電話后,張宏以緩慢且清晰的口吻對林立衡和張青霖說‘現在中央的指示是你們應和他們一起上飛机’”。林立衡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誰要求我們和他們一起走?是誰這么說的?”張宏回答說“這是中央的指示”。林立衡憤慨地質問“你和誰通的電話,是不是張耀祠”。張宏勉強點頭表示認同。當林立衡再次要求張宏致電張耀祠時,林立衡直接搶過電話對張耀
祠說“你們再不采取措施,葉主任就要把首長帶走了啊”。而張卻說中央沒有指示,他無法采取必要的行動。這已是林立衡第四次致電中央要求中央采取必要的措施。(21)從張宁与金秋書里披露的情況來看中共最高層完全知曉林彪的動向,但在林立衡的反复要求下不僅沒有采取任何有效措施阻止林彪一行出走,反而命令林立衡等人也一起上飛机。這難道不是一個圈套、一個陰謀嗎?
命令林立衡也一起上飛机的指示來自何人呢?顯然在北京接北戴河方面來電的人是張耀祠,但他只是一個傳話人,以他的級別不可能下這項命令。那會不會是周恩來呢?周恩來的性格是極為小心謹慎的,一切以毛澤東馬首是瞻。比如在是否去北戴河見林彪以及是否攔截林彪座机一事上就請示了毛,不敢自作主張。筆者分析認為,要求林立衡一起上飛机的指示只能來自毛澤東,而非別人。這是將林彪一家一网打盡的陰險之計。但后來毛看到林彪飛机已飛走了,就假惺惺地說什么“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似乎對林彪网開一面。從這兩件事來看毛澤東實乃林彪事件中的幕后主使,其目的無非就是要打倒這個“親密戰友”和“接班人”。
(四)林立果的行為是林彪指使的嗎?
筆者在前一篇文章中曾談及這個問題,但限于篇幅對此并未予以展開討論。不少學者認為林立果的殺毛言論必是林彪指使的結果,如果沒有林彪的同意,至少是默許的話,林立果決不會輕舉妄動的,拿他父親一生的名節和全家的性命當儿戲的。(22)實際上這种看法有相當的代表性,也是國內官方史家的通論。
其實這种看法僅僅是邏輯推理和怀疑,沒有什么過硬的證据予以證明。我們從相反的邏輯也同樣可推理出林彪不可能糊涂到放著手下掌握軍權的大將不用,卻用初出茅廬,毫無實權的林立果去干陰謀刺毛的惊天大事。目前所能坐實林彪知情的唯一證据就是那個所謂的林彪“九八手令”,而這种以牽強附會的一紙字條就能入人以罪,恐怕也只有中共這种無法無天的政權能干得出來的。
如果林彪對林立果的行為知曉或默許,一定會有蛛絲馬跡可尋。陰謀殺毛一事非同小可,作為主使人林彪如何可以心平气和、不管不問地坐等前方捷報傳來?但凡人心中惦念某事,必然會在行為舉止中有所表露。看看林1970年10月心中挂念蘇聯代表團來北京与中方談判時的情景,由于林彪擔心蘇聯會以此為煙幕向中方發動突然襲擊,林彪要求秘書隨時報告蘇聯代表團一行的行程,事無巨細。請看林彪秘書張云生的回憶:“10月20日那一天,他讓我与總參作戰部取得不間斷的電話聯系。林彪平時在中午12點以前就開始午休,但這天卻堅持不等蘇聯代表團從飛机上走下來,決不睡覺,他判斷蘇聯人坐的飛机不是運載的什么談判代表團的,大半可能是攜帶空降兵或核武器的不祥之客。因此他吩咐我盯住北京電話,探明這架飛机是什么時候從蘇聯的伊爾庫茨克起飛、何時飛經蒙古首都烏蘭巴托、何時飛越我國邊境小鎮二連,何時飛經張家口,何時飛近我國首都北京。我是一步一
報。是听得不厭其煩。直到中午過后,他听到我轉報北京傳來的消息:“蘇聯代表團的飛机已經在北京東郊机場降落。……代表團在庫茲涅佐夫的率領下,已經從飛机上走下來。……我外交部官員上前迎接,……情況正常。“林彪這才肯去休息。”(23)面對有可能來自蘇聯的威脅,林彪的態度是極為認真的,真正到了一絲不苟的地步。那么面對政變殺毛這等關系到社稷安危,自己身家性命和個人一生名節的頭等大事,林彪卻不聞不問、听之任之,做了甩手掌柜?林彪就這么放心初出茅廬、羽翼未丰的林立果依靠手下那几個人就一定能大功告成、凱旋而歸?這合乎情理邏輯嗎?
