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2025年12月06日訊】(大紀元記者鄭香梅採訪報導)艾米麗·藝(Emily Ye)是一名活躍在英國的吉他手。出生於朝鮮的她在青年時代兩次冒險逃離那個國度,既是為了守護家人免受株連,也是為了能在一個自由的國度,盡情地彈奏心愛的吉他。
今年10月的一個首爾深夜,本報記者見到了艾米麗。當時她受邀參加在首爾舉辦的國際朝鮮人權活動。在離開韓國前,艾米麗第一次向記者完整講述了自己離開故土的心路歷程。由於她的事件當時在故鄉轟動一時,為考慮個人隱私與安全問題,本文隱去了確切的年代、地點和人物。
艾米麗的名字完整地承載了她的生命和藝術身分。
艾米麗的本名叫善英,雖然父母用善良的善和花朵的英為她取名,但她覺得「善」字與自己的性格不符。她的母親後來也遺憾地表示:「當初不如取個適合搞音樂的名字。」之後,她把「善」字改為「藝」,喚藝英。
她的英文名字「艾米麗」,則源於韓國國立慶州博物館的聖德大王神鍾——「艾米麗鍾」(Emille Bell)的傳說。
傳說中,無論如何鑄造,鐘聲都無法響起,直到有人將兒童獻祭,鍾才得以鑄成。完工後,鐘聲聽起來像韓語中呼喚「媽媽呀」的聲音。她以艾米麗·藝這個名字活躍於全球音樂界,將對生命和家人的愛融入旋律之中。
在充滿愛與思考的環境中長大
艾米麗出生於朝鮮咸鏡北道、鄰近中國琿春的地方,是一個富裕和睦家庭中的老么。父親非常安靜,對子女也是無比溫暖。母親常說:「窮人家會因為吃的吵架,但我們家不吵架,我很感恩。」
母親的教育方式是讚美多於責罵。她會叫賴床的孩子「去買豆腐,就當運動」,等孩子回來後便會誇獎許久,激發他們的動力。
她的母親畢業於羅津市經濟學校,跟隨留俄的教授學習馬克思-列寧主義、資本主義和共產主義經濟學。母親理解體制上的結構差異,向年幼的艾米麗解釋了「競爭提升品質」的資本主義與「劃一性導致品質下降」的共產主義之間的差異。
她還在地圖上標示出從共產主義轉向民主主義的國家。艾米麗也通過外國書籍和朝鮮《勞動新聞》接觸到世界的變化。
在工廠擔任會計的母親在家中經常處理金錢,但卻沒貪念。她告訴孩子們「需要的話就拿去」,而孩子們也養成了只拿所需、將余錢還給母親的習慣。「信任能孕育忠誠。你把包包交給小偷保管,他就不敢偷。因為他不能背叛這份信義。」正如母親所說,家中充滿了信任。
艾米麗說:「1995年『苦難行軍』時期,我們家都會鎖上門吃飯,以防飯菜的氣味外泄。當時即便家境較好,也必須遮掩食物氣味,因為對忍飢挨餓的鄰居心裡有愧疚感。」有一次,母親偷偷將米粥帶給醫院裡一個快要餓死的女人。艾米麗回憶說:「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同情心和慈悲心。」

音樂啟蒙
艾米麗說,母親經常開玩笑說自己「生來就不是漂亮的孩子」。因此母親堅持要她學音樂,並說「我會讓你過上雙手不沾泥土的生活。」
從六歲起跟隨清津藝術大學民族器樂講座的金老師學習伽倻琴開始,艾米麗的童年充滿了樂器練習。在學習伽倻琴的過程中,她登上獨奏和室內樂的舞台。在2月16日光明星節(金正日的生日)、4月15日太陽節(金日成的生日)等朝鮮官方認定的「主要節日」前,她都要經過兩週的「綜合練習」,並登上舞台。但她漸漸無法理解朝鮮式表演中用「假裝微笑」來展示幸福的慣例。母親常責備她:「你為什麼在舞台上不笑?」但在她看來,喜悅應該是自然流露的,而不是被規定出來的表情。
