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人帶心 海豹部隊軍官這樣領導(戰事篇)

原文作者: Jocko Willink, Leif Babin 譯者: 吳書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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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語)戰爭可怕、無情、深具毀滅性,但戰爭也是絕佳的好老師,是殘酷的教練。海豹三隊布魯瑟任務小組(Task Unit Bruiser)軍官喬可.威林克( Jocko Willin)和 萊夫.巴賓( Leif Babin)參與海豹部隊史上最艱難、最持久的城市戰之一:「拉馬迪戰役」(Battle of Ramadi)。退伍後,他們創立「前線部隊領導顧問公司」(Echelon Front),教導他人培養、訓練與領導自家的高績效勝利團隊。

******

2003
伊拉克巴格達
Baghdad, Iraq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點五○口徑的M2機槍(我們暱稱為老乾媽)正把憤怒射進這座城市裡,這還不是唯一的火力。我們的悍馬車隊迎擊了敵軍的小型武器火力,他們從我們駛過的高速公路附近的一棟建築物裡開火。二○○三年秋天,我們人在巴格達,此時正值伊拉克戰爭的初期。我們的悍馬車沒有武裝,我們拆掉帆布車門,把座椅改成朝外,這樣我們就可以手持武器掃描威脅並與之交戰。面朝外也讓我們的防彈衣面向可能的敵人砲火,保護我們免受敵人子彈衝擊。老乾媽架在塔台上、亦即每一輛悍馬車上方的圓孔,由一位海豹隊員操作,機槍手要站著,胸部和頭部都會伸出車頂。每一輛悍馬車後方的長椅上都坐著海豹部隊攻擊手,他們帶著中型機槍,架在鉸接式擺動臂上,行進間也可精準射擊。

射擊一開始,無線電裡就傳出呼叫聲。
「右方發現敵人!」

這讓大家都知道敵人攻擊我們的右方。手上有武器就位的人,隨即展開報復式的還擊。幾十把機槍噴出火焰與曳光彈,M4來福槍也一起發射。我們布下優勢火力網,會逼得任何和我們交戰的人深深後悔當初的決定。

我們射擊,並不表示車隊就要停下來,甚至連減速都不會。開火時,無線電也快速傳來呼叫聲。

「穿過,穿過!」這代表我們事實上要加快速度,越過敵軍埋伏的區域,我們也正在這麼做。經過幾百碼的距離,我們離開了埋伏,無線電裡也傳來停止射擊的呼叫聲:「停火!」

我們繼續走,返回巴格達國際機場外圍區的基地。一抵達基地,我們就替悍馬車加油,為了下一次任務作準備,然後返回院區做簡報。

這場簡報並不重要。何必呢?我們又一次成功挺過敵人的埋伏計畫,又一次粉碎他們,他們並沒有傷到我們任何一位弟兄。在伊拉克戰爭早期,我們還沒有對上組織嚴密、戰鬥經驗豐富且資金充沛的叛軍;要等到三年後,布魯瑟任務小組才會在拉馬迪對上這種等級的敵人。較早的這一次,敵人的組成份子大概都是罪犯、暴徒、前海珊政府成員,他們到處跑來跑去,試著製造問題,但對我們來說不是大問題。我們受過精良的訓練,我們積極行事,我們在執行任務時具有遠遠超越敵軍的優勢。我們執行的多數行動是所謂的「直接行動」任務,目標是逮捕或殺死計畫與執行攻擊美軍、伊拉克安全部隊或伊拉克過渡新政府的可疑分子。

我們會收集情報,把所知的訊息傳給其他情報來源,設法確認和可疑恐怖分子相關的最重要資訊:他們的位置。一旦找到位置,我們就開始計畫突襲。

突襲行動相當直接。我們會把車輛停在事先指定的地點,徒步巡察走到目標地區。一旦來到目標區,我們會用各種方法突破外牆阻擋進入院落,有時候是繞過牆,有時候是突破門口長驅直入,有時候兩種方法一起來。幾分鐘內,我們就掌握了目標建築物,消弭了所有潛在威脅。

當然,根據特定目標的差異,每一項行動的規劃也有些許不同。我們會改變執行行動的計畫和戰術、技巧與程序,但在此同時,我們一定會穩守領導戰鬥的基本法則:掩護與行動、簡化任務、判斷狀況的緩急輕重與執行和釋出指揮權。

與行動讓我們在前往目標地或返回時可以安全調度,我們每次行動時都會用上這項基本但重要的戰術,擬定的每一套計畫中也可見其蹤跡。我們在做計畫時也會簡化任務,雖然有時候會很想運用較複雜或更迂迴的戰術,但我們總是選擇最直接的行動方針,讓每一位成員都明確知道要如何執行計畫。規劃階段我們會判斷狀況的緩急輕重,確保團隊把心力匯聚在目標當中最重要的面向上,也會把資源放在這裡。最後,我們做計畫時也會釋出指揮權,資淺領導幹部負責研擬支援部分,然後由我們整合成一套全面性的計畫。

