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纪元1月31日讯】 “尧天,这个给你”英伯母递给我一个叉子,正是我端着一块生日蛋糕累得不想走到另一张桌子上去拿餐具的时候。我贪婪地望着她那慈爱的微笑,不去想她怎么会注意到人群中的我正需要一个叉子,也不去想她又是从那儿为我摸出一个叉子来,李美梵、林光华的名字她记得清楚不足为奇,我的名字她一直没有忘记,令我太受宠了。
一月九日晚上,童心合唱团七十一位团友在我家为英伯母暖寿,整整一百零二岁!(第二天就是她的寿辰,适逢中华国剧社在这一天公演,团员傅静珍要把她首演的“四郎探母”献给英伯母,英伯母一向喜欢听平剧,所以童心就提前一天来欢庆英伯母的嵩寿),车子一到,男团员就簇拥着她下车,扶持着她上楼,英惠奇一如既往,见到有童心男团员在场,就潇洒地站到一边,把扶她妈妈的任务大方地让给男团员们。 扶一个一百零二岁的老太太上楼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我却在私下里重享多年搀扶我老母亲的温馨。
我家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大家见面真是高兴(曾任童心二十一年指挥的陈金松先生适在台湾不能来参加,蔡素燕临时返台侍父,雪芳、徐昭、理达等好些旧团员没能连系上,很是怀念),在大红寿幛和灯笼下,英伯母神彩奕奕,笑容可掬,大家向她拜寿、指挥李美梵致了贺词并读了孙翔、赖维荔特地由加州快邮寄来的贺函和贺卡、团长张希光朗诵了张彬煜的贺诗、储洪发、孙国钟、还有波河三男高音为她献唱,大家也为她唱她喜欢听的老歌,她和大家一起啍歌,也时出妙语,她指着我孙儿的照片说:这个孩子长得又高又聪明,将来一定是国家的栋梁,不会只像长长的豆芽(她的意思是豆芽长得再高也不能成为栋梁)。
“国家栋梁”在她心目中是很重要的指标,英伯伯占敖先生在大前年以101高龄仙逝,当年是中华民国极少数跨越海空军的优秀高级军官,一生忠贞体国,这就是英伯母心目中的“国家栋梁”,英伯母相夫教子,他们有十个子女,不但子孙满堂(21个孙子,18个重孙),而且各有成就(大家熟习的名女高音王嘉蕊就是老二惠莲的长女,她的外孙女),大家都非常和乐孝顺,“爱国爱人、孝弟传家”真是英家的写照。
在大家为她唱生日歌、切生日蛋糕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十年前在家母九十五岁生日的时候,英伯母亲切向家母道贺的情景,我牵着丽珠的手,不计在众人面前的腼腆,向英伯母恭恭敬敬跪下,叩了三个头祝她福寿无疆,家母若能在世,今日一定也会亲切地向英伯母道贺。
我好想念母亲啊!如果那天我能先把铁柜移开,如果那天买完东西马上就回她的公寓……母亲就不致于跌伤以致于日后身体每况愈下了。 忍不住不想,但又不敢想!她常说的一件事,总叫我感伤,她说我还有一个叫年庆的小哥哥,比我聪明多了,但在他三岁半的时候,得了痧疹,后又转成走马牙疳,抗战初期的安徽芜湖没有好医药,家中又穷困,眼看着三岁孩子后来呼吸困难,手脚抽筋,父母束手无策,只得跪地哭求老天快点把孩子收回去。母亲那么年轻就受到如此裂心的痛苦,好可怜的母亲啊!
母亲说我不很聪明是真的,记得在四川青木关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一天在走过一群高年级女生前面时被老师叫住,问我五乘零、六乘零、七乘零…等于多少?我一时情急就答:五、六、七…,女生们大笑,使我恨不能找个地洞躜进去,最糟的是她们中间还有一个是我偷偷喜欢,大家叫她“二号”的女生!