另外,艾米麗解釋道:「在朝鮮,人們經常可以看到管弦樂團中出現電子吉他或手風琴等非交響樂團樂器。這可能是因為樂器品質不好導致聲音小,所以用電子樂器來加強雄偉感,並試圖追隨新的朝鮮式音樂潮流。」
艾米麗雖然在伽倻琴的彈奏上表現出天分,但她不喜歡在舞台上強顏歡笑,因此漸漸對伽倻琴失去了興趣。後來逐漸轉向電子吉他和古典吉他。母親起初非常失望,讓她同時學習兩種樂器,但最終接受了她的選擇。
大約九歲時,艾米麗已經察覺到體制的問題。在高壓管制的朝鮮,某些文學作品,特別是俄國文學,仍被允許出版和借閱。母親講述的外部世界故事,以及莎士比亞、托爾斯泰等西方文學時,都給她帶來了巨大的衝擊。她記得,當她為《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悲劇結局而傷心時,母親會改變結局講給她聽;《復活》中對富裕生活和咖啡香氣的描繪所帶來的嚮往,在她心中埋下了種子。
當時有來旅遊的中國朝鮮族大姐姐們對彈奏伽倻琴的艾米麗說:「你投錯胎了。如果生在中國,你早就成功了。」這句話也加深了她對另一個世界的渴望。
之後,艾米麗轉向樂隊和電吉他。她從母親那裡繼承了手腳敏捷的天賦,技術進步很快。大哥全力支持她的樂器和課程。十一歲左右,艾米麗參加了吉他比賽,雖然落選,但這反而激發了她對吉他強烈的熱情,她立即報名私人課程。她每次都要坐七、八個小時的火車去遠處學吉他,並在此過程中第一次接觸到外國樂曲。
老師的一句「我要把你培養成朝鮮最有名的吉他手」,為艾米麗樹立了堅定的吉他手夢想。然而,不久後,老師因意外去世,艾米麗繼承了老師的遺物——吉他樂譜。她回憶道:「西方的美和吉他音樂的神祕,很早就給予了我一顆成熟的心和勇敢。」
望著心懷夢想的女兒,父親語帶擔憂地勸誡她:「國家讓你做一件事,哪怕你想做兩件,也只能做一件。」艾米麗將此理解為「安分守己」的意思——朝鮮的孩子必須只為金氏家族而活,夢是不被允許的。但個性叛逆的她,總要追問「不讓做,為什麼不行」。

第一次逃離朝鮮與選擇回家
為了堅持自己的音樂夢,也為了逃避朝鮮的「農村動員」運動,艾米麗終於下定決心離開朝鮮。
農村動員,指的是朝鮮在春耕、插秧、除草、秋收等農業繁忙期,政府強制城市居民、工廠職員、學生、文藝團體、機關單位等下鄉勞動,支援農業生產的制度。幾乎所有人,只要不是病重或特殊崗位,都必須參與。
艾米麗沒有告訴父母,而是以去見哥哥為由旅行,並跟隨當時交往的華僑朋友越過邊境前往中國。
她在山東省朋友的家裡居住,學習中文。在中國度過大約一年的時間,她接觸了許多西方歌曲和卡爾卡西的吉他曲。
正當她以為自己找到了自由時,她卻愈發意識到,自己摯愛的父母和家人不在身邊。她以為自己的失蹤讓父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甚至擔心父母可能在尋女過程中遭遇不測。為了減輕家人的悲傷,她做出了返回朝鮮的決定。
當時與中朝地區貿易有所關聯的朋友提出條件,讓她在預審時絕對不能提到關於他的任何事情,以避免麻煩。她答應了這個承諾,回到了朝鮮。
越過國境後,她跟著帶路的中介過河,但被當時執勤的邊防軍人抓住,帶到哨所。
隨後,她立即被押送到位於中朝邊境的新別郡指揮部。據多名脫北者的描述,以及韓國與國際人權組織公開的調查,新別郡指揮部是對越境者進行初步審訊的地方權力機構。
