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演義(85) 鄧芮二侯歸周主

陳仲琳

封神演義。(志清/大紀元)

  人氣: 16
【字號】    
   標籤: tags:

第八十五回 鄧芮二侯歸周主
西山日落景寥寥,

大廈將傾借小條;

卞吉無辜遭屈死,

歐陽熱血染霞綃。

奸邪用事民生喪,

妖孽頻興社稷搖;

可惜殷商先世業,

輕輕送入往來潮。
話說歐陽淳被一干周將,圍在垓心,只殺得盔甲歪斜。汗流浹背;自料抵當不住,把馬跳出圈子:敗進關中去了,緊閉不出。子牙在轅門,又見折了雷震子,心下十分不樂。

且說歐陽淳敗進關來,忙陞殿坐下,見卞吉打,吩咐他且往私宅調養;一面把雷震子且送下監中,修告急文書,往朝歌來。差官在路上,正是春盡夏初時節,怎見得一路上好光景?有詩為證:「清和天氣爽,池沼芰荷生;梅逐雨餘熟,麥隨風景成。草隨花落處,鶯老柳枝輕;江燕攜難習,山難哺子鳴。斗南當日永,萬物顯光明。」

話說差官在路,不分曉夜,不一日進了朝歌,在館驛安歇。次日,將本齎進牛門,至文書房投遞。那日是中大夫惡來看本,差官將本呈上,惡來接過手,正看那本,只見微子啟來至;惡來將歐陽淳的本遞興微子啟看,微子啟大驚道:「姜尚兵至臨潼關,敵兵已臨咫尺之地,天子尚高臥不知,奈何!奈何!」遂抱本往內庭見駕。紂王正在鹿臺,與三妖飲宴,當駕官啟奏:「有微子啟侯旨。」紂王曰:「宣來。」微子啟至三上,見禮畢,王曰:「皇兄有何奏章?」微子啟奏曰:「姜尚造反,自立姬發,興兵作叛,糾合諸侯,妄生禍亂,侵占疆土,五關已得四關,大兵見屯臨潼關外,損兵殺將,大肆狂暴,真疊卵之危,其禍不小。守關主將,具疏告急,乞陛下以社稷為重,日親政事,速賜施行,不勝幸甚。」微子啟將表呈上,紂王接表,看罷大驚曰:「不意姜尚作難肆橫,竟克朕之四關也。今不早治,是養癰成患也。」遂傳旨:「上殿。」左右當駕官,施設龍車鳳輦:「請陛下發駕。」只見警蹕傳呼,天子御駕,早至金鑾寶殿;掌殿官與金吾大將,忙將鐘鼓齊嗚,百官端肅而進,不覺威儀一新。只因紂王有經年,未曾臨朝,今一旦登殿,人心鼓舞如此。怎見得?有讚為證:煙籠鳳閣,香靄龍樓;光搖月扆動,雲拂翠華流。侍臣燈,宮女扇,雙雙映彩,孔雀屏,麒麟殿,處處光浮;淨鞭三下響,衣冠拜冕旒。金草紫綬垂天象,管取江山萬萬秋。

話說紂王設朝,百官無不慶幸;朝賀畢,王曰:「姜尚肆橫,以下凌上,侵犯關隘,已壞朕四關;加今屯兵於臨潼關下,若不大奮朝綱,以懲其侮,國法安在?眾卿有何策可退周兵?」言未畢,左班中閃出一位上大夫李通,出班啟奏曰:「臣聞君為元首,臣為股肱,陛下平昔不以國事為重,聽讒遠忠,荒淫酒色,屏棄政事,以致天愁民怨,萬姓不保,天下思亂,四海分崩,陛下今日臨軒,事已晚矣。況今朝歌,豈無智能之士,賢俊之人?只因陛下平日不以忠良為重,故今日亦不以陛下為重耳。即今東有姜文煥,游魂關晝夜毋寧;南有鄂順,三山關攻打甚急;北有崇黑虎,陳塘關旦夕將危;西有姬發,兵叩臨潼關,指日可破。真如大廈將傾,一木焉能支得?臣今不避斧鉞之誅;直言冒瀆天聽,乞速加整飭,以救危亡;如不以臣言為謬,臣舉保二臣,可先去臨潼關,阻住周兵,再為商議。願陛下日修德政,去讒遠佞,諫行言聽,庶可稍挽天意,猶不失成場之脈耳。」王曰:「卿保舉何人?」李通曰:「臣觀眾臣之內,止有鄧昆、芮吉素有忠良之心,輔國不二,若得此二臣前去,可保毋庶也。」紂王准奏,隨宣鄧昆、芮吉二人上殿。

