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相聲史《歷代笑話》(中)

侯白，在《北史》中有記載︰「好為俳諧雜說，人多狎之，所在處觀者如市。」從文獻記載的零星材料推斷，當是知書達禮的文人，曾受寵于楊素﹙隋朝權臣﹚，出任散官，但主要還是說笑話，風靡一時。笑話集《啟顏錄》據傳為侯白所撰，雜記詼諧調笑事，但也經過後人的加工整理，以侯白為主角，側面反映侯白的藝術與為人。

從這些笑話可以看出，侯白屬於下層文人，例如︰
「侯白嘗出京城外，路逢富貴公子出遊，公子自己帶了一隻雀鷹，還有好多的配備，騎從衣著光鮮潔淨，又有酒食，自在的野外遨遊。侯白於路上見此公子，就跟同伴講說︰『我們都那麼餓，須得此人飲食。』大家說︰『他是達官兒郎，與我們互不相識，有何辦法可得他飲食？』侯白即去︰『仰我得之﹙靠我就行﹚。』」

「侯白急行趕上公子，問說︰『郎君臂上喚作何鳥？』那公子說︰『叫作雀鷹。』侯白又問︰『堪作何用﹙有何用處嗎﹚？』公子說︰『可以命令牠捉鳥鵲及鶉。』侯白就假裝驚訝說︰『遂不知有此伎倆？我村莊上林中有三、四窠，多的是啊，既有如此伎倆，我們回到村莊後應該好好養取此鳥。』這公子聽了十分高興的問︰『你們的村莊距離此遠近？』侯白回話︰『有二十餘里。』」

「這位公子想到白莊去抓鳥需人帶路，而侯白說︰『我們天亮就出來了，現在很餓，馬上去沒辦法。』那公子只好命人卸下所馱飲食，讓侯白同行伴數人皆得飽足。吃完了，這公子的雀鷹剛好叫了幾聲，侯白見機說︰『白莊上鳥，身品大小，與公子的鳥相似，但是聲音不同。』公子便問︰『那鳥怎麼叫呢？』侯白就說︰『聲音好像是求敕鳩！求敕鳩！』」公子只好氣的不得了的回去了。

侯白拿富貴公子開玩笑，吃飽喝足了才告訴人家說，他先前勸公子去捉取的白莊雀鷹，牠們的叫聲其實與公子現在飼養的這隻不同，牠們的叫聲是︰「求吃酒！求吃酒！﹙音同求敕鳩﹚」讓那位已供應了侯白一群人飲食的貴公子自知被耍，嗔恨而回。由上述故事觀之，侯白騙吃騙喝，刁鑽古怪，但也反映了他對達官顯宦的鮮明態度。

侯白是被公認的笑話大王，他的笑話特色主要表現在︰

一、聰敏
例如《此是犢子》︰侯白嘗與眾人各為謎，要求必須是實物，不得虛做解釋、浪惑眾人。如果最後解謎沒有此物，出謎者就要受罰。於是侯白打一謎題說︰「這東西的背跟屋子一樣大，肚子跟枕頭一樣大，開口跟杯盞一樣大。」大家都說天下哪有這種怪物？便跟侯白打賭，最後堅持確有此物的侯白解謎︰「此為胡燕窠。」

又有一次逢眾宴，要求大家都要做謎語，不能說幽隱難識或詭譎稀奇的，也不可以猜人沒有看過或看不見的。侯白馬上又出了一題︰「有物大如狗，面貌極似牛。此是何物？」或云是獐、或云是鹿，皆云不是，即令自解，侯白說︰「此是犢子﹙這是小牛﹚！」

猜謎有所謂的正猜、歪解，而最能顯示聰敏的莫過於介乎正猜與歪解之中的謎，侯白就是一個擅長這種謎題的高手。這不禁令人想起相聲裡的一個謎語︰「遠看燈籠大，近看大燈籠，燈籠上淨窟窿。」結果謎底是——破燈籠。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