另外還有一個情節值得我們注意,即9月8日這個一個很重要的日子,因為中共官方所說的所謂林彪“九八手令”就是在這一天由林立果帶回北京。然而這天林立果向林彪說當晚回北京是為了看牙病,林彪問他為什么不可以在北戴河看醫生,林立果退出后就交代李文普“如果首長問起,就說我還在北戴河,千万不要告訴首長我走了”,李也确實按著林立果的意思騙了林彪,并將實情告訴了林立衡。(24)李文普自己的回憶也證實葉群要求他以同樣的理由來騙林彪。(25)只是李在反駁張宁一書時畫蛇添足地說,9月9日林立果電告葉群他在北京很好時,林彪說了個“好”字,結果李認為林彪知道林立果已回北京。從這個情節來看,如果林彪主使林立果回京部署殺毛政變一事,葉群母子又何須如此共同欺騙林彪,這在情理邏輯上也是說不通的。
此外,相反的資料證明林彪根本就不知道林立果的行為。9月7日下午林立果向林立衡透露了毛在南巡中發表了大量不利于林彪的談話,形勢已非常嚴峻,林立果說“一組(指毛澤東)已經擺開陣勢,絕不會放過首長。与其等死,不如孤注一擲,做一次拼搏。”而林立衡急于想了解事情真相,于是問林立果林彪到底是什么態度,林立果說“首長還不知道。事情沒考慮成熟前,不能跟他說。”(26)顯然,林立果本人對如何与毛“硬干”也心中無底,對下一步如何走更覺茫然。如果林立果确實領有所謂的林彪“九八手令”,那么在9月8日晚到12日之間必然設法聯系黃、吳、李、邱等林系大將,從容部署各种殺毛計划或逃跑計划。但實際情況卻是林立果根本就未与這几員大將聯系,只是与自己的親信們商討應對措施,但是毫無結果,林立果的各种設想全部無疾而終、胎死腹中,這些親信們也根本沒見過這份所謂的“手令”。(27)這种所謂的殺毛計划能是林彪指使和操縱嗎?
從林辦的秘書、警衛和內勤的回憶來看,他們完全否認林彪有任何殺毛的行為舉動,且沒有任何蛛絲馬跡可尋。913事件前的那几天一切都很正常,以至當林辦秘書們從林立衡那里得知葉群母子的行為可能對林彪有所不利時都覺得不可思議,一致否認林彪有任何反常舉動。事后專案組在審查這批無辜受牽連的人時雖然手段上無所不用其極,但沒有人證明林彪有任何謀反政變的行為。這難道是偶然的嗎?筆者分析認為,林彪對林立果的所作所為是不知情的,否則他定會堅決制止林立果的不智行為。所謂林彪的“九八手令”不排除林立果或其他人偽造,這种不著邊際的所謂“命令”可以任意用來解釋一切,就好像事后中共當局將其解釋為林彪要搞政變一樣。但無論如何,中共當局的這种牽強附會、強詞奪理的解釋是無法真正令人信服的,這些莫須有的罪名只能欺騙輿論和不明真相的人,但它卻不能永久欺騙下去。
(五)林彪的出走是蓄謀已久還是事起倉促?
自從毛澤東在8月下旬開始南巡之后,批林的調子越唱越高。林彪本已放手不理政事,這時就更加消沉,從9月7日到12日這几天里几乎足不出戶,為自己做了最坏的打算。林彪對自己的家人說“反正活不了多久了,死也死在這里。一是坐牢,二是從容就義”,但林彪絕不向毛澤東低頭。
在那几天中,林彪除了見了林立衡、張宁等人外,与外界根本沒有任何接触,沒有向外打過一次電話。林彪對葉群的反复央求逃避他鄉的勸說置之不理。葉群常常不得已只好拿張宁做幌子去見林彪。林彪的內勤陳占照和張恒昌說,最后那兩天,林彪不但不理睬葉群,甚至葉群來時連眼睛都不睜開。葉群的兩個內勤王立斌、王克靈也說”葉主任每次從首長那邊回來都唉聲嘆气,說首長情緒不好,不說話,不理我,怎么辦?”(28)
而林立果的想法就完全不一樣。當他看到毛澤東的斗爭矛頭指向林彪時,林立果第一個想法不是設法忍耐,暫避其鋒芒,像鄧小平樣做“尺蠖之屈以求伸也”,他想到的是“難道就眼睜睜地看首長挨整,像劉少奇一樣屈死嗎?”“別人不敢反,我就敢反”。這完全是年輕人血气方剛、不知天高地厚的典型表現。林立果的殺毛想法基本是不切實際的异想天開,而且毫無可行性,剩下的唯一出路就是“惹不起還躲不起”的遠走他鄉了。
現在很多人一廂情愿地認為無法理解林彪作為一位曾叱吒風云的開國元勛,為何事到臨頭卻被其妻子和儿子所左右,因而提出了許多難以自圓其說的解釋。其實事情很簡單。對林彪自己而言,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門。林彪既沒有陰謀策划政變殺毛,更無所謂另立中央与毛分庭抗禮,所以林彪心地坦然,再說逃到外國只會毀了林彪一生的名節,這也是為什么林彪最后悲壯地表態說“我至死都是民族主義者”。面對毛澤東咄咄逼人的攻勢,林彪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坐以待斃,如劉少奇、賀龍等人的下場;二是三十六計走為上,其實趨吉避凶也是人之常情,既然刀子已架在脖子上,難道還不能一走了之嗎?顯然林彪選擇了前者,但葉群母子則選擇了后者。在9月12日晚,在全無預先准備的混亂情況下,葉群母子于林彪昏睡之際將林彪強行架离北戴河,上了那架在劫難逃的飛机,最后還是人算不如天算。這一切的一切固然是毛澤東步步緊逼導致的結果,但又何嘗不是葉群母子草率魯莽、輕舉妄動所致?一代元勛竟然星殞大漠,如此結局怎能不令人扼腕嘆息!