不一時宣至巖前,朝賀畢,王曰:「今有上大夫李通,奏卿忠心為國,特舉卿二人前去臨潼關協守,朕加爾黃鉞白旄,得專閫外。卿當盡心竭力,務在必退周兵,以擒罪首,卿功在社稯,朕豈惜茅土以報卿哉,當領朕命。」鄧昆、芮吉叩首曰:「臣敢不竭駑駘之力,以報陛下知遇之恩也。」紂王傳旨:「賜二卿筵宴,以見朕寵榮至意。」二臣叩頭謝恩下殿,須臾左右鋪上筵席,百官與二侯把盞;微子、箕子二位殿下,也奉酒與二侯,哽咽言曰:「二位將軍!社稷安危,在此一行,全仗將軍,扶持國難,則國家幸甚。」二侯曰:「殿下放心,臣平日之忠肝義膽,正報國恩於今日也。豈敢有負皇上委託之隆,眾大夫保舉之恩也?」酒畢,二人謝過二位殿下與眾官。次日起兵,離了朝歌,逕往孟津,渡黃河而來,按下不表。

且說土行孫催糧至轅門,看見一首旛,旛下卻是韋護的降魔杵,雷震子的黃金棍,土行孫不知其故,自思:他二人兵器,如何丟在此旛下?我且見了元帥,再來看其真實。報馬報入中軍:「啟元帥!二運督糧官等令。」子牙傳令:「令來」土行孫來至中軍,見子牙行禮畢,問曰:「弟子適纔督糧至門外。見那關前豎一首旛;那旛下卻有韋護、雷震子兩件兵器,在那旛下,不知何故?」子牙把卞吉的事說了一遍。土行孫不信:「豈有此理。」那吒曰:「卞吉被我打了一圈,這幾目俱不曾出來。」土行孫曰:「待我去便知端的。」哪吒曰:「你不可去,果是那旛利害。」土行孫只是不信,那時天色已晚,土行孫逕出營門,一頭往旛下來,方至旛下,便一交跌倒,不知人事。周營哨馬報於子牙,子牙大驚,正無可計較。只見關上軍士,見旛下睡著一個矮子,報與歐陽淳;歐陽淳曰:「命開關拿來。」不知若要拿人,只是卞吉的家將拿得,其餘別人皆拿不得,到不得旛下去。彼時幾個軍士,走至旛下,俱翻身跌倒不省人事。軍士看見,忙報主將;歐陽淳亦自驚疑,忙叫左右:「去請卞吉來。」卞吉此時調養傷痕,聞主將來呼喚,只得勉強至府中。歐陽淳將前事告訴一遍,卞吉曰:「此小事耳。」命家將:「去把那矮子拿來。」將眾人放了家將出關,將土行孫綁了,把眾軍士拖出旛來;眾人如醉方醒,各各揉眼擦目,一時將土行孫扛進開來,拿至府中,歐陽淳問曰:「你是何人?」土行孫曰:「我見旛下有一黃金棍,拿去家裏耍子,不知就在那裏睡著了。」卞吉在旁邊罵曰:「你這匹夫!怎敢以言語來戲弄我?」命左右:「拿去斬了。」眾軍士拿出轅門,舉刀就斬,只見土行孫一扭,就不見了。正是:地行妙術真堪羨,一滉全身入土中。

