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瑾之女王燦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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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燦芝的童年是在沒有母愛的苦難中度過的,這成就了她倔強的個性,並效其母,拜師學習武藝。每天上午要練兩個小時。15歲背著祖母,拜「王大老倌」為師學習武藝,立志要找謀害母親的劊子手報仇。

我到大姐家去玩,大姐夫沈先生把我拉到二樓的窗前,指著斜對面的一幢樓對我說:「你知道嗎,老早秋瑾的女兒就住在這兒。」「真的?」「當然是真的,她叫王……王什麼?」

「叫王燦芝。」我說。

「對對對,叫王燦芝。平時穿著好比一個男士,走路也是大步流星的,一到家,常常是喝老酒,然後直起嗓子大聲地喊著女兒,『王焱華,回來!王焱華——』聲音很響很響。」

大姐夫從1936年就搬到天平路這條幽靜的弄堂,居住至今,當時弄內住的都是高級知識份子,沈先生的父親是位留美的化學家。

因為我曾想寫秋瑾傳,所以收集了一些資料,對王燦芝這個名字比較熟悉,就此寫下這篇小文。

自題號叫「小俠」

1901年8月25日,秋瑾25歲時,在湖南湘潭生了個女兒,起名桂芬,字燦芝。

1903年春末,秋瑾隨夫抵京,帶著婆婆和大兒子沅德(也有人稱其元德或是源德)同去,將女兒交給奶媽撫養。可是婆婆不習慣住在北京,要帶孫子南歸,秋瑾沒辦法,只得回來。奶媽即將王燦芝抱回王家。不久,秋瑾再次北上,把女兒也帶著。次年秋瑾出國時,將王燦芝寄托於友人謝滌泉家,讓女兒認謝的繼室為養母。當秋瑾在1907年遇害後,由謝家一位鄧姓女僕將王燦芝自京帶回湖南湘潭。

1938年記者採訪王燦芝時,問道:「令堂就義的時候,黃太太年紀還很小吧?腦筋裡還能有一點印象不?」「一點兒影子都沒有。」(引自逸霄:《秋瑾女兒王燦芝女士訪問記》,載1938年6月5日《上海婦女》1卷4期)

雖然王燦芝對母親沒留下什麼印象,可是任俠尚義,救人之急仍千金不吝,一如其母鑒湖女俠——秋瑾之風。

王燦芝在京時,由於謝家有許多子女,沒有什麼功夫來照顧王燦芝。據王燦芝寫的一篇《我的家庭和生活史略》(載1938年6月5日《上海婦女》 1卷4期)裡說:「我就衣裳襤褸,頭髪生虱,吃飯也有一頓無一頓的,以致餓得骨瘦神疲,滿身疾病。她家中也就很討厭我。」王燦芝的父親是湘潭的大戶人家,祖父是曾國藩的表兄弟,可是祖母重男輕女,對孫子沅德十分寵愛,對孫女則非打即罵,將對叛逆媳婦秋瑾之怨遷怒於不滿7歲的小燦芝身上,開口閉口就罵道:「 那樣的娘,生得出好東西,一點兒大就不聽話,將來長大了,還不是跟她娘一樣,膽敢做出那些無法無天的事來!」特別是在祖父和父親去世後,祖母對她的虐待更甚。

王燦芝的童年是在沒有母愛的苦難中度過的,這成就了她倔強的個性,並效其母,拜師學習武藝。每天上午要練兩個小時。15歲背著祖母,拜「王大老倌」為師學習武藝,立志要找謀害母親的劊子手報仇。這位「王大老倌」是家中的僕役,曾當過兵。後來王燦芝聽說有一位姓曾的,精於武術,就托人捎口信,準備跟他學習。不料,學校得知後,說曾某是個淫棍,並將此事告訴王家,結果王燦芝沒能學成。

王燦芝曾對記者說:「我學拳,倒也並不是為身體。我從小就羨慕俠客那一流人物。我覺得學精了武藝,專為人間抱不平,把那般貪污橫暴的人殺一個乾淨,這是一件多麼痛快的事!因此,有一個時期,我曾自題一個號叫『小俠』。」