一組人帶領她來到指揮部,她在那裡被三名年輕的軍人毆打。他們以她朝鮮語說得不流利、離開朝鮮的原因、以及是否是來自韓國的間諜等理由進行審問。她衣不蔽體地遭受毆打和羞辱。直到那時她才意識到:「如果我如實說出來,一家人就會被株連致死。」
天亮後,艾米麗被移送到保衛部。保衛部全稱國家保衛省,是朝鮮國家最高領導人個人指揮的政治警察機關。
保衛部的軍人認為指揮部越權,擅自扣押並毆打了本應由自己審問的對象,對此公開表示不滿。「誰把你打成這個樣子的?」聽到這句話,她短暫地感到安慰:「對,還是有人站在我這邊。」
然而,這種安慰只是暫時的。當天,預審便開始了。由於被打得精神恍惚,艾米麗連問題都無法好好回答。預審官突然改變態度,時而甩她耳光並指控她撒謊,時而又炫耀權力。直到這時,她才因恐懼和害怕而放聲大哭。她從沒經歷過如此嚴苛的審問,也不知道該如何陳述脫北路線才能活下來。一想到因為自己自願回國,家人可能會被滅門,恐懼便湧上心頭。
保衛部讓她在幾天不許睡覺的情況下,將她最初寫下的供詞一字不差地重寫一遍,並多次比對記憶是否有出入。在極度缺乏睡眠的痛苦中,她無意間在紙張的空白處潦草地寫下了「媽媽」。負責的幹部看到後撕掉紙張,怒吼道:「好好寫!重寫!」她的脫北路線成了被嚴酷追問的話題。
當時,保衛部沒有自己的監獄,為了避人耳目,只能用車將艾米麗祕密轉送到安全部——朝鮮公安機關——的拘留所。

四個月的囚禁 — 預審與心理戰
一進去,她身上所有的帶子、皮帶、鞋帶和內褲的鬆緊帶都被剪掉,褲子不斷滑落。在年輕看守的監視下進行的這些程序,對於一個年輕女孩來說是極其悲慘和屈辱的。 一扇狗洞般大小的沉重鐵門被打開,她被推著進去。
裡面的木地板比預想的要乾淨,但這份安心感只持續了一會兒。當牢房裡的中年囚犯看到她,說「你死定了」時,艾米麗才意識到自己處境的現實,崩潰大哭。她的囚犯編號是「5號」。 在監獄裡,比軍人毆打更痛苦的是「跪著、低頭長時間坐著的姿勢」。她說:「血液不循環,感覺快要死了。」
看到沒有把手的湯匙,她曾多次發誓「絕不吃這種悲慘的食物」,全面拒絕進食。然而,看守們擔心出現責任問題,便試圖強行餵食。 「如果你不吃飯,今天所有人都要挨餓。」 這個警告一發,其他囚犯像野獸一樣哀嚎。他們為了活下去,拼了命也要吃下這悲慘的食物。
每次上廁所,她都必須舉手大喊自己的號碼,在任何聲音都聽得見的環境中,她感到極度的羞恥。她只挑飯中的豆子吃,以減少上廁所的次數。
她曾天真地希望囚犯號碼「5號」意味著「只需五天就能回家」,但當第五天晚上聽到看守說「睡覺」時,她的希望破滅了。那天晚上,她痛哭失聲,陷入絕望。
就這樣,不是五天,而是四個月後,保衛部預審科長才出現。
此人有個綽號叫「能讓死人開口」。審問再次開始。她已經記不清自己起初說了什麼。當她看到預審科長似乎還記得她時,露出了高興的表情,但他卻嘲諷道:「你還能笑出來,看來日子過得挺好的?」儘管如此,他似乎讀懂了艾米麗的真心。 艾米麗身上滿是虱子,她懇求道:「請讓我洗一次澡吧。」預審科長聽了之後說:「你是第一個提出這種要求的囚犯。」
在預審中,她供述:「我搭火車旅行時,因被盤查而在一處陌生的火車站被放下,在候車大廳裡害怕男人的目光,沿著鐵軌走,然後像是被追趕一樣,朝著有燈光的方向盲目地跑去,甚至不知道那是中國。之後被賣給了一個中國人,過著辛苦的生活,在那段時間學會了中文。」
當然,預審科長並不相信。事實上,她是答應了絕不提及華僑朋友的存在後才回來的。