眾軍士忙進府中來報曰:「啟元帥!異事非常,我等拿此人,方纔下手,那矮子把身一滉,就不見了。」歐陽淳謂卞吉曰:「這個就是土行孫了,須要仔細。」彼此驚異不表。土行孫回營,來見子牙曰:「果然此旛利害;弟子至旛下,就跌倒了,不知人事,若非地行之術,性命休矣。」次日,卞吉傷痕全愈,領家將出關,至軍前搦戰;哨馬報入子牙,子牙問:「誰人出馬?」哪吒願往,登風火輪,搖火尖鎗,出營來,卞吉見了仇人,也不答話,搖畫杵戟劈面刺來;哪吒火尖鎗分心就刺,一場大戰,怎見得?有讚為證:戰鼓殺聲摥,英雄臨戰場;紅旗如烈火,征夫四臂忙。這一個展開銀杆戰,那一個發動尖鎗;哪吒施威武,卞吉逞剛強,忠心扶社稷,赤膽為君王;相逢難下手,孰在孰先亡。

話說卞吉戰哪吒,又恐他先下手把馬一撥,預先往旛下走來,看官,若論哪吒要往旛下,他也來得,他是蓮花化身,卻無魂魄,如何來不得?只是哪吒天性乖巧,他猶恐不妙,便立住腳,看卞吉往旛下過去了,他使登回風火輪,自已回營不表。

且說卞吉進關來見歐陽淳言曰:「不才欲誆哪吒往旛下來,他狡猾不來趕我,自己回營去了。」歐陽淳曰:「似此奈何?」正議間,忽探馬報:「鄧、芮二侯,奉旨葥來助戰,請主將迎接。」歐陽淳同眾將出府來迎接;二侯忙下馬,攜手上銀安殿,行禮畢,二侯上坐,歐陽淳下陪。鄧昆問曰:「前有將軍告急本章進朝歌,天子看過,特命不才二人,與將軍協守此關。今姜尚猖獗,所在授首,軍威已挫,是不全在戰之罪也。今臨潼開乃朝歌保障,與他關不同,必當重兵把守,方保無慮。連日將軍與周兵交戰,勝負如何?」歐陽淳曰:「初次副將卞金龍失利,幸其子有一旛,名曰:『幽魂白骨旛』,全仗此旛,以阻周兵;一次拿了南宮适,二次拿了黃飛虎、黃明,三次拿了雷震子。」鄧昆曰:「拿的可是反五關的黃飛虎?」歐陽淳曰:「正是他。」歐陽淳此回,正是:無心說出黃飛虎,咫尺臨潼關屬子牙。

話說鄧昆問:「可是武成王黃飛虎?」歐陽淳曰:「正是。」鄧昆冷笑曰:「他今日也被你擒了,此將軍莫大之功也。」歐陽淳謙謝不已。鄧昆暗記在心。原來黃飛虎是鄧昆兩姨丈,眾將那裏知道?歐陽淳治酒款待二侯,眾將飲罷各散。鄧昆至私宅,默思:黃飛虎今已被擒,如何救他?我想八百諸侯,盡已歸周,此關大勢盡失,料此關焉能阻得他?不若歸周,此為上策;但不知芮吉如何?且待明日會過一戰,見機而作。次日二侯上殿,眾將參謁,芮吉曰:「吾等奉旨前來,當以忠心保國,速傳將令,把人馬調出關,會姜尚早作雌雄,以免無辜塗炭。」歐陽淳等曰:「將軍之言甚善。」令卞吉等關中點炮吶喊,人馬一齊出關。鄧、芮二侯,出了關外,見了幽魂白骨旛,高懸數丈,阻住正道。卞苦在馬上曰:「啟上二位將軍!把人馬從左路上走,不可往旛下去;此旛不同別樣寶貝。」芮吉曰:「既去不得,便不可走。」軍士俱從左路,至子牙營前,對左右探馬曰:「請武王、子牙答話。」子牙曰:「既請武王答話,必有深意。」命中軍官:「速請武王臨陣。」子牙傳令,點炮吶喊,寶纛旗麾動,轅門開處,鼓角齊鳴,周營中人馬齊出。怎見得?有讚為證:紅旗閃灼出軍中,對對英雄氣吐虹;馬上將軍如猛虎,步下士卒似蛟龍。騰騰殺氣沖霄漢,靄靄威光透九重;金盔鳳翅光華吐,銀甲魚鱗瑞彩橫。幞頭燦爛紅抹額,束髮金冠搖雉尾;五嶽門人多驍勇,哪吒正即是先鋒。保周滅紂元戎至,法令森嚴姜太公。

