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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事性非虛構文學系列《大法徒的故事》之三

憶劉成軍(下)最後的訣別

王建民口述,呂琴兒撰稿

《劉成軍》(堅忍不屈的精神),Kathleen Gillis,油畫,32×58英吋,2004年。(真善忍美展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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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016年03月04日訊】你是多麼堅強的人哪,老虎凳、死人床、電棍、毒打都沒讓你屈服、沒能讓你說出別人的名字,連惡警都不得不佩服你。

你在監獄裡跟我說,你曾經親身走進松原電視台,去裡面勘查地形,後來自己親自動手在松原插播真相影片,並部署在長春的插播行動。

插播事件發生後,警察到處搜捕你。在逃亡的路上,你曾經遇到了一個便衣,他似乎認出了你,尾隨你進了一家小賣部,剛要伸手抓你。這時,你機智地裝成一個社會小混混的模樣,對著店主大聲嚷嚷。那時候警察都知道,法輪功是一群打不還口、罵不還手的老實人,哪有像你這樣的?一看就不是法輪功。就這樣,你愣是在警察要抓你的時候,巧妙地甩掉了他們。

那時的你,面對警察,視他們為無物,用你的話說「如入無人之境」,一點也不慌張、不害怕。你告訴我,就是在你被戴著手銬,從前郭縣押往長春的路上、兩個警察在車後座夾著你一動不動時,你還想著怎麼逃跑呢。當時你瞅著對面駛來一輛大車,就想藉機逃跑。你抬腳踢到了方向盤,這麼一腳就把警車踹翻在溝裡⋯⋯你真如天神降臨人間,機智果敢、英勇無畏也!

英雄柔情

那些沒見過你的人一定覺得,能在武裝到牙齒的中共眼皮底下,幹出「劫持」官方電視台壯舉的人,一定是三頭六臂、不食人間煙火的超人吧?他們不知道,「英雄」只是你的一個側面,你還有鐵漢柔情的時刻呢。

一次,在監獄裡吃晚飯的時候,你談起了你的兒子。你回憶說,在你居無定所的時候,只能在兒子放假的時候,把他接到你那去,經常帶著兒子往返於長春和松原之間的公交車上。每次孩子累了,就只能趴在你的腿上睡覺。

說起孩子沒有父親的可憐模樣,你的眼裡忽地泛起了淚光。那次,你還說起了你兒子的媽媽,你們倆原來是同學,迫害開始後,她離開了你。有一次她到你的住處找你,還帶去了警察⋯⋯談起這些往事的時候,你臉上帶著一絲傷感。我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我很理解你。我真想安慰你:你的前妻一定是被迫那麼做的,她一定以為,被警察抓走沒甚麼大不了的,誰能想到,他們會那麼凶殘地對待你?除了真正放下一切的大法弟子,普通人又有誰能承受得了邪惡中共的淫威?不過,我甚麼也沒說,因為我了解你。在你的心裡,喚醒中國人良知的使命已經讓你把兒女情長放在了一邊。

成軍,你真是個重感情的人。記得嗎?你曾經送我一隻鋼筆,可是有一天我把筆弄丟了,你聽說後,走到我的床前幫我找。找了半天,最後你把手伸到櫃子的夾縫裡去摸,才找到。當時你還略帶責備地看了我一眼,小聲說了句「這是給你做紀念的,怎麼能隨便弄丟了呢。」你還把你的飯盒、勺子、喝水的白瓷缸子、針線、被罩甚麼的,都給了我。我記得,那個被罩是你上中專的時候住宿用的,上面還繡著你的班級號。

有一次,你讓我替你去監獄裡的小雜貨店買拖鞋。我給你買了雙十幾塊錢的拖鞋,你看見了,一個勁兒地說:「哎呀,太貴了,我從來沒穿過這麼貴的拖鞋。」你把它收起來,沒捨得穿,還穿著原來的那雙舊拖鞋。可是,當你後來看到,一個和我們一起吃飯的犯人沒有拖鞋,你馬上把那雙新鞋送給了他。

最後訣別

成軍,你是天生的領導者。你總是把責任攬到自己的肩上:犯人打我們同修的時候,總是你站出來制止惡人;監獄裡邪惡猖獗的時候,你又自責是你做得不好,沒有開創出好環境;犯人和獄警也重點監控你,說你是我們的「核心」,你跟誰說話,他們都嚇得當成了不得的大事。

2003年10月11日那天,你跟我說:「我不能再在這裡待著了,我得往出闖!我要絕食闖出去!」恰在這時,我們聽說,關在另外一個隊的雷明也開始絕食反迫害了。雷明也是參與「長春插播」的一個同修。我清楚地記得,你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流下了眼淚,對我說:「在重大問題上,我們的想法總是這麼一致。一個生命離開了正法,他的肉身還有甚麼意義呢?」你就開始不吃飯了。

