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生:我的上海纪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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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11月16日讯】忍受无利、造反有钱

奚先生是我们公司大陆工厂的车间领班,四十出头岁,在这家铸铁厂待了十几年。公元2000年,他位在T镇的房子,遭遇动拆迁。

“那时地价还没涨,政府只用每平方米¥400元就把我们给打发了,外加每个农民¥3万3千元的拆迁费,以及数千元不等的补助设施补偿金,就只有这些。”奚先生细数着他的动迁经验。

“动迁房兴建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动拆迁的进度以及地价飙涨的快速,我们家在动迁之后,一时找不到适合的平价动迁房,只好在外面租屋。现在,要买一套像以前那样大的房子,简直比登天还难!”奚先生脸上泛着失落的情绪。

“动迁户必须另外向开发商购买动迁房,新建的动迁房价格,政府只就这些拆迁户原屋面积的70%范围内,给予优惠,超过部分,比照市价。”另一位领班严先生说。

严先生所居住的T四村(化名),较之奚先生的L三村(化名),拆迁较晚,得到的补偿较多,一平方米约莫有¥2000元左右的补偿金,但是每人¥3万3千元的拆迁补助,却遭无端取消。

如今,T镇的地价行情,已经狂飙到每平方米¥2万元。(合台湾每坪NT24万元左右)。

“最近,M村也积极进行动迁补偿工作,听估价公司说,农民宅基地每平方米大概可以获得¥2600元左右的补偿;这个数,不到市价的八分之一。”另一位顾领班说道。

压抑已久的民怨,总算爆发了…。

9月7日,我出差的第二天,M村(化名)村民因为抗议动拆迁补偿不公,发动群众围场抗议。进驻的动拆迁机器设备,一天之内被迫全数撤出。公司派车接我到现场了解状况,一行人于正午到达邻近的M村时,村民已鸟兽散,想是回家吃午饭。村党委办公室的广场上,只剩下“热烈感谢M村民支持动拆迁”、“依法动迁、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等官方政令宣导的布条,诡谲地在烈日下迎风招摇。

9月8日,原本一早拜访工贸镇长的行程,临时被通知提早。因为,M村农民抗争事件惊动了浦东新区人民政府,新任区长临时决定亲临T镇了解状况,并安抚民心。镇里所有官员准备9:00接见,我和工贸镇长(副镇长)的会谈,提早一小时进行。

“共产党呀,最怕老百姓闹事!有吵,就有糖吃!有必要,我也来个抗争有理!”公司大陆工厂总经理说。

面对工厂即将被迫拆迁,这位总经理竟然也学着农民同仇敌忾起来。事实上,敝公司当初在与中方企业办理合资合营业务时,并未督促中方企业,将原本厂房所在的农村集体土地征用为国有地,并向中国政府申请设定使用权给合资企业。

因此,在法律上,目前敝公司大陆合资企业所座落的土地,其所有权还是属于镇上的两个生产队。因此,依法中国政府并无补偿本案大陆合资公司之义务。而合资合同的相对人-中方公司(即未依约履行义务之人),早已脱产殆尽,使敝公司丧失求偿的实益。

问题来了,公司为何派我赴大陆?无非为了在法律之外,拿着政府相关失职官员的证据(中方公司的负责人都是政府官员),寻求另一施压的管道,来迫使中国政府给予我们公司一定的拆迁补偿以及未来转投资继续“发展祖国经济”的相关优惠。重点是,我们公司补偿拿的愈多,就表示土地所有权人-生产大队及农民的补偿,就愈被压缩与稀释。

M村的抗争事件,突出了农民与国家、农民与企业、农民与土地开发商的矛盾,这无疑在敝人公司未来的求偿道路上,埋下一颗颗威力不明的地雷…。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何必同情他们ㄋㄟ?告诉你,他们满脑子都是要钱,才不跟你讲仁义道德…他们比你见过的坏人都坏上好几倍。”公司主管说道。

“未来,你尽管替公司争取权益,至于那些农民,让共产党去搞定…。”

剥削与侵夺,不需要好理由,在任何一个社会里,只需将被剥削者污名化,突出被剥削者的自私与无义,就可以有效解决剥削者的道德焦虑,合理化其执行剥削职能。在资本主义社会理,经理人作为执行资本职能的代理者,看到这些农民只当作是落后生产力的代表,谈到与农民争夺补偿,是那么地理直气壮。

而这个号称工农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不也是这般地看待农民吗?

血汗工厂、理直气壮地剥削

我出差的公司,是一家由敝公司在中国成立的中外合资企业,这里的外资并不是台资,而是透过台湾公司的白手套,也就是登记在海外的公司与上海浦东新区T镇镇的乡镇企业所合资成立的。该公司生产铸铁制品。

铸铁,就是将原料(废铁)用高温煅烧溶化成钢水,再将钢水浇置在模具中,冷却成型。是一种高污染、高耗能、高危险的产业。

“这里的最低工资,是每月700多块人民币(合新台币不到3000元),我们就按照这标准给,一个子儿也不多!”总经理说。

“不用对这些共产党太好,你对他们好,不会有任何回报!”他补充道。

套用辩证法的术语,感性的认识是片面的、现象的、外在联系的,理性的认识是整体的、本质的、内在联系的。为了避免机械地两段论,毛泽东把理性与感性当作认识活动的两个面,是相互渗透的对立统一体。人的认识,往往是感性与理性作用的交织,感性与理性的差异,只能在观念上独立地存在。

因此,容我在观念上暂时拆开这两种认识型态,来告诉各位,一趟中国行,感性的伤怀比起那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的、理性的失望,来得更加刺痛。如何才能将认识的能动性,转化成改造社会的力量呢?神州土地上无言的群众,更令人感到迷惘与惆怅了。

在这种低工资、高危险的工作环境中,工人的明天在哪里?又怎会有士气生产?莫怪乎,台干总经理老是嘲笑自己,一人当三人用,又要当厂长、又要干领班,有必要还得做电工修机器给工人看。

一个即将迁厂甚至歇业的公司,一份微薄得可怜的薪水,高温、高噪音、充满粉尘的作业环境…;工人的被动,岂能粗暴地用一个“懒”字、“散”字、或“坏”字来解释。然而,当资本代理人挽起手臂进入直接生产过程,一同呼吸那股令人难耐的刺鼻粉尘味时,他的自信与优越遂变得如此地不可一世。仿佛,他那天生的英明与才能,使他与大陆工人就是不一样,月薪10万以上的身价,更是来得理所当然。

“公司解散后,会不会给我们遣散费?”大陆领班奚先生无助地看着我。

“会的,一切依政府法令的规定”,我说。

然而,所谓依照法令规定办理,就是让这些工人拿个几千块人民币回家吃自己。

血汗工厂中,我魂迁梦萦的红色中国,工农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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