話說鄧、苪二侯,在馬上見子牙出兵,威風凜凜,殺氣騰騰,別是一般光景。又見那三山五嶽門人,一班兒齊齊整整,又見紅羅傘下,武王坐逍遙馬,左右有四賢八俊,分於兩傍。怎見得武王生成的天子儀表非俗?有詩為證:「龍鳳丰姿迥出群,神清氣旺帝王君;三停勻稱金霞遶,五嶽朝歸紫霧分。仁慈相繼同堯舜,弔伐重光過夏殷:八百餘年開世業,特將時雨救如焚。」

話說鄧、芮二侯在馬上呼曰:「來者可是武王、姜子牙麼?」子牙曰:「然也。二公乃是何人?」鄧昆曰:「我乃鄧昆、芮吉是也。姜子牙!想你西周不知仁義禮智為何物,乃擅是潛稱王號,收匿叛亡,拒逆天兵,殺軍覆將,已罪在不赦;今又大肆猖獗,欺君周上,忤逆不道,侵占天王疆土,意欲何為?獨不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何肆無忌憚,一至於此!」芮吉又指武王曰:「你先王素稱有德,雖羈囚羑里七年,更無一言怨尤,克守臣節,蒙紂王憐赦歸國,加以黃鉞白旄,特專征伐,其洪恩德澤,可為厚矣。爾等當世世報酬,尚未盡涓埃之萬一,今父死未久,還聽姜尚妄語,尋事干戈,興無名之師,犯大逆之罪,是自取覆宗滅祀之禍,悔亦何及?今聽吾言,速速退兵,還我關隘,擒獻捕逃,自歸待罪,尚待爾以不死。不然,恐天子大奮乾綱,親率六師,大張天討,只恐爾等死無噍類矣。」子牙笑曰:「二位賢侯!只知守常之語,不知時務之宜;古云:『天命無常,惟有德者居之。』今紂王殘虐不道,荒淫酗暴,殺戮大臣,誅妻棄子,郊社不修,宗廟不享,臣下化之,朋家作仇,戕害百姓,無辜籲天,污德彰聞,罪惡貫盈;皇天震怒,特命我周,恭行天之討,故天下諸侯,相率事周,會於孟津,觀政於商郊。二侯尚執迷不悟,猶以口舌相爭耶?以吾觀之,二侯如寄寓之客,不知誰為之主,宜速倒戈,暗棄投明,亦不失封侯之位耳,請速自裁!」鄧昆大怒,便命卞吉:「拿此野叟。」卞吉縱馬搖戟,沖殺過來,旁有趙昇使雙刃前來抵住;二人正接戰間,芮吉持刀也沖將過來;這邊孫燄紅使斧抵住,只見武吉催開馬沖來助戰,旁邊惱了先行哪吒,登開風火輪,現三頭八臂,沖殺過來,勢不可當。鄧昆見哪吒三頭八臂,相貌異常,只嚇得魂飛魄散,落荒先走,傳令鳴金收兵,眾將各架住兵器。正是:人言姬發過堯舜,雲集群雄佐聖君。

話說鄧昆回兵進關,至殿前坐下,歐陽淳、卞吉,俱說姜尚用兵有法,將勇兵驍,門下又有許多三山五嶽道術之士,難以取勝,俱各各咨嗟不已。歐陽淳治酒款待,飲至夜分,各自歸於臥所。

且說鄧昆至更深自思:「如今天時已歸周主,紂王荒淫不道,諒亦不久,況黃飛虎又是兩姨,被陷在此,使吾掣肘,如之奈何?且武王功德日盛,有龍鳳之姿,天日之表,真是應運之主。子牙又善用兵,門下又是些道術之客,此關豈能為紂王久守哉?不若歸周,以順天時,只恐芮吉不從奈何?且俟明日以言挑他,看他意思如何,再作道理。」就思想了半夜。不說鄧昆已有意歸周。