保衛部最終動用了車輛進行現場驗證,以確認她的供詞。調查員與她一同勘查了該地區後,指控她「過河不是無意識的行動,而是有計劃前往的證據。」 他說:「如果你真的沿著鐵軌走,不知道是河就過了河,為什麼偏偏選擇坡度較陡的地方跑過去?」
艾米麗心想:「這次死定了。」雖然這是一條她選擇的路,原本就沒打算回來,但她決定鼓起最後的勇氣。她努力保持鎮靜,心裡想著「如果福爾摩斯在場,會如何回答?」然後,她對著調查員咧嘴一笑,說: 「河面結冰,被灰塵蓋住,所以不滑。一個拼了命跑的人,怎麼會知道那是河? 而且,如果事先選擇這個地方作為脫北路線,為什麼會選擇這麼寬、這麼危險的河呢?」 調查員第一次啞口無言。然而,由於部分地形與她的供詞不符,他們最終將其定性為「有計劃的脫北」。
曾有一名看守在值班時,偷偷讓她大哥的朋友進來。大哥的朋友只是簡短地說句「你好,你認得我嗎?」想安慰她。然而,監獄裡也有間諜,這事很快被上報,導致安全部和保衛部之間產生衝突。 被責罵的看守科長當晚將她拖出來,用鞋底踩踏她的臉。這事傳到保衛部後,艾米麗被從多人牢房轉移到單人牢房。她說了聲:「那時候我真的想死。」
後來母親終於打聽到消息,來到監獄探視她。原本那麼精神的母親,在一年之內變得像個憔悴的老太太,讓艾米麗大吃一驚。失去女兒的痛苦,清晰地刻在母親的臉上。特別疼愛女兒的父親,聽到女兒失蹤的消息後臥病在床,幾個月幾乎沒有進食。母親還必須安慰這樣的父親。
艾米麗後來回憶:「我發誓,即使放棄我的夢想,我也絕不會再離開父母,絕不再讓他們傷心。正是因為有著守護家人的堅定信念,我才能夠一直說謊,才能夠活下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罪。」
就這樣,其他人才沒有受到傷害。有些人安慰她「那不是罪」,但她卻自責:「你是靠著說謊才活下來。」她對自己的未來充滿恐懼。

家人的犧牲與第二次脫逃
艾米麗當初選擇回國,是因為誤以為父母因她失蹤而悲痛不已。但由於她失蹤的消息在當地已引起不小的動盪,她的突然出現讓所有人都大為震驚。這個自願回到朝鮮的孩子將如何被處置,成為大家關注的焦點。人們都在觀望,所謂「黨的寬大處理」是否會適用於她。
她雖然僥倖避免了最嚴厲的懲罰,但仍被列入為期兩年的「重點監察對象」。艾米麗很清楚,即使兩年期滿,這份「審查名單」也不會真正消失。從那一刻起,她的家人被長期監控,只要出現一點「理由」,就可能被立即按程序處理。
第一次返回朝鮮大約兩年後,株連制開始正式適用於她的家人。當局顯然害怕「去過中國的她」再次逃跑,家中因此接連遭殃。家裡以「商業問題」為名被查處並驅逐,小哥被醫院解職,大哥的婚約也被迫解除。
她說:「所有這些傷害都是因為我去過中國。在中國的一年,我看到了當局不希望我看到的世界,嘗到了他們不願人民接觸的食物,知道了他們竭力掩蓋的真相。」
艾米麗說,「當局認為,如果把我留在邊境附近,我會再次跑掉,因此決定強制全家遷徙。」
她下定決心:「即使我死了,也不能再讓無辜、忠於朝鮮國度的家人受到傷害。」她堅定了再次離開的決心。 她說:「無論我的生活會變成怎樣,我回來是為了減輕父母的悲傷。」
這時,她才多少領悟到親情的意義。在家人接連受害的那些日子裡,母親仍像以前那樣照顧她、鼓勵她,這反而讓艾米麗更加痛苦——她清楚,是自己讓家人處於危險之中。
