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的尊嚴

作者:皇甫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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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有沒有尊嚴?有。可能很多人還記得幾個月前,受江澤民集團扶植、控制的中國假「首善」陳光標,在美國街頭給流浪漢遞美金,一個流浪漢對此表現不屑一顧,甩臉而去。這就是乞丐的尊嚴。

在住家的樓下,不遠處有座麵包店。麵包店外面的半壁屋簷,常年住著一個無家可歸的老人。幸好這裡沒有城管,老人在眾目睽睽下,過著公開的「居家」生活。

新年期間,氣溫劇降。夜裡的溫度達到零下20度。強風強降雪,使很多人都懼於在街上逗留。我們下樓買麵包時,十幾分鐘的一段路,刺骨的寒風已使我產生早點回家的念頭。

就是在這樣惡劣的天氣,看到那個無家可歸的老人,在他的半壁屋簷下,半躺著靜靜的看書。紛飛的雪花肆意的落在他的毛毯上,這就是老人「家」的情況,沒有一塊擋風的玻璃。安靜無聲的畫面,心裏說不出的震動。

買完麵包臨時決定買塊蛋糕送給老人,在新年期間,他應該有權利被祝福,有權利和我們一樣迎接嶄新的一年。

也許天氣太過冰冷,老人的手有些僵硬。他問能否買瓶烈酒送給他。每到天氣寒冷時,當地居民多以烈酒來禦寒。我們互相看了一下,很快明白善行取決於心,而不取決於物。於是回去買了瓶烈酒送給他。看著眼前的老人,安靜的心不知何時化解了寒冷的肆虐,一股溫馨愜意湧滿內心。

老公和老人談話的第一句:「您是否殺過人?」老人沒有迴避的說,是,年輕時做教練。一次血氣沖頭,格鬥中打死了兩個人。因此坐了近10年的監獄。出獄後得知,家人和他斷絕了關係,他成了無家可歸的人。

為了懺悔贖罪,出獄後他把每個月打工的工資,一少部份用於養活自己,其餘都是寄給受害者的家人。他這樣一直堅持了十幾年,直到他腿疾嚴重復發,實在無法再幹活為止。

聽著老人平靜的講述,心裏多了一份觸動。他有沒有尊嚴?有。他的尊嚴在於贖罪補過。在命運的逆轉帶來的兩極人生中,他依然有要活下去的勇氣,在此時此刻冰冷的天氣裡,也沒有聽到他的苦訴與哀怨。他平靜的講述著,好像在講一個完全和他無關的別人的往事,儘管那段往事的主角就是他自己。

站在雪地裡,任由雪花飛舞。已沒有了早點回家的念頭,心裏卻格外的溫暖,只想再待一會兒,再多待一會兒,為他的尊嚴,也為他新年應有的祝福。

責任編輯:方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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