每年学期结束站在队伍里,我都好希望能被叫名拿到一张奖状,但可惜从来就没有拿到过一张。 虽说我不如小哥聪明,但母亲也常用一些话鼓励我,见我喜欢东敲西敲,倾听不同的回声,就说我长大会做科学家,见我为了保护幼小同学不怕野孩子凶悍,说我有爱心,长大可以做医生,也可以做大事保卫国家。
可惜我全令她失望了,既未能成为科学家,没有当成医生,也没有做大事,捍卫自己的国家。如今退了休,更谈不上什么大事了,就连她一再要我好好学画也没有一点成绩,母亲毕业于武昌艺专,抗战时学校迁到四川江津德感坝的一个山坡上,母亲就带着我和妹妹住在山坡上一间用苇杆围起来的柴屋里,在非常艰苦的情况下完成她的学业,她常以一次教课在黑板上忘了“壶”字怎么写的窘事来告诫我们要好好读书,不要随便浪费任何一分钟,等我们读完了书,做了事,她又要我们好好画画,认为画画才是我们最该努力的事情,不想我没有遗传到她这方面的天分,甚至到我五十多岁迁来DC参加合唱团,还怪我唱歌是在浪费时间,倒是我在童心合唱团里经过二三十年的熏陶爱上了声乐,我在声乐中找到了人生之美,也渐渐地可以用自己的歌声来创造美好的人生。
时间一年年过去,我急切地想告诉母亲一件事,那就是我虽然没有遗传到她画画的天赋,但至少还是接受到一点她在音乐上的遗传,我要用一场演唱会来向她证实! 我知道这个想法很狂妄,我既非声乐专修,又没有特别的音乐天赋,何况谁听说过有这么大年纪的人还开演唱会的!但我真的想要这么做,一则可借此告慰双亲,一则也为自己的一生作个交待,看看我是否能够拿到一纸奖状,经过“家庭会议”,女儿们百分之百的赞同并愿意斥资为我办这场演唱会,经过声乐老师李美梵的再三考量,终于同意了我的构想。
为了能有足够的理由请朋友们来为此不上道的演唱会捧场,我计划在八十岁生日时举行这场演唱会(注一),又担心喉咙随时会老化,就采用家姐的建议:延用家乡习俗 过九不过十,生辰若在上半年则又可再提前一年庆祝。 终于我与Montgomery College 签订了明年(二零一一年)六月二十五日(周六)下午七时借该校演艺中心(Performing Arts Center)演出的合约,十年来的“梦想”在克服两个癌症之后终将愈来愈“成真”了,关心我的朋友、要我尽快举办的几位长辈、都会为我高兴。母亲在天上一定会喏笑着说:“不管你了,就让你在人前出丑去!”但我相信她一定也在暗地里为我高兴。
英伯母说要来听我的演唱会,我非常非常地高兴,到时候我会第一个抢着扶她,扶她慢慢地走到最前面的贵宾席上,就好像扶我亲爱的老母亲一样,母亲,请听我为你歌唱。
[注一]这是我此生首次/末次演唱会,我会努力做最好的准备(女儿女婿们及七个孙子也将为同台演出节目好好作准备),务期不浪费来宾宝贵的时间。
我不敢、也没有资格为这个演唱会铺张,故不敢接受花篮及任何礼品,但若老朋友一定想为我这八十岁生日表示一点什么,捐个三、五块钱,我可以接受,我将把它放在母亲辞世时遗爱人间、以及伴我一生贤妻支持的:由科技教育协会主办的“认助中国乡村教育”清寒学生助学金中,让这个演唱会更增加一份爱心。 我好希望这是个没有鲜花但有许多掌声的演唱会。
当然,进场是完全不需要门票的,座位很多,能有朋友愿意来捧场,尤其是未曾相识的朋友,欢迎还来不及,怎敢说什么要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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