曾國藩的重孫女曾寶蓀從英國留學回國後,在湘潭辦了一所藝芳女中學,那是為了紀念她的曾祖母,曾祖母號藝芳老人。因王燦芝從小與曾家訂有「娃娃親」,所以她能到那所學校去讀書。曾寶蓀是個留學生,對王燦芝常常進行管束,這讓王燦芝非常不舒服,憋了一肚子氣,心想到時候,倒要叫你們看看,我是否會嫁給你們曾家?轉眼到了王燦芝中學畢業那一年,乘著曾家忙著辦喜事的時候,她偷偷地離開湘潭,輾轉到了上海。

主持競雄女中

王燦芝在上海持志大學(又一說法是上海大夏大學)肄業後,1927年得母親摯友徐自華的薦引,接任上海競雄女學校長。

「競雄」是秋瑾的字,當年創辦競雄女學曾經得到孫中山的關懷。徐自華,字寄塵。生於1873 年,1934年去世。她是1906年在湖州潯溪女校任教時和秋瑾相識,當時她任該校校長,秋瑾是教員,兩人一見如故,惟恨相逢之晚。1907年秋瑾為國殉難,徐自華和吳芝瑛為實現秋瑾生前「埋骨西泠」的夙願,將她的靈柩從紹興秘密轉移運到杭州,一路送往墓地,徐自華和廉泉參加了遷葬的全過程,而吳芝瑛因病無法前往。

當時孫中山曾在來杭時勸徐自華,不要作軍閥的無謂犧牲品,希望她能去上海接辦紀念秋瑾的競雄女學。徐自華聽從孫中山的勸告,便將表彰先烈、悼念亡友的心願轉向教育工作。在她十餘年的慘淡經營下,競雄女學由小學擴大到中學部、師範部。1927年夏,始交王燦芝主持校務而後卸任。

王燦芝接任時,學校經濟非常困難,只得到處去募捐,欲請政府要人為發起人,可是苦於無人介紹,於是就去找國民黨元老、孫中山的機要秘書邵元沖,是他為王燦芝寫了數封介紹信,使她能順利地解決經濟問題。人們一定會覺得奇怪,王燦芝怎麼會去找邵元沖的?原來邵的太太是張默君,1906年張默君加入同盟會,與何香凝、秋瑾、唐群英等人,成為早期同盟會女會員。秋瑾在上海製造炸彈時,張默君協助籌劃經費。她擔任過神州協濟社社長、《神州女報》經理等。邵元沖一直追求張默君,追到1925年,當張默君41歲時,方纔結了婚。邵元沖在西安事變時去世,而張默君於1965年在台灣病逝,享年81歲。

王燦芝在1937年3月寫過一篇文章,題為《呈送先慈遺物翡翠雙龍玉鐲一雙陳列革命黨史料陳列館序》,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1907年夏曆五月十二日,秋瑾在紹興組織光復會就緒,從杭州赴崇德,夜半叩徐自華的門,說光復軍將準備起義,可是缺乏軍餉怎麼辦呢?徐自華深知秋瑾為革命花盡了全部家產,此時已一貧如洗,困難甚多,於是毫不猶豫地將自己和妹妹的金銀首飾統統拿出來,交給秋瑾。秋瑾異常感動,立即脫下戴在手上的翡翠玉鐲,送給徐自華,贈給莫逆之交,留為紀念。

徐自華將玉鐲一直保存到1927年夏,交還給王燦芝,並寫了篇《返釧記》,當時國內各報均有記載,並編入中小學語文課本。

王燦芝在文章的最後說:「今聞革命黨史料陳列館,已告落成,正事蒐集先烈遺物,陳列其間,以供後之來者,景仰而垂不朽於永久。此鐲其可獨付闕如?敢不呈送而光先志耶?惟見遺物以增悲,余不勝皋魚之痛矣!」

女界航空第一人

王燦芝在競雄女學做了些時候,後回到湘潭,與哥哥徹底理論了一次,拿到幾千元錢,於1928 年赴美國留學。在美國王燦芝看到人們對航空事業之熱愛幾乎到瘋狂的程度,政府大力提倡,軍事和商業航空事業日益發展。王燦芝為了使外國人不再藐視中國人,決定學習航空專業。在紐約大學航空專科,學習飛機製造及航空學識兩年,以頑強的毅力,系統地學習了飛機工程、航空教育、駕駛學、氣象學、機械用品、無線電、學校組織等課程,並常常到寇狄斯帶著名飛機公司參觀學習。

