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和:風中的白髮――獻給母親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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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014年05月11日訊】母親有一頭濃密的秀髮。記得小時候的我趴在她背上,拿著一把奶黃色小木梳,給她梳頭,分縫,編辮兒;再解開打散,再梳,再編出另外一種花樣……母親寬厚的背,是童年的搖籃,時光像長河般流淌,搖籃裡溢出星星點點的畫面和她溫存的笑容綴成一片,就是我對她全部的記憶。

母親去世的時候,頭髮沒有了,是藥物還是化療的緣故,總之是沒有了。她圍著一塊藍布花的絲巾,永遠睡著了的樣子。

那個冬日,親屬們都來參加最後的告別,當所有的撕心裂肺般的叫喊都隨著火爐的鐵門重重落下,戛然而止,我透過窗口仰望高空的大煙囪,我知道,那從煙囪口漸漸遠去的一縷灰煙是甚麼,天空收去了母親,收去了我的童年。我任憑父親緊緊攥著我的手,卻把勁使在自己另外一隻手上,那是棉襖兜裡藏著的,一副母親的眼鏡,還有那把小木梳,它們硬硬的,使一下勁,手心就扎得疼一下,那個疼的感觸刻在心底,從此在我一生中,沒有停止過。

………

2004年,我走在東京六本木街頭,車水馬龍,高聳入雲的櫸木大廈和朝日電視台的曲線直線織得眼底有一種恍惚。時代在變遷,我要做的一些事,像所有現代人一樣精準而現實:要去便利店複印三份文件,申請網上小店執照用;要給朋友打電話,週末派對是火鍋還是燒烤,每人花費不能太高,材料是到物產店大批購入,酒水錢大家分攤就算了……視線時高時低,時髦女子的鞋底像支著高腳杯根尖尖的一上一下,行人撐著的花花綠綠的太陽傘又把光線灑在我散亂的思緒裡。

就在那時,一個老年婦女的身影出現在我前面路口處,五光十色的人流在她面前分成兩路,她就像一塊河裡的石頭,靜靜地佇立著。她瘦削的身體,穿一件洗的發白的綿襯衫,藍布長褲。這樣的裝扮,不知怎的,打開了我腦海中封存已久的另外一個空間:故國,天空,童年…我注意到,她一隻手拿著一疊印刷品,另一隻手向外遞出一面單張,匆忙的行人沒有接的,甚至沒有停留他們的視線。她就那樣一直擎著手臂,偶爾隨著身邊人的腳步側一下身軀,後背微微有一點駝,眼睛裡依稀有一種期盼在閃爍。

我慢慢走到了她面前,停了下來。她看見我,臉上浮現出微笑,謙和而平靜。「你好」,她說。一瞬間,在目光與目光的交匯中,我和她彷彿都明白了彼此的來處,不需要更多語言了。「您好」,我接過了她遞過來的紙張,她的手溫還留在上面。

我想,不管這中文印刷品是甚麼,我可以相信她,似曾相識的感覺,路遇家鄉人般的親切感,使我覺得我能為她做點甚麼。可以光顧她的中華餐館呀,可以給她所在的孤老院募捐呀,甚至可以幫她留意一下她走失的貓咪呀,等等等等,我以為她給我的紙,寫的無非是這些內容。無論怎樣,東京街頭沒有訝異,每一個微小的人性的訴求都是容許的,只要不觸犯法律。

我向她點了點頭,繼續邁開了腳步,就在錯身那一刻,起風了,吹的老婦人一頭銀髮緩緩向上漫起,她臉部的輪廓清晰地顯現出來,那種筆畫是歲月勾勒出來的,卻沒有一絲蒼然困頓,反而整個面容裡透出一環堅定而祥和的光芒,那光芒的來源又是那麼遙遠,穿越層層重重,是我無法一時想明白的。我楞住了,把這一瞬定格在心裏。

不知不覺已經走出很遠了。那風中的白髮揚起了心底太多的記憶,母親,如果活到這把年紀,也是這一頭白髮吧。多少年過去了,有時奔波,有時失望,有時迷茫,我走過無數條國外陌生的街道,總感覺雲端上方無形當中跟隨我的一束目光,是母愛無限的牽掛,無限的期盼終於輕輕的降落下來,化成了剛剛眼前那一幅畫卷嗎?因為那老婦人好像有千言萬語還想對素不相識的我說,恍惚中我不知為甚麼這樣感覺到。回過神來,我低頭看了看手上她給我的紙張,驀地,幾個燙金大字呈現在紙面上——「法輪大法好」。

………

又是10年過去了,這10年,我從一個漫無目的的常人成為走在返本歸真大道上的法輪功修煉者。也曾在寒冷的街頭遞過傳單,也曾在風雨中撐起橫幅走在遊行隊伍中,因為我和千千萬萬個法輪功學員一樣,只是想讓世人明白真相。10年前我手裡接過薄薄一張傳單,接上了萬古之緣。我曾打聽過,10年前站在街頭等我的那位老阿姨是誰,很想向她說一聲謝謝,不可思議的是,我沒有找到她。我去過很多次當年那個路口,再也沒看到過那一幕風中的白髮。但是現在我知道,這並不重要了。

也許冥冥中有一種愛,有一種關懷,在人生的最關鍵時刻會助你一臂之力,凡塵當中,我們通常會認為這種力量源自人世間至高無上的母愛,是的,10年前的我也是這樣的認識。

如果說,母親的愛是一道巨大的火焰;母親的愛是世上最美麗的呼喚。今天,我想說的是:母愛是人心中無私無我,善念的彰顯,是生命緣分中佛性的具體化,人性化展現。對一個人的最愛來自母親,那麼對整個人類和萬事萬物的愛與慈悲來自何方?當我們順著母愛的那種深沉去尋找,突破人間生死,直到永恆,直到至微,就會發現更有一種慈悲的力量,那是所有愛的光亮的源頭。要讓這慈悲之光更多更廣地在人間傾灑,這就是為甚麼她,他,我,我們,手裡拿著一張張法輪功真相傳單,每天每天佇立在街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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