除了作戰法則之外,我們在行動時也會運用詭祕、出其不意與暴力,確保我們在面對敵人時盡可能佔到上風。我們從來沒有想過要公平對戰,我們的任務是遭遇敵人時盡量放大優勢,也會窮盡所有能力來達到這個目標。

我們的戰術和計畫通常會讓敵人心驚膽戰、困惑迷糊,無法明智地防禦。我排裡的每個人之前都沒有戰鬥經驗,因此,有機會實際演練我們學到的所有規劃與執行行動知識,是一件讓人欣慰的事,因為我們擔負起重責大任,更因為我們做足了長期的訓練和準備。

這很棒,棒在我們在熬過多個未有戰事的「枯燥年頭」後,終於可以做一點實事,棒在我們發展出極具成效的穩健戰術,棒在我們能以更優越的武器、戰術和訓練壓制敵方。我們自覺像搖滾明星。在我們參與的少數幾場戰鬥中,敵方根本毫無勝算。到目前為止,我們只有一人受傷,而且相對來說是小傷。我們自己攻無不破、戰無不勝。

感覺超棒。

我們接下愈多任務,信心就愈高。我們開始提高要求,要更快速完成任務,要超越極限。

我注意到幾個人為了讓自己的行動更迅速,開始減輕裝備。我們之前從沒遭遇過持久戰,因此帶的彈匣少了。敵軍的抵抗行動不算頑強,我們沒有用到過手榴彈,因此攜帶的數量也少了。弟兄們開始減少攜帶的飲用水,因為我們總是快速完成任務,附近也總有車輛待命,裡面有多個大型的五加侖水壺,水量充足。我們之所以輕裝出動,是因為相信這樣的話行動會更快速。我們可以從門窗出入,以更高的效率追蹤從目標建築逃走的壞人。我們希望把工作做得更好更有效,我也認同。

但傲慢也跟著悄悄出現。我們開始認為敵人根本動不了我們一根汗毛。

有一天,在執行任務之前,我和一位弟兄談話。
「我們來去逮他們!」我對他開著玩笑,並拍拍他的背,然而,我沒有拍到我們穿在前胸後背的防彈背心扎實感,只感覺到軟質網狀防護衣。我抓起網狀防護衣,並壓一壓以做確認,他確實沒有將防彈背心後背板裝在網狀防護衣的夾層內。

「你的後背板呢?」我問他。
「我拿出來了。」他說。
「你拿出來了?」我不可置信地問他。
「對,我拿出來了。」他無所謂地說,「那太重了,不穿的話我的行動更敏捷。」

我很震驚。沒錯,前後板約重七磅(約三.二公斤),真的很重,但是能阻止子彈射入身體,救你一命!
「對,那如果你被射中怎麼辦?」
「我不用逃跑,」他有點挑釁地說,「敵人不會射中我的背。很多人都拿起來了。」他一邊說,一邊聳聳肩,說的好像這是一個很有道理的好主意。
「很多人?」我問他。
「對,我們想要快速行動。」他說。

我的某些弟兄沒有穿戴完整的防彈衣;防彈衣是關鍵的救命裝備。

笨蛋,我在心裡對著自己說,這真是一群笨蛋!

然後,我恍然大悟,這全是我的錯,是我該負責確認我的人每一次上戰場時都有正確的裝備。我們不再檢查裝備,所持的理由是他們要自己負起責任。我們的行動節奏太快,我也不一定有時間檢查每個人的裝備。當然,我、我手下的排長和士官長也沒有經常檢查彼此裝備。我們有時候為在收到任務之後十五到二十分鐘內就要出動,不可能每一次都檢查每一個人的裝備。要讓每個人穿戴全副武裝,包括可以防範他們遭到背後射殺的防彈衣背板,一定有比要求他們自己負起責任更好的作法。我知道答案,解決這個問題的重點不在於負責任,而是和團隊裡的每個問題解法相同:重點是領導。我必須領導。

幾分鐘後,我們都圍在磁鐵板旁等著點名,為接下來的任務做準備,之後要把裝備放上車輛然後出發。一旦士官長點完名,我就會發表出發前的最後講話。

「請記住我們是要快速肅清目標,」我說,「此地情勢險惡,我們不會希望這附近的敵軍在我們離開時有時間算計我們。」
「還有,最後一點,」我強調,「如果有誰沒有穿上防彈背板,請穿回去。現在就穿,每個人都要穿,懂了嗎?五分鐘後上車,動作吧。」

大概只有五、六個人匆匆跑回自己的帳篷去拿背板,但就算是五、六個也太多了。幾分鐘之後,我們要登上悍馬車,出發執行任務。事情很順利,我們打擊了目標,然後回到基地。做行動簡報時,我處理了背板的問題,我沒有大吼大叫,也沒有威脅用持續檢查每個人的裝備硬要他們負起責任。我知道負責任不是重點,我們也沒有時間在每一次行動之前要每個人負起責任;反之,我說明為何穿戴背板如此重要。

