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纪元2012年12月31日讯】“人龙弯弯曲,排队买猪内,市场供应足,人民就舒服。..........人数二三百,买过年腊鸭............”脑海不时浮现这些打油诗。我无意追忆五、六十年代大陆的艰苦岁月,却忘不了写打油诗的精神病患,我大表哥悲惨的一生。
大表哥一九二一年在广州出生,祖父是米糠行业富商,父亲亦商亦文,有南海诗人(或称米糠诗人)的美誉。大表哥自幼聪慧过人,沉静好学,念完小学五年级,即以优良成绩入读广雅中学。
三十年代中,舅父一家住在有楼上楼下的古老大屋,门官厅上面是大、二表哥的大房。里面有很多书,还有手风琴,我最喜欢上那儿,大表哥写的字好靓,好好睇,他还给我在新歌簿上抄了首新歌:好长好长的儿童年歌,我看看靓字唱: “儿童年儿童年,是我们儿童的幸福年......... ”好开心,也记着大表哥真好 人,是时我在市六十小念二年级。三七年抗战开始,广州亲戚大都回乡避敌机空袭,南海横江乡外祖父的大房子住了廿多个小孩,适龄的都入读美丽的横江小学,很开心。大、二表哥则随广雅中学迁往顺德县碧江乡。放假回家,会带领弟妹们唱救亡歌曲:义勇军进行曲、保卫中华、保卫大广东.........等等。有晚还领着我们沿街穿巷唱歌,宣传抗日,乡人称赞,大家开心。
三七年夏,舅父一家迁往香港以后,大表哥曾入读香港大学堂,四一年太平洋战争前远赴昆明继续深造,一九四三年毕业于西南联大土木工程系,跟着先到云南呈贡,后到湖南零陵,都是在飞机场工作。这期间,离家只身在粤北念初中的我,经常受到大表哥的关怀,常来信鼓励,并请朋友给我寄来一批文艺书刊,我好感激。
抗战胜利,大表哥在广州士敏土厂(水泥厂)任工程师,风华正茂的大表哥,不仅是工作认真沉实的工程技术人员,也是有素养的艺术爱好者,他省吃俭用,领了工资就跑旧书店、货摊,搜集不少西洋古典艺术品,什么石刻、铜像、还有大批古典音乐唱片。加上父亲是喜鉴赏而富收藏的骨董古藉专家,父子一中一西,营造了浓浓的书香气息。这时大表哥巳娶妻生子,三代人乐也融融,住在同一屋檐下。
可是,四九年秋,大陆易帜后,这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书香之家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接踵而来的政治运动,大家族的众多成员遭受腥风血雨的侵袭,就连书呆子型的大表哥也难逃厄运,他被怀疑贪污,加上剥削阶级家庭出身,复杂社会关系的阶级“原罪”,使他饱受斗争凌辱以至严重精神分裂, 由派出所武警以大绳捆 绑送往芳村精神病院(俗称癫狂院),关闭在特设的单独病房接受治疗。有一天,病患大表哥竟把自己的大便捏成扁块,自言自语说:这是块 金,我要献给我妈妈,世界上最伟大是妈妈........。真是前世唔修呀!我那年逾半百、贤淑慈祥的舅母,心痛爱儿篷头垢脸受折磨,不时前往医院为他洗涤清理,在老母的爱抚操劳下,大表哥驯善得像个听话的小孩,母子心连心呀!
经过长时间的治疗,病程稳定,可以回家休养了,但却从此失去工作能力。跟着来的文化大革命,红卫兵一再前来抄家,破四旧,搬的搬,砸的砸,犹似强盗明火打劫。未几,大表哥三个弟弟,三个子女先后被取消广州户口,下放农村劳动,此情此景,病人未见康复,却变成忧郁型的病态,加上长期服药,身子十分孱弱,他终日低头锁眉,不言不语,有时出门散步,看到外面景况,回来就默默地写些打油诗。
家学渊源,大表哥的五个子女在艰苦的环境下锻炼成长,自学成材,先后有机会移民加拿大,其中两个儿子更是杰出的画家。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经批准接父母来团聚,移民手续辨妥,正在束装待行,谁料天意弄人,体弱的大表哥却在早晨吃面包时,噎塞气绝身亡,家人悲痛欲绝。大表嫂几十年含辛茹苦,只望往海外,让丈夫在美好环境里步步康复,颐养天年。而今,天不从人愿,只好携同先夫骨灰,随子女远渡重洋,远离伤心之地了。
今天,大表哥的儿孙在加拿大事业有成,安居乐业,大表嫂领着众子孙,在蓝天白云下的墓园拜祭,缅怀先人,大表哥在天之灵也会微笑得慰了。
安息吧!敬爱的大表哥,表妹永远怀念您。
2012年7月21日 洛彬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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