且說芮吉自與武王見陣,進關雖是吃酒,心下暗自沈吟:「人言武王有德,果然氣宇不同;子牙善能用兵,果然門下俱是異士;今三分天下,周有其二,眼見得此關,如何可守?不若獻關歸降,以免兵革之苦;但不知鄧昆心上如何?且慢慢將言語探他,便知虛貴。」兩下裏俱各有意歸周不題。次日,二侯陞殿坐下,眾將官參謁畢,鄧昆曰:「關中將寡兵微,昨日臨陣,果然姜尚用兵有法,所助者多是些道術之士,國事艱難,如之奈何?」卞吉曰:「國家興隆,自有豪傑來佐,又豈在人之多寡哉?」鄧昆曰:「卞將軍之言雖是,但日下難支奈何?」卞吉曰:「今關外尚有此旛,阻住周兵,料姜尚不能過此。」芮吉聽了他二人說話,心中自忖:「鄧昆已有意歸周。」不覺至晚,飲了數杯各散。鄧昆令心腹人密請芮侯飲酒,芮吉聞命,欣然而來。二侯執手至密室相敘,左右掌起燭來,二侯對面傳杯。正是:二位有意歸真主,自有高人送信來。

且不言二侯正在密室中飲酒,欲待要說心事,彼此不好擅出諸口,只說子牙在營中運籌取關,只為了那面旛阻在路上,欲別尋路徑,又不知他關中虛實;黃飛虎等下落,無計可施;忽然想起土行孫來,遂喚:「土行孫!吩咐你今晚可進關去,如此如此探聽,不得有誤。」土行孫得令,把精神抖擻,至一更時分,逕進關來;先往禁中來看南宮适等三人,土行孫看見守的尚未成睡,不敢妄動,卻往別處行走。不覺來至前面,聽得鄧、芮二侯在那廂飲酒,土行孫便躲在地下,聽他們說些甚麼,只見鄧昆屏退左右,笑謂芮吉曰:「賢弟!我們道句笑話,你說將來,還是周興,還是紂興?你我私議,各出己見,不要藏隱,總無外人知道。」芮侯亦笑曰:「兄長下問,使弟如何敢盡言?若說我的識見所到,又有所不敢言:若是模糊應答,兄長又笑小弟是無用之人,這不是來難小弟麼?」鄧昆笑曰:「我與你雖為異姓,情同骨肉,此時出君之口,入吾之耳又何本心之不可說哉?賢弟勿疑。」

芮吉曰:「大丈夫,既與同心之友,談天下政事,若不明目張膽,傾吐一番,又何取其能擔當天下事,為識時務之俊傑哉。據弟愚見,你我如今雖奉旨協同守關,不過強逆天心而已,是豈人民之所願也。今主上失德,四海分崩,諸侯叛亂,思得明主,天下事不卜可知。況周武仁德播布四海,姜尚賢能輔相國務,又有三山五嶽道術之士,為之羽翼,是周日強盛,商日衰弱,將來繼商而有天下者,非周武而誰?前日會戰,其挸模氣宇,已自不同;但我等受國厚恩,惟以死報,盡其職耳。承兄長下問,故敢儘以實告,其他非我知也。」鄧昆笑曰:「賢弟這一番議論,足見洪謀遠識,非他人所可及者。但可惜生不逢時,遇不得其主耳。後來紂為周擄,吾與賢弟不過徒然一死而已。愚兄固與草木同朽,只可惜賢弟不能效古人所謂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仕,以展賢弟之才。」言罷咨嗟不已。

芮吉笑曰:「據弟察兄之意,兄已有意歸周,弟願隨鞭鐙。」鄧昆忙起身慰之曰:「非不才敢蓄此不臣之心,只以天命人心卜之,終非好消息,而徒死無益耳。既賢弟亦有此心,正所謂二人同心,其利斷金,只吾輩無門可入奈何?」芮吉曰:「慢慢尋思,再乘機會。」二人正在商議,已被土行孫在地下聽得詳細,喜不自勝,思想:「不若乘此時會他一會,有何不可?也是我進關一場,引進二侯歸周,也是功績。」正是:世間萬事由天數,引得賢侯歸武王。

話說土行孫在黑影裏鑽將上來,現出身子,上前言曰:「二位賢侯請了!要歸武王,我與賢侯作引進。」道罷,就把鄧、芮二侯嚇得半響無言。土行孫曰:「二侯不要驚恐,吾乃姜元帥麾下,二運督糧軍官土行孫是也。」鄧、芮二侯聽罷,方纔定神,問曰:「將軍何為夤夜至此?」土行孫曰:「不瞞賢侯說,奉姜元帥將令,特來進關,探聽虛實。適才在地下,聽得二位賢侯有意歸周,恨無引進,故敢輕冒,致驚大駕,幸勿見罪。若果真意歸周,不才預為先容,我元帥謙恭下士,決不敢有辜二侯之美意也。」鄧、芮二侯聽說不勝幸喜,忙上前行禮曰:「不知將軍前來,有失迎迓,望勿見罪。」