即使在她入獄期間,父母也沒有放棄她,尤其是比任何人都了解女兒性情的母親。 她知道艾米麗在中國滯留期間主要吃麵食。因此,母親為了讓這個「死而復生」的孩子不再後悔,總是為回家的艾米麗準備麵粉做的煎餅和食物。她還拜託中國熟人幫忙準備了化妝品和粉紅色的衛生紙,細心照顧她。 「母親一定覺得我那段時間幾乎和『死了』沒什麼兩樣……但當我回來後,她就像怕再次失去我一樣,天天守在我身邊。」
第二次脫逃前,她依然沒有告訴父母。因為脫逃是一場生死攸關的冒險。當時她才18歲。
經過漫長、危險的旅程,艾米麗以中國籍朝鮮族的身分取得了中國廣東省深圳的戶口。憑藉此身分,她可以自由往返香港。獲得深圳戶口讓她第一次以合法身分站在中國社會裡——這意味著她可以自由行動、不再被當作非法越境者追捕,也為她離開中國、前往英國打開了現實的出口。

在英國找到「我的國家」
在英國的移民審查中,一位審查官問她: 「你看起來不像西方人,從遙遠的亞洲來到這裡。你希望我們為你做些什麼?你看起來似乎沒有充分理由留在英國。」
艾米麗思索片刻,回答: 「我至今為止都是在逃亡中度過。我希望能在我稱之為『我的國家』的地方,不再不幸地被追趕,而是受到保護地生活。我希望有一天,我能說:我願意為那個國家犧牲。我正在尋找那樣的國家。一個我想停留的地方,一個我可以稱之為我的國度的土地……我希望英國能成為這樣的國家。」
她得到了肯定的答覆。艾米麗說,「後來,我費盡辛苦考入倫敦市政廳音樂及戲劇學院,學習傳統吉他,獲得學士、碩士畢業證。」
「這種經歷是所有在朝鮮社會接受共產體制教育長大的人,都應該深思的部分。即使接受了共產體制的教育,我們也要自己意識到,我們是值得享受自由的人類。」
「在可以享受自由的西方國家,如果有人問我:在自由的國家裡,你做了些什麼?我會這樣回答:我得以實現我渴望的夢想,得以學習。在這些條件具備時,我努力抓住了機會,並付諸了行動。我絕沒有只是吃喝玩樂。將來我也不會停止這種努力。」
「所有擁有自由的人類,都有責任去表明——他們來到自由的國家,不是僅僅為了享受更好的生活,而是為了那些尚未自由的人們去努力,去宣揚自由的真正價值。」她說。
「我此生再也不會再回朝鮮。英國是我心靈的故鄉和家。英國接納了我這個無處可去、四處逃亡的人,讓我能說『我的國家』。」 她也坦言:「來到英國後,我曾想忘記我來自哪裡。我想從記憶中抹去『朝鮮人』的身分。」
努力生活 用旋律表達對家人的愛
「我是懷著對吉他的愛來到英國的。我的音樂中,承載著我終究沒能對父母說出『我愛你』的傷痛。」
艾米麗告訴記者,母親生前常說:「當初要是能走上音樂這條路就好了……」然而,在朝鮮,連這個平凡的願望都難以實現。艾米麗將自己未能向父母表白愛意的悲傷融入了英文名字中。 「這個名字,是我沒能向父母傳達『我愛你』的心聲之名。」
「我的音樂有點悲傷。我還沒有演奏過以幸福為主題的曲子。每個單音中都滲透著對父母的記憶和悲傷。我從小未能對父母說過愛他們,直到父母離世後才領悟到這份情感。」如今的艾米麗,只能在舞台上演奏著那份未能盡言的愛。「我的音樂的每一個音符,都承載著對父母的思念。」她說。
她的音樂是對父母的告白,也是她生命新篇章的起點。
艾米麗最後說:「作為一個在沒有自由的世界裡生活過的脫北者,我是從不自由之地走出來、找到了自由的人,我想給所有人傳遞一個重要的信息:自由,不僅僅是做自己想做的事、享受應得的權利,更是在這樣的環境中努力生活、實現夢想。」
責任編輯:沐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