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英時:可喜回憶錄和自傳增多

【大紀元11月6日訊】共產党的重要的人物，包括華國鋒, 包括退休的李鵬,最新都說寫了上百万字的回憶錄，這個上百万字的回憶錄中間當然是給自己洗刷的，說自己是正确的，別人是錯誤的。像李鵬, 据間接的報道，把天安門的責任主要推給鄧小平，而与他沒有關系。華國峰更披露了許多机密，如在鄧小平要上台，要把他斗垮了的時候，他有2次自殺的企圖，但沒成功。他認為鄧小平背叛了革命，背叛了毛澤東。

但是無論是李鵬的東西還是華國峰的東西，都不能出版，因為他們是党員，受党控制的，這些東西不經党批准時不能出版的。不過其中斷斷續續的一些精彩的項目總是會嶄嶄的露出來，從這里可以看出來，共產党人普遍的要寫自傳的傾向，不僅是大人物如此，就是小的人物，如過去文革小組成員王力，上海的徐景賢等，個個都出來寫回憶錄，或接受訪問。

要講過去的那段歷史，我覺得有些也還是真實的。他們不說出來，有些真相就不容易知道。所以從我們學歷史的人來看，這种回憶錄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史料來源。尤其是在某一度時期占据重要位置，或者其過重要作用，或者紅極一時的人物，他們如果留下一些記錄來，還是很有用的。他們想給自己洗刷這是必然的，可是歷史的史料來源是多元的，你這邊可以寫，別人向反的方面也可以寫。所以這些史料將來多，未來的史學家們可以慢慢從中找出那些話是可信的，那些話是不可信的。然后加起來看整個的狀態是怎樣的。所以這一方面的回憶錄也很重要。

另外一方面，像受難的人，像反右的時候被人寫得很多的，北大的女大學生林昭，林昭現在几乎成為民族的烈士了，是代表追求民主，自由的人。她對共產党的怀疑是從50年代就開始了。這是很早的，不像后來，現在罵共產党是很容易的。要在50年代對共產党有基本的怀疑，對毛澤東有基本的怀疑，而追求一种民主自由的理想, 那是非常難得。

寫林昭的人很多，而且也有她家里姊妹弟兄出來說話的。所以种种情況加起來，這個人确實是一個很不尋常的人，在歷史上會留下一個很明顯的紀錄的。

《往事并不如煙》的張怡和女士，寫的是他被打成右派的父親張伯鈞，還牽扯到楚安平，羅榮基等人。這些人在共產党沒有得勢之前都是幫助它成功的人，在得勢以后也還占有領導人的位置，不過到了56年，57年以后，毛澤東就要慢慢解決他們了。現在由后代把有關這些人的記憶搜集起來，讓大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我覺得也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我們從各种個人的回憶錄中已經看出這許多重要的貢獻。另外，像芝加哥大學的王友琴博士寫了《文革受難者實錄》，記錄了至少700多人的紀錄，我也翻過這些紀錄，人的名字，死難的時間，种种死難的狀態都很真實。這是一种集體的記憶錄，保留下來也是很重要的。將來這些人的家里總還會有人再出來加強這些報道。

還有最近的天安門事件，因為“天安門母親”的運動，到處找資料，把這些死難者的姓名种种一個個恢复；再加上蔣彥永出來作證，天安門殺人的問題，殺了多少人，很多問題已經不用討論了，至少几百人，上千人以上。官方所謂20几個人，或者一個人沒殺只能是笑話。

所以從歷史的觀點看，許多人寫回憶錄或者是自傳是一個重要的現象，這個現象表示中國已經轉入另外一個階段了。共產党盡管專制的統治表面還有某些效用，可是事實上控制力量越來越弱了，就是沒辦法阻止這么多人寫他們的過去，像反右，本來就應該有很多的書來把它的真相提煉出來，可是官方總是重重顧忌，包括我剛才說的，<往事并不如煙>，其中也有一部分被刪掉了才能出版，在海外才能看到全本。

海外也有許多人寫回憶錄的，像最近的楊小凱這位著名的經濟學家之死，跟他在文革70年代，60年代寫《中國向何處去》，那是很重要的小冊子，已經感覺中國非變不可，不變沒有前途。所以這是一個很敏感的一二十歲的年輕人，后來他在西方的經濟學上有很重要的成就。所以這是值得我們今天好好對待的一個新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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