鄧昆復挽土行孫之手嘆曰:「武王大抵仁聖,故有公等高明之士,為之輔弼耳。不才二人,昨日因在陣上,見武主與姜元帥,俱是盛德之士;天下不久歸周,今日回關,與芮弟商讓,不意將軍得知,實我二人之幸也。」土行孫曰:「事不宜遲,將軍可修書一封,俟我先報知姜元帥,侯將軍乘機獻關,以便我等接應。」鄧昆急忙向燈下修書,遞與土行孫曰:「煩將軍報知姜元帥,設法取關,早晚將軍還進關來,以便商議。」土行孫領命,把身子一滉,無形無影去了。二侯看了,目定口呆,咨嗟不已。有詩讚之:「暗進臨潼察事奇,二侯共議正逢時;行孫引進歸明主,不負元戎託所知。」

話說土行孫來至中軍,剛有五鼓時分,子牙還坐在帳中,等土行孫消息。忽見土行孫立於面前,子牙忙問:「其進關所行事體如何?」土行孫曰:「弟子奉命進關,三將還在禁中,因看守入不曾睡,不敢下手。復行至鄧、芮二侯密室,見二人共議歸周,恨無引進,被弟子現身見他,二侯大悅,有書在此呈上。」子牙接書,燈下觀看,不覺大喜:「此真天子之福也,再行設策,以候消息。」令土行孫回帳不表。

且說鄧、芮二侯,次日陞殿坐下,眾將來見鄧昆曰:「吾二人奉旨協守此關,以退周兵,昨日會戰.未見雌雄,豈是大將之所為?明日整兵,務在一戰,以退周兵;早早班師,以復王命,是吾願也。」歐陽淳曰:「賢侯之言是也。」當日整頓兵馬,一宿晚景不題。次日。鄧昆檢點士卒,炮聲響處,人馬出關,至周營前搦戰。鄧昆見幽魂白骨旛豎在當道,就在這旛上發揮,忙令卞吉將此旛去了。卞吉大驚曰:「賢侯在上,此旛無價之寶。阻周兵全在於此,若去了此旛,臨潼關休矣。」芮吉曰:「我乃是朝廷欽差官,反走小徑,你為偏將,反行中道,同兵觀之,深為不雅。縱令得勝,亦為不武,理當去了比旛。」卞吉自思:「若是去了此旛,恐無以勝敵人;若不去,彼為主將,我豈可與之抗禮?今既為父親報仇,豈惜此一符也。」卞吉馬上欠身曰:「二位賢侯,不必去旛,請回關中一議,自然往返無礙耳。」

鄧、芮二侯具進了關,卞吉忙畫了三道靈符,鄧、苪二侯每人一道,放在幞頭裏面,歐陽淳一道放在盔裏,復出關來,數騎往旛過下,就如尋常,二侯大喜。及至周營,對軍政官曰:「報你主將,出來答話!」探馬報入中軍,子牙急忙領眾將出營,鄧、芮大呼曰:「姜子牙!今日與你共決雌雄也。」拍馬殺入陣中來,子牙背後有黃飛彪、黃飛豹二馬沖出,接住鄧、芮二侯廝殺,四騎相交,正在酣戰之下,卞吉看不過,大呼曰:「吾來助戰!二侯勿懼!」武吉出馬接住大戰,只見卞吉撥馬往旛下就走,武吉不趕,子牙見只有鄧、芮二侯相戰,忙令鳴金,兩邊各自回軍。

