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纪元2026年01月04日讯】(大纪元记者李铂言报导)清晨的邮局里,金属推车靠着墙壁一字排开,车里堆放的不是普通的信件,而是一个个形状各异的快递包裹。邮差们忙碌的整理着包裹,手里的扫描器在滑过条形码时滴滴作响。
如果说,过去的USPS是为了投递信件而生,那么今天,它正被卡在一个尴尬的现实中举步维艰。这套原本为“人人平等”而设计的制度,开始面对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当业务类型和服务成本都发生了巨变,“平等”的承诺是否还能继续兑现?
对USPS来说,这并不是一道选择题。
逡巡在承诺与成本之间
在《美国邮政服务 人人平等的制度缩写(上)》中我们提到了普遍服务义务(Universal Service Obligation)和统一邮资的概念,这是创建USPS最核心的制度基础:不论地点远近、人口多寡,每一个个体都应享有相同的投递服务。这个设计的意图极为清晰,它将法律意义上的“平等”,转化为一项可以操作的日常。一枚普通的邮票,可以跨越贫富的差距;而遍布全国的投递网路,则连结着繁华都市与山高水长。
而正是这份使命的重量与现代邮递业态的变化互相交织,把USPS牢牢的网在了其中。随着电子通讯的发展,传统信件的业务量急剧萎缩。这块业务由于投递密度最高、运作成本最低、收入最稳定,曾经是USPS营收的基本盘。USPS用来弥补偏远地区和低密度路线所造成的成本损失的资金,大部分来自于这部分收入。
相比于传统信件,新兴的包裹投递所需要的人力、时间与运输等成本都很高。对多数商业性物流企业而言,只要根据经营情况实时调整包裹运送的单价、优化不盈利的投递区域和路线即可解决。而对USPS而言,这样的取舍并不存在。无论是一条每日仅有零星投递的乡间道路,还是繁华街区需要反复进出的高级公寓,服务是不能被“选择”的。
既然不能优化偏远的地区和线路,那只能在价格上想办法。但出于同样的原因,USPS也不能随意的调整寄送价格。因为USPS并不是一个私营性质的公司,它是作为一项国家基础设施而存在的,它提供的服务即是代表国家的公共服务。那么,这个服务的“价格”便不能用单一的财务指标来衡量。USPS经营的难度,正是来自于这种:既被要求像市场主体一样运作,同时又要承担全国邮政服务的公共责任。
所以,在任何涉及制度根本变动的问题上,都不只USPS的内部决策,而是必须回到立法层级重新取得授权才能执行。因为公共服务本身必须经得起公众的审视和程序的检验。
所以说,USPS也不是不能调整价格,而是要在“国会立法设定的框架”内,向独立监管机构提交申请,经过审查批准后才能执行。这个独立监管机构就是邮政监管委员会(Postal Regulatory Commission, PRC)。PRC以“合理、透明、不歧视”为原则对USPS的涨价提议进行审核。而国会只在制度层面进行裁决,比如:是否允许差别定价,哪些邮件类型属于“市场竞争型”,而哪些属于“必须普遍服务的产品”等。
实际上,USPS几乎每隔一到两年,就会调整一次邮资。但涨价的幅度是受到严格限制的,即:多数核心邮资的涨幅,原则上不能超过当年的通货膨胀率。即便运送成本上升得很快,运送物品越来越多样化,重量也已远超传统信件,但这些都不能成为邮资快速上涨的理由。例如大家都很熟悉的First-Class Mail,其资费几十年来都是以“缓慢、小幅、阶梯式”的方式进行调整的。
物流与国家基础设施
处在这样的结构性矛盾中,“效率”与“平等”之间的张力,往往无法被简单的化解。当投递量不断攀升,服务节奏持续加快,制度并不会去自行解决这些问题。随之产生的压力会渐进式的渗入到日常的每一段路线和每一次投递当中。而“平等”的承诺,正是在这种压力之下一点一滴的被兑现着。
从运作模式看,USPS与任何大型物流企业并无本质差异:分拣中心、运输节点、路线规划,最终投递,构成了一张日夜不息的网。差异在于USPS的这张网所承载的,并不只是货物流动本身。
从繁华都市到穷乡僻壤,USPS要在这种不均衡当中维持高度一致的可达性。这种一致性并非是商业优化的结果,而是应制度要求的一种刻意维持的状态。无论投递量高低、距离远近,这张服务网络必须完整存在,且每日正常运转。正因如此,这张网更倾向于是一项基础设施,而非随需求伸缩的商业系统。
对多数使用者而言,这种制度设计往往隐而不显。一封账单、一份文件、一个包裹,在投递完成的瞬间便退出了视野。网络顺畅运作时,其公共性往往被忽略,一切显得理所当然;然而一旦节奏被打乱,无论是延误、积压,或路线调整,其影响便会迅速扩散至日常生活的各个层面。
这正是USPS的特殊之处:它维系的不是单一的商业体系,而是一种高度分散、却彼此十分依赖的社会运作模式。任何针对邮政网络的调整,都会牵动着公共服务在不同地区的可达性。
但与此同时,USPS仍然要被效率所制约。除了制度层面的责任以外,它同样面临着组织要发展、员工要生活这些实际问题。而这些实际的矛盾和压力,很多都落在了一线工作人员的头上,特别是像Bob这样的社区邮差。
当效率落在个体的身上
无论制度如何设计、网络如何延伸,邮政服务都要在非常具体的地址上完成。这段距离往往不长,却最难被标准化。从邮局到门口,从信箱到住户,构成了所谓的“最后一英里”。
在这一段路程中,效率指标转化为工作量的增加和更高的时限要求。每次路线的调整、邮件量的增加、服务节奏的加快,都实实在在的落在了邮差的肩上。每一次变化,都意味着更多的步行距离、更多的即时判断,以及更高的失误风险。
和前端自动化的智能分拣系统不同,最后一英里的运作仍旧高度依赖人力。门禁是否正常、信箱标示是否清楚、地址是否频繁变动等等,都无法被预先纳入流程设计,却会直接影响投递的稳定性。投递完成时间、扫描节点、路线绩效,逐步成为衡量工作的指标。
USPS既必须回应效率与成本的现实要求,又不能放弃“平等投递”的承诺;既承载着市场型服务的期待,也肩负着国家基础设施的角色。这种双重定位,使USPS始终处于调整与再平衡之中。每一个地址、每一次敲门,都是这种双重承诺被形塑的过程。而最后一英里则成为了承受这种张力的焦点。
正因为如此,USPS的存在本身即成为了一种制度的缩写:它将抽象的公共承诺,转化为每天被熟视无睹的日常。而正是在这种持续且稳定的运行之下,一个国家对平等与公共服务的理解,被悄然的写入了每个人的生活之中。◇
延伸阅读:美国邮政服务 人人平等的制度缩写(上)
责任编辑:甄真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