關於王燦芝在美國的情況,她在《我的家庭和生活史略》裡說:「當我在美國求學時,因經濟困乏,想請求政府津貼一點學費,苦無人幫助。我就試寄了一封信寄給胡漢民先生。是時先生正任立法院長之職,不久即得回信,而且語多勉勵,允為設法。他就向中央提議,補助我的學費,但是附議者少,不能通過,僅得國幣數百元。」

胡漢民在1905年參加籌建中國同盟會,1912年任孫中山臨時大總統府秘書長。

1930年5月王燦芝以優異成績畢業回國,先在國民黨政府航空署教育科任職,不久調入軍政部所屬航空學校任教官,負責教授飛機作戰技術。王燦芝在航空署工作時,由於工資不高,家用不夠,後托人幫助,晉陞一級。

王燦芝在空軍中知名度很高,但她常常感到志向未竟,才華不能全部報效國家,故向周圍人大聲疾呼:「慨內訌不息,外侮頻侵,列強爭霸於空中,恣威權於海外,惟望高熱奮勇直追,當仁不讓,雪神州之恥,而慰先總理暨先烈在天之靈,則幸甚矣!」

王燦芝在中學未畢業時,逃婚後,一直是單身,1932年在人勸導下,終於同意與廣東人黃公柱(也有人說是叫黃公石)結婚。黃公柱是位留法學生,曾任湖北漢陽兵工廠廠長,著有《歐美考察記》。我曾到上海圖書館去尋找此書,但沒找到。

黃公柱在上個世紀三十年代末、四十年代初去世。王燦芝在1935年生了個女兒,名王焱華。

為母親寫書

王燦芝對母親秋瑾的感情非常深,年輕時一直要為母親報仇,1931年她得知殺害母親的劊子手為原紹興知府貴福,躲在東北,正欲前往,不料「 九.一八」事變爆發,等到抗日戰爭勝利,貴福已年老生病而死,她為未能手刃親仇而不勝悲痛。2000年貴福的墓穴在香山滑雪場西北部被發現(見《殺害秋瑾劊子手墓穴在京發現》,載2000年6月8日《文匯報》8版)。

1948年中國電影製片廠三廠拍攝《碧血千秋》,是部描寫秋瑾的傳記片,由梅阡編導,沈浩擔任主角。王燦芝對這部影片的拍攝很關心,在開拍的初期,她要求先看劇本,拍完後,又要求暫緩上映,希望看過樣片後再公映。在《碧血千秋》正式開拍之際,由梅阡編導的話劇《秋瑾》曾經上演過。

王燦芝15歲時秀閨清詠已斐然成章,詩、詞、駢、散文俱琅然可誦,尤好書法,筆勢奔放毫無閨秀纖弱之氣。

王燦芝曾寫過幾篇長文,如《我的家庭生活史略》、《留美學習航空之回憶》等,1933年住在上海紅薇村(今香山路18弄)3號時,編輯《秋瑾女俠遺集》,前面有邵元沖、吳芝瑛、許嘯天、葉頌清及王燦芝的序,後面有她哥哥王沅德的跋。關於此書的出版時間,我有點搞不清。在上海圖書館看到兩本,一本是1929年10月上海中華書局出版,另一本再版於1934年3月,王燦芝的序寫作時間是1933年6 月16日,1929年10月怎麼可能出版有王序的書呢?待考。

抗日戰爭勝利後,王燦芝著手寫秋瑾傳,並在杭州找到了當年紹興府審理秋瑾的三百餘件檔案,但後因生計所迫,終日勞碌而未果。

1951年王燦芝得到周恩來的允許,移居香港,在走之前,將收集到的秋瑾材料捐獻給上海博物館。她後又到台灣,進行歷史小說《秋瑾革命傳》的創作,英文名字為《偉大的犧牲》,先後由台灣的興台書局和三民書局出版。三民書局出至四版,署名秋燦芝。該書共17回約12.4萬字,書末還收了她寫的10首詩,抒發了女兒對母親的深深思戀和敬佩之情。

1967年的一天,當王燦芝吃完午飯,在家中洗澡時,突發腦溢血,保姆立即送她到醫院,因救治無效而於當晚去世。王焱華目前還保存著當年的台灣報紙。

轉載《世紀》,有刪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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