綜上所述,筆者認為林彪事件實際上是中共文革之中繼劉少奇一案后,毛澤東為了打擊异己一手制造的冤案,其所用手段無不是陰險毒辣,事后更是不惜大興冤獄,指鹿為馬,其羅織罪名、載贓陷害以及罔顧事實比劉少奇案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毛澤東死后的中共當局同樣為了自己的統治,依然蓄意掩蓋事實真相,嚴格限制人們對林彪事件的正常討論,一切均以“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為准,大搞新版的“兩個凡是”(凡是鄧小平批示過的不能變,凡是最高法院特別法庭審判過的不能變),致使林彪一案長期無法得到真正客觀、公正的評价。大陸的官方學者如肖思科等人所著《知情者說之三--歷史關鍵人物留給后人的真相》里披露,鄧小平等人在審判林彪、“四人幫”集團時強調說“不能涉及毛主席、周總理的錯誤”,這難道不是掩耳盜鈴、自欺欺人嗎?這難道不是蓄意地制造禁區,人為地設置障礙嗎?但是歷史的真相是不能永遠被淹沒的,筆者相信林彪事件的真相終有大白的那一天的。
注釋:
(1)丁凱文《林彪事件几點問題的辨析》 《楓華園》2003年5月9日
http://www.fhy.net/On-line/2003/fh
y0305b.html
(2)(3)席宣、金春明《文化大革命簡史》 中共党史出版社,1996年版
第229頁
(4)汪東興《毛澤東与林彪反革命集團的斗爭》 第21頁
http://politiccn.ifrance.com/politic
cn/author/Other/W/WangDongXing_LinBi
ao.txt
(5)金沖及《周恩來傳》 中央文獻出版社 1998年版 第1970頁
(6)吳法憲手稿,見Jin Qiu“The Culture of Pow
er,The Lin Biao Incident in the Cult
ural Revolution”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1999,Page 121
(7)《周恩來年譜》 中央文獻出版社 1997年版 第386頁
(8)席宣、金春明《文化大革命簡史》 中共党史出版社,1996年版 第2
30頁
(9)吳法憲手稿,見Jin Qiu“The Culture of Pow
er,The Lin Biao Incident in the Cult
ural Revolution”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1999,Page 128,234
(10) 高文謙《晚年周恩來》2003年 明鏡出版社 第347頁
(11)丁凱文《也談林彪913事件》 見《楓華園》2002年7月19日
http://www.fhy.net/On-line/2002/fhy0
207c.html
(12)張宁《塵劫》 1997年 明報出版社 第266-269頁
(13)李文普《林彪事件真相》http://politiccn.ifra
nce.com/politiccn/author/Other/L/LiW
enPu_LinBiao.txt
(14)汪東興《毛澤東与林彪反革命集團的斗爭》 第208頁
http://politiccn.ifrance.com/politic
cn/author/Other/W/WangDongXing_LinBi
ao.txt
(15)高文謙《晚年周恩來》2003年 明鏡出版社 第339-340頁
(16)李德生《從廬山會議到“九一三”事件的若干回憶》 中央文獻出版社
第9頁 轉引自高文謙《晚年周恩來》2003年 明鏡出版社 334頁
(17)張宁《塵劫》 1997年 明報出版社 第254頁
(18)張耀祠《張耀祠回憶毛澤東》中央党校出版社 轉引自《林彪“文化大革
命”大事記》漁歌子編撰
(19)(20)張宁《塵劫》 1997年 明報出版社 第259頁,第26
3頁
(21)Jin Qiu“The Culture of Power,The
Lin Biao Incident in the Cultural R
evolution”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9,Page 176-177
(22)高文謙《晚年周恩來》2003年 明鏡出版社 第322頁
(23)張云生《林彪机要秘書張云生談林彪“一號令”》, 見http://
politiccn.ifrance.com/politiccn/auth
or/Other/Z/ZhangYunSheng_LinBiao.txt
(24)張宁《塵劫》 1997年 明報出版社 第280頁
(25)李文普《林彪事件真相》http://politiccn.ifra
nce.com/politiccn/author/Other/L/LiW
enPu_LinBiao.txt
(26)張宁《塵劫》 1997年 明報出版社 第193-194頁
(27)張宁《塵劫》 1997年 明報出版社 第239-240,327頁
(28)筆者對張宁的采訪
From: http://www.fhy.net/On-line/2003/fhy0307a.html
(http://www.dajiyu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