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2月26日訊】河南上蔡縣的假証制造者手藝精湛,但只与熟人介紹來的“顧客”做交易。這是記者剛到上蔡時就听說了的。為了能敲開假証制造者的門,記者頗費了些周折,終于搭上了一條內線——一個線人答應帶我們去開開眼界。
2月5日,上蔡縣城細雨蒙蒙,冷得透骨。
12時,線人帶著我們冒雨來到上蔡縣城西大街文化路95號,他砰砰地敲門,有人從房子里出來,走到院門邊問:“誰啊?”
線人喊:“是我呀,嫂子。”
門開了,一位滿臉和善的中年婦女招呼我們進去。我們剛走進院子,門就在身后關上了。
十來個平方的小院里,有几個孩子在玩耍,大的十多歲,小的五六歲。我們進了屋,在客廳一張爛沙發上坐下。
一個四十來歲的殘疾男子拄單拐從里屋出來,臉板得平平的,問我們要辦什么証件。記者告訴他要辦兩張身份証,還有一個教師証。
他問:“是教師資格証吧?”
其實記者也不是很清楚平時老挂在嘴邊的“教師証”的正式名稱是什么,就順著他的話回答:“是,就是教師資格証。”
殘疾男子點點頭,就返身進了里屋。記者有些奇怪,問線人:“他接不接這生意?”
線人說:“肯定接。”
“怎么連价錢都不跟我們談呀?”
線人:“他從來不談价錢,由他老婆談。”
一會儿,那中年婦女進來,把一個本子遞給記者,說:“把你要辦的証件、用的名字、發証机關的名字、簽發日期,還有別的需要說明的都寫清楚。”
記者在本子上按要求寫下相關情況。
還沒寫完,又傳來了敲門聲,中年婦女去開門,好像例行公事般先隔門問對方是誰,一會儿,領了個壯年男子進來。
壯年男子進屋,非常自然地和我們打招呼:“這么多人呀,辦証的?”
女主人代我們回答:“他們要辦個身份証。”壯年男子“噢”了一聲,就一屁股坐進沙發,問中年婦女:“嫂子,我要的那几個駕駛証怎么樣了?”
中年婦女:“應該好了吧,我給你看看。”說完走進里屋。不足一分鐘,拿了一沓子駕駛証出來,交給壯年男子。壯年男子很仔細地檢查,連連點頭。
記者跟他套近乎,從他手里取過一張駕駛証“觀賞”。假証制造者确實身怀“絕技”,鋼印清晰,記者看不出与真的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
記者夸獎了几句,不料此舉竟打開了壯年男子的話匣子,他告訴記者:“俺上蔡造的假証最真了。上蔡縣有很多司机在廣州打工,駕駛証几乎沒有真的,有人在廣州每月賺兩三千元,為免驗審麻煩,每年回來辦一個假証。從來沒被交警識穿過。”中年婦女似乎想炫耀,說:“大多數都是我們這儿做的。只要有個樣品,什么証件我們也能做出來。國務院的章子也能做出來。”
記者存心激她,說:“做出來容易,關鍵是要像,能夠亂真才行。”
中年婦女不在乎地說:“如果讓人看出來就不算本事。退伍証、軍官証我們都做過。”
記者問壯年男子:“你辦那么多証干什么?夠用很多年了吧。”
壯年男子笑了,說:“什么呀,不是我一個人的,我在北京打工,有很多朋友今年沒回來,托我一塊辦的。”
待壯年男子离去,女主人拿起記者寫的材料看了看,就開始談价錢。一板一眼,很有章程,竟是個談判高手。最后,雙方以800元的价格成交。女主人要求立即交錢,至于我們所訂的“貨”,明天才能取。記者還想磨一磨,她卻絲毫不肯再通融了,弄到后來,線人也不耐煩起來,跟記者說:“付吧,付吧,人家這儿就是這個規矩。”既然連同盟也開始為對方說話,記者也無法再堅持,只好乖乖付錢。
臨走,躲在里屋的殘疾男子居然出來相送,并遞給記者一張名片,令記者受寵若惊,一疊聲地請他留步。
出了文化路95號,記者掏出那張名片,才知道此人名叫“王中成”,名片上一句廣告詞引人遐思:“承攬一切印刷業務。”
記者不由得感嘆:“這小地方還真是藏龍臥虎呢!”