「我知道有些人不穿背板,對嗎?」我環顧會議室,有些人點點頭。
「壞主意,」我繼續說,「這是個壞主意。為什麼不穿背板?」我問其中一人。
「想要輕一點,」他說,「負重愈輕,我們行動愈快。」
「我懂了。」我回答,「但你們能比子彈更快嗎?」人群裡發出一陣笑聲。
「是這麼說沒錯,但我又沒有要跑贏子彈。」一名年輕、充滿自信的海豹隊員說,「事實上,我根本不用逃跑,敵人也看不到我的背。」這些話也引起這一群人的共鳴,有些人點點頭並露齒微笑。我甚至聽到後方有些人說:「就是說嘛!」這是很大膽的說法,很有自信的說法,很勇敢的說法,而且已經越過了大膽、自信和勇敢的界線,變成了趾高氣揚、傲慢自大。

我懂這位年輕的海豹隊員為何會得出這番結論,排裡的其他人又為何和他心有戚戚焉。我們才打完一場仗贏了敵人,還贏得漂亮輕鬆。我們只有被射到幾次,而且都無關緊要。我們主導局面,自覺無人動得了我們。

「好,我很高興你們不用為了躲敵人而逃跑,我想這個房間裡面的人都不需要。」我對這一群人這麼說,而我也真心這麼認為。我們是很堅實的一排。
「但且讓我問大家一個問題,」我繼續說,「你們永遠都知道敵人在哪裡嗎?你們永遠都認為敵人一定在前方嗎?難道你們沒想過我們會中埋伏或者被人從後方側翼攻擊,或者很可能被從意外方向飛來的子彈射中?」

房間裡安靜下來了。這種事當然有可能,而且隨時隨地會發生。

「聽好了,我很高興看到大家把敵人打個落花流水,」我說,「以後我們也會把他們殺個片甲不留。但是我們不可傲慢自滿。敵人或許從來都不曾贏過我們,但在此同時,下一次任務時他們很可能就佔了優勢。輕裝很好,讓我們可以快速行動,但快速行動不能阻止子彈射入你的背、害你丟了命。而且,重點不是你這個人、你有沒有危險,如果誰被射中了,這代表必須要有人背傷者。想一想,在激烈的槍戰中,我們希望輕盈快速時,這會把大家的速度拖慢多少。」
「而且重點還不只是這樣,」我說,「如果我們當中有誰喪生,那就是敵人的勝利。更重要的是,這是美國的損失、海軍的損失、海豹部隊的損失,以及各位家人的損失。我們需要竭盡所能來防範這種損失,包括穿上所有我們能有的防彈保護,懂了嗎?」

屋子裡靜了下來,我講完我的重點了。

部署行動繼續,我們還是沒有時間檢查每一個人的裝備,但我說明了論點,確認每一個人都明白他們至少要配戴上的裝備是什麼。他們也理解某些品項並不容你選擇要不要,還有,更重要的是,他們懂了為什麼不容選擇。一旦部隊理解為何救生裝備這麼重要、又為何影響的不只是個人還包括整個任務,他們就一定會穿戴正確的裝備,不僅如此,更會準備好裝備隨時可上陣使用。

之前做不到,是因為我「要他們自己負責」;現在做到了,是因為如今他們理解為何這項裝備對於他們自身、任務和整個團隊來說如此重要。現在,他們自己要求自己負起責任。此外,當部隊理解背後的緣由,他們也得到了力量,利用這股力量,他們開始警惕自己與彼此,這樣就能重複確認,並整合每個人所做的事。

這也不代表我就不檢查裝備了。這是一種二元性:領導者希望團隊成員出於理解原因而自我警惕,但還是要透過某種程度的查核來讓大家負起責任,以確保大家不僅懂了為什麼,也真的有據此行動。正因如此,我的排長、士官長和我本人還是會在行有餘力時經常檢查裝備,但是,這並不是我們讓大家負起責任的主要機制。我們不需要抓著部隊兄弟的手,才能確保他們都有負起責任。他們會要求自己負責,這有效多了。

排上弟兄理解遵循標準執行任務的重要性,以及違反裝備規定列表對於整體任務有何影響之後,我們就不需要僅仰賴裝備檢查了。每一位成員都會對同儕施壓,約束其他人的行為。來自團隊內部的同儕壓力,遠比我從指揮鏈上方施加的壓力更有用。

讓部隊理解理由,並設下外在機制讓每個人負起責任,兩者達到平衡時,團隊就能交出最好的成績。我親自見證,在之後的部署期間內,從不曾再抓到任何一個沒有穿好防彈衣的人。

<本文摘自《主管就要這樣帶團隊:領導不是非黑即白,找尋最適當的平衡,極大化你的團隊戰力》,聯經出版提供>

責任編輯: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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