子牙看見鄧昆四將往旛下逕自去了,心中著實遲疑,進營坐下。沈吟自思:「前日只是卞吉一人行走得,餘則昏迷,今日如何他四人俱往旛下行得?」土行孫曰:「元帥遲疑,莫不是為著那旛下,他四人都走得麼?」子牙曰:「正為此說。」土行孫曰:「這有何難,俟弟子今日再往關內去走一遭,便知端的。」子牙大喜曰:「事宜速行。」當晚初更,土行孫進關來,至鄧、芮二侯密室。二侯見土行孫來至,不勝大喜曰:「正望公來,那旛名喚幽魂白骨旛,再無法可治,今日被我二人刁難他,他將一道符與我們,頂在頭上,往旛下過,就如平常,安然無恙。足下可持此符,獻與姜元帥,速速進兵,吾自有獻關之策也。」土行孫得符,辭了二侯,往大營來見子牙,備言前事。子牙大喜,取符一看,子牙識得符中妙訣,取硃砂書符,吩咐眾將。不知吉凶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http://www.dajiyuan.com)

如果您有新聞線索或資料給大紀元,請進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 話說余化得勝回營,至次日,又來周營搦戰。探馬報入中軍,子牙問:「誰人出馬?」有雷震子應曰:「願往!」提棍出營,見余化黃面赤髯,甚是兇惡,問曰:「來者可是余化?」余化大罵:「反國逆賊;你不認得我麼?」
  • 話說韓榮坐在後廳,吩咐將士亂紛紛的,搬運物件,早驚動長子韓昇,次子韓變。二人見父親如此舉動,忙問左右曰:「這是何說?」左右將韓榮前事,說了一遍;二人忙至後堂,來見韓榮曰:「父親何故,欲搬運家私,棄此關隘,意欲何為?」
  • 話說眾門人來看誅仙陣,只見正東上掛一口誅仙劍,正南上掛一口戳仙劍,正西上掛一口陷仙劍,正北上掛一口絕仙劍。前後有門有戶,殺氣森森,陰風颯颯。眾人貪看,只聽得裏面作歌曰:「兵戈劍戈,怎脫誅仙禍?情魔意魔,反起無名火。
  • 話說老子作罷詩,一聲鐘響,就不見了三位道人;通天教主心下愈加疑惑,不覺出神,被老子打了二三扁拐。多寶道人見師父受了虧,在八卦臺作歌而來:「碧游宮內談玄妙,豈忍吾師扁拐傷;只今舒展胸中術,且與師伯做一場。」
  • 話說徐蓋當晚默默返歸後堂不提。只見次日王豹也不來見主將,竟領兵出關,往周營搦戰。報馬報入中軍,子牙問:「誰人見陣走一遭?」哪吒應曰:「我願住。」子牙許之。哪吒登風火輪,提火尖鎗,奔出營來;王豹見一將登風火輪而來,忙問曰:「來者莫非哪吒麼?」哪吒答曰:「然也。」
  • 話說哪吒上了風火輪,前來關下搦戰,大呼曰:「左右的傳與你主將,叫龍安吉出來見我。」徐芳聞報令:「龍安吉出陣。」龍安吉領命,出得關來,見哪吒在風火輪上,心下暗思:此人乃是道術之士,不如先祭此寶,易於成功。
  • 話說呂岳走進陣去,楊任趕來,呂岳上了八卦臺,將瘟司傘撐起,往下一罩。楊任把五火扇一搧,那傘化作灰燼,揚飄而去。又連搧了數扇,只見那二十把傘盡飛灰。當有瘟部神祇李平,進來將言勸解呂岳,不要與周兵作難,也是天數該然,恰逢其會,常被楊任一扇子搧來,李平怎能脫逃。
  • 話說余化龍與余達等,俱聽了余德之言,不以周兵為意,逐日飲酒,只等周營兵將自己病死;那一日不覺就是第八日。余化龍對諸子言曰:「今日已是八日,不見探事官來報,我們可上城一看。」五子齊曰:「上城看看纔是。」
  • 話說準提道人命水火童子,將六根清淨竹來釣金鰲;童子向空中將竹枝垂下,那竹枝就有無限光華異彩,裹住了烏雲仙,烏雲仙此時難逃現身之厄。準提叫曰:「烏雲仙!你此時不現原形,更待何時?」
  • 話說通天教主率領眾仙至陣前,老子曰:「今日與你定決雌雄。可憐萬仙遭難,乃你反覆不定之罪。」通天教主怒曰:「你四人看我今番怎生作用!」遂催開奎牛,執劍砍來,老子笑曰:「料你今日作用也只如此,只你難免此厄也。」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