2月6日,天下著小雪,夜色朦朧中,我們又來到西大街文化路95號,取昨天訂做的假証件。
一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為我們開了門,我們穿院進房。昨天見到的殘疾男子王中成不在,負責收錢的婦女好像不太記得我們,經過一番解釋,才想了起來。
她今天的“服務態度”真是讓人不敢領教,完全不把我們看作她的衣食父母,而是我們有求于她。
她不冷不熱地告訴我們:她男人回老家了,昨天我們預訂的証件有些難度,瘸子得回家另做模版(至此,記者才知道這房子是他們賃來做生意据點的)。并明言表示她不太滿意昨天定好的价格。
我們不敢接她這個話題,只是懇求考慮一下“顧客”的焦急心情,盡快赶赶活。她要我們明天下午來一趟,到時候給貨。然后就把我們打發了。
2月7日下午,我們第三次來到西大街文化路95號,敲門好長時間,才有一個小孩開門,說父母都不在。父親沒回來,母親打麻將去了。記者要求他和母親聯系一下,小孩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自動尋呼,几分鐘后,女主人回了電話,說她男人還沒回來,現在沒法拿証件。記者希望她回來趟,電話那頭她伴著嘩啦啦的麻將聲說:“正忙著,沒法回,你們晚上再來吧。”說完挂了電話。
晚上,上蔡縣的燈展搞得很熱鬧(正值元宵佳節),觀者甚眾,我們開車好不容易赶到西大街,然后步行來到文化路95號,連門也敲不開了。气
惱中想起王中成曾發給我們一張名片,找出名片撥了個他的手机,与王中成約好十點回來交貨。
然而當晚他?糷F。記者在電話中質問他為什么一拖再拖,是不是根本就做不出來。他好像也動了火,高喊:“你不要怀疑我的功夫!‘鬼集’人做的証件也不見得比我好。你明天來取吧。”
2月8日上午,兩位當地朋友來訪,攀談中,記者請教“鬼集”是怎么回事,得到的答案是:
上蔡縣与項城市交界處,有蔣集村,人稱“鬼集”。造假猖獗。國務院辦公廳的章子都敢刻。
“中國人口文化獎”証書需7個章子,包括中宣部、國家計生委、全國婦聯……但鬼集人都能做出來。
原來如此!王中成是在和假証權威爭高低!
當天下午,記者多次与王中成聯系,告訴他我們馬上要走了,今天必須拿到“貨”,請他動作快點,我們可以加點錢。王中成說他已經坐上了回縣城的汽車,很快就到了。但我們直到18:30才在他租賃的工作間里見到他,他給我們掏出兩張模版,居然是“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和“濰坊市公安局濰城分局”的公章。
他發誓賭咒:“為了給你們赶活,我到現在還沒顧上吃午飯呢,哄你的是狗!”我們連聲致謝,他臉色才慢慢緩和了,說還得需要一個小時才能做好,要我們再等等。
也許是因為著急,他的防范明顯減弱了,當著我們的面撥打電話,問對方那儿“有沒有身份証塑料膜,防偽的。有的話快點給送點來,我這儿急用。十塊錢一張?十塊錢就十塊錢吧。”挂上電話,他看看我們,然后很有禮貌地請我們先出去轉轉,過一會儿再來就可以提貨了。
我們在上蔡縣城街道上百無聊賴地逛,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再次來到西大街文化路95號,走進王中成的工作間,見王中成正緊張地忙碌著,床上還坐著個三十來歲的陌生男子,記者猜想此人就是供應身份証塑料防偽膜的,至于他的防偽膜是何來路,更是一個謎。陌生男子跟我們打了個照面,就向王中成告辭,王中成只顧著手上的活,也沒起身相送。
几分鐘后,兩張身份証做好了。記者翻過來覆過去地看,從外觀上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真是有兩把刷子!
接著,夫妻倆又忙著制作教師資格証,鋼印好像是用牛皮筋做的,放在一份空白教師資格証書上砰砰地砸,但這“鋼印”顯然沒刻好,砸在証書上部分清晰部分模糊。王中成似乎也覺得有點說不過去,解釋說:“這兩天忙,沒顧上重刻,用的是原來的印,但可以了,別人看不出來的。”
記者苦笑,跟他說:“也只好這樣了。”然后交了100元的赶工費,告辭走人。
后記:記者很難想象,這個制售假証件窩點如此猖獗的行為,當地公安机關真的會一無所知?因此,記者沒有就此事向當地公安机關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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