你的身體越來越虛弱,越來越沒力氣。洗衣服的時候,我就幫你洗。那天,同修小譚的號服破了,你拿出針線來給他補。你一邊補著衣服,一邊給我們唱了一首歌,歌名叫《祝福》,你說是看守所裡的人自己編的,唱的是受難者的辛酸。雖然你的歌喉出乎意外的美妙,但是我們都無心欣賞,大家都為你藉著歌聲表達的離別之情而感傷。同修老葉先流淚了,我也哭了,每個人都在哭,你的眼淚也在眼圈裡打轉,你用歌聲祝福我們,「各自走好以後的路」,「這一別我們不知何時再相見了」⋯⋯

隨後你把買東西的卡給了我,還給了我一個購物單,你說:「我絕食後,可能大家都會陸續跟著絕食反迫害。這裡有六百多塊錢,到時候給大家買點補品吧。」我記得那單子上寫著紅糖、大棗、干豆腐等一些食物。

十天過去了,你滴水未沾,瘦得厲害,還一陣陣乾咳。夜裡,你一口口往枕邊的罐頭盒兒裡吐痰。10月21號的時候,一個犯人終於發現你不對勁,以為你得重病了,就把獄警戴俊叫來。他一看你就說:「上醫院!」他們讓我背你去醫院。可我那時一點勁兒都沒有,你身材又高大,我一個人背著你走不了那麼長的距離,警察就讓另外一個犯人跟我一起背你。

到了監獄醫院,大夫檢查了你的血壓、脈搏,說:「馬上轉院!」我看你已經虛弱得昏昏沉沉,就大聲跟你說:「成軍,你可要記住你要幹甚麼啊!」你迅速地朝我揮了一下右手,眼神清醒、明亮,仿佛是告訴我「不要這麼聲張」,你很清楚你要幹甚麼。

他們找來一副擔架,我和其他的犯人抬著你往外走,這時,你忽然跟我說了一句話:「你爭取來護理我。」我點頭答應。那是你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我抬著你只走了一半的路,犯人頭兒就過來替我,讓我回監室,只讓那個叫李巍的小犯人陪護你。我站在擔架前看著你,跟你說:「成軍,你保重!我回去了!」你甚麼也沒說。

我看著他們把你抬走,越走越遠。我當時就感到,這一別,與你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了。我不知道你的前面還有多少磨難,我盼望他們會在你病危時允許你保外就醫,但是萬萬沒想到,那一刻竟是我們的永別。

你走後發生了幾件奇怪的事情,讓我的心無來由地往下沉。一個是你送我的鋼筆又不見了,怎麼找也找不著;還有你的購物卡,我按照你的要求,買了些食品之後也不見了,這讓我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12月末的一天,我發現幾個犯人在收拾你的東西,就湊過去問:「劉成軍是不是保外了?」那個看水房的犯人老蔡不懷好意地說:「還保外呢,說不定死了呢!」我的心咯噔一下,開始打聽你的消息。

後來,一個管教,是我的大學校友,說漏了嘴,說你竟然在幾天前就已經離開人世了!我懷著沉重的心情,來到你的床前,把你床頭卡的照片拿了出來,那是你剛進監獄的時候照的。照片上的你一隻眼睛通紅,充著血,那是一個犯人用腰帶抽打你所致。

我站在那兒,想起你跟我說過的話:「我絕對不會在這裡待十九年的!」(你被中共非法判刑十九年)我算了一下,從插播後你被抓,到你永遠離開這個罪惡的地方,一共是二十一個月。

你那張照片和你給我的東西,都在我轉監到四平監獄的時候,被獄方沒收了。我只帶出來你的一個掏耳勺作紀念,我現在還隨身帶著它。

你姐姐說,2003年10月份,在你第一次生命垂危的時候,她去醫院見過你。當時你已經非常虛弱了,還不忘囑咐她給護理你的李巍講真相,你斷斷續續地說:「他,給我端屎端尿,我走了,你們要善待他,救度他⋯⋯」

成軍,我的好同修、好兄弟,我知道,救人是你唯一的心願。在你生活困難的時候、面臨危險的時候、遭受毒打的時候,甚至在你生命垂危的時候,你心裡想的不是自己,都是別人,你為他人獻出了一切!

成軍,你看到嗎?你用生命播放的真相已經在神州大地開花結果。明白真相的人正以每天十萬人的速度在退出中共黨、團、隊,鎮壓法輪功的惡人以貪腐的名義一個個被抓被關⋯⋯#

責任編輯:張憲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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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3-05 12:26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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