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奇夢曉前生

文/杜若
五代南唐 周文矩《仕女圖》局部。(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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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夢境,一個探索不盡的課題。有人於夢中開智開慧,無師自通;有人於夢中得到神明點化,及時避免了一場災難;有人於夢中看到了一生的命運;還有人在夢中不僅美餐了一頓,還知曉了前世今生,更特別的是,當事人醒來後,口中仍有餘香。在這些奇特的夢中,肉身像是元神寄宿的「客店」,肉身沉眠時,元神開始大顯身手,往往結果出奇驚人。

有關北宋黃庭堅輪迴轉世的故事,在不少文集中留下相關記載。

黃庭堅二十六歲時,奉朝廷之命到蕪湖任知州。一天午睡,他夢見自己走出了府衙大門,來到了一戶人家。看到一位老婆婆站在供桌前祭悼,桌上擺著芹菜麵。老婆婆手裡拿著香,呼喊道:「某某,回來吃麵了。」夢中的黃庭堅不禁端起芹菜麵就吃,吃完後就回到了府衙。當他醒來後,發覺嘴中還有芹菜的香味。

次日午睡,他於夢中又來到了同樣的地方,而且醒來後,嘴裡仍有芹菜味。黃庭堅迅速穿好衣服,沿著夢中的路徑走去,找到了那戶人家。敲門一看,出來的正是夢中所見的老婆婆,黃庭堅很是驚訝。

原來昨天是老婆婆女兒的忌日,其女生前喜歡吃芹菜麵,所以每年忌日這天,老婆婆都會供一碗芹菜麵,喊她回來吃。

巧的是,其女的忌日,就是黃庭堅的生日。而且老婆婆的女兒已經去世二十六年了,而黃庭堅那年正是二十六歲。

經過一番暢談,黃庭堅得知其女喜歡讀書。在一個木櫃中保存著許多文稿,都是老婆婆的女兒生前寫的。黃庭堅一看,大吃一驚,原來他今生參加科考所寫的文章,竟全與那些文稿內容一樣,並且隻字不差。

黃庭堅豁然明白了,老婆婆就是他前世的母親,於是將老婆婆接到府衙,以贍養其天年,而他也走上了參禪之路。

後來他在府衙後園建造了一座亭園,其中有他自己的刻像。黃庭堅自題石碑像贊曰:「似僧有髮,似俗脫塵;做夢中夢,悟身外身。」

黃庭堅在夢境的牽引下,知曉了前身,還與前世的母親再續親緣。

這則輪迴故事中,黃庭堅夢中美餐,醒後口中留有餘香。聽起來匪夷所思,然而在文人的記載中,卻不是個案。

《現實與夢境交疊?前世出家為僧 今生入世為官》一文中,我們也曾經介紹過,康熙時期大臣王澤宏的奇夢。王澤宏在夢中吃供棗,醒後口中仍有棗香。

文人記載的故事別開生面,是否也印證著中國古代的祭祀風俗,那久遠古樸的傳統能與另外時空溝通,真的會在另外空間起到作用。

在清人的記述中,也有類似的事例,還留下了記夢詩

清朝高雲廬有個妹妹名為蘭,天資聰穎,能通讀儒家經典五經(《詩經》、《尚書》、《禮記》、《周易》和《春秋》的總稱),並且工於書法。她為人沉穩持重,向來寡言少語。十九歲那年,蘭曾隨其叔父漣漪公到衡陽官署。

當時正值中元,蘭睡午覺,夢到一位老嫗對她說:「迎接太夫人回到故第。」並催促她趕緊登上轎子,隨後輕飄飄地來到了一座宅院。

蘭在夢中看到,宅院的扁額上寫著幾個字「賀氏第」。原來她於夢中來到了賀姓人家的府邸。她穿越在賀府的迴廊各走道,恍然故地重遊一般,惟獨感覺空曠荒涼,好像很久都沒有人居住了。

她還看見門檻外栽種著梧桐樹。當風吹過時,老梧桐發出蕭蕭的聲音。堂中設有筵席,席上還燃著香燭。

蘭坐在最尊貴的席位,老嫗站在一旁服侍,台階下還有一個僕人正在叩首祝禱,說:「主人遠在外地做官,如今正好是太夫人過世二十周年,老奴擺下酒饌冥資,希望您能受享。」

僕人祝禱完畢,將金銀紙錢全都倒了出來,開始要焚燒金銀紙錢。那位老嫗急忙取了一些放進了袖子中,其餘的紙錢散了滿地。然後又讓蘭登上轎子,送她回去。夢境到這兒,蘭就醒了。

蘭將此夢告訴給家人,還說:「其它的各種供品我都沒有吃,只吃了一點兒西瓜。」忽然,她覺得胸中一陣煩悶作嘔,竟然吐出了還沒有消化的瓜瓤,。

當年秋天大旱,官署內很久都沒看到西瓜了。大約過了一年,蘭就去世了。高雲廬作詩痛悼胞妹,說:「魂遠可能歸故土,夢殘曾記話前因。」@*

事據《履園叢話》卷22


責任編輯: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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