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尼的終局》影評:荒誕,卻是現實的鏡子

作者:甄宇
《維尼的終局》劇照(乾淨世界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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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新唐人出品的《維尼的終局》是一部黑色幽默政治諷刺劇,由嚴真編劇並執導。故事的背景設定在羅詫國,劇情圍繞羅詫國首座維尼、國母麗夫人、天武軍團第一副統帥張將軍以及策務大監李奇四個主要角色展開,刻畫出王朝崩塌前高層權鬥的黑幕,及其荒誕落幕的終局。

雖然劇中國家、人物、機構、職務等皆為虛構,但都或明或暗對應著現實中的人物與政治情境。正是這種若即若離的對應關係,使《維尼的終局》形成一種特殊的觀看機制:表層推進戲劇敘事,深層則在調動觀眾對現實映射的辨識能力。

《維尼的終局》劇照(乾淨世界 提供)

荒誕紀實 堪稱梗集

《維尼的終局》最鮮明的特色是其台詞——很多關鍵對白直接來自現實,並早已梗化。當這些梗台詞出現在劇情中,其原本的荒誕感被重新激活、放大,讓人分不清現實與劇本,到底哪個更荒誕。正是這種台詞與現實之間高度對應的關係,使整部諷刺劇呈現出一種介於虛構與紀實之間的獨特質感,成為帶著嘆息意味的黑色幽默。

近年來與維尼相關的主要梗,在劇中幾乎都有呈現,堪稱「維尼梗集」。對於熟悉中國時事的觀眾而言,這種觀看體驗更像是一場圈內人的派對。當劇中角色說出梗台詞時,這些觀眾馬上就會意識到,從而產生「我知道」的認知滿足,並迅速聯想到現實中的原始語境。這樣一來,這些台詞不再只是單純敘事,更像是觸發集體記憶的按鈕,讓觀眾的現實經驗自動融入劇情,成為敘事的一部分。

另一方面,對於不太了解時事背景的觀眾而言,這種設計卻讓他們難以領略其中的諷刺與笑點。例如在御廚房的一場戲中,領班問:「這包子好了沒有啊?」一廚師笑問:「你說的是哪個包子?」若觀眾不知道「包子」是維尼的一個綽號,台詞的雙關意味就無從體會——它既可以是在確認廚房裡的包子是否做好,又可以是在打聽維尼的病情是否好轉。

從某種意義上說,《維尼的終局》像是一份關於中國時局認知程度的小測驗。觀眾對當代中國政治人物與重大事件越熟悉,就越容易在劇中辨認出人物與現實之間的對應關係,也越容易發現那些源自真人語錄與歷史事件的細節,從而對層出不窮的梗報以會心之笑。

《維尼的終局》劇照(乾淨世界 提供)

特效與主題曲的視聽加持

由於現實條件限制,黑色諷刺類中文影視作品幾乎不可能在中國實地取景,這反而為電腦特效提供了廣闊的表現空間。在《維尼的終局》中,特效在城市環境營造、軍隊調動以及數字替身等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從北京傳統民居的中遠景,到元府中殿的俯拍內景;從軍車與警車在長安街呼嘯而過,到天安門廣場上的戒嚴部隊;從直升機飛臨永辰府,再到三位首腦閱兵時交談場景,電腦特效使這些幾乎不可能實景拍攝的畫面得以在螢幕上生動呈現。

如果說電腦特效為《維尼的終局》增色添彩,那麼主題曲《長嘆》則可謂令人驚豔。歌詞除首尾句外,主體為韻文,文字凝練易懂;旋律貼合歌詞意境,尤其是幾處句末用下行半音處理,不僅彰顯紅朝崩塌前的不穩定感,也強化了嘆息式的情緒表達,讓旋律多了一層細膩的情感張力。男女主唱聲線清冽圓潤,帶著乾淨的穿透力。隨著劇情推進,許多觀眾往往在幾集之後便能夠跟著哼唱。在近年同類題材影視作品中,這首主題曲無疑是令人印象最深刻的一首。

此外,主題曲在劇中的拆分運用也頗具巧思。歌詞上闋作為片首曲,伴隨四位主演逐一出場,接下來的槍戰場景、群體衝突畫面以及其它碎片化關鍵鏡頭,很快抓住觀眾注意力。當唱到上闋尾句「一盤殘局 誰主天下」時,主題曲淡出,留下懸念,引出正片。而在每集結尾處,上闋尾句「一盤殘局 誰主天下」又以漸入方式再次響起,隨後進入下闋,最後以「任後人評說 維尼的終局」點題收束。這樣的音樂結構使《長嘆》不僅是一首動聽的主題曲,更成為貫穿整部劇敘事結構的重要聲音符號。

《維尼的終局》劇照(乾淨世界 提供)

轉場匠心與收尾餘韻

《維尼的終局》整體敘事節奏輕快,轉場設計頗具匠心,尤其是匹配剪輯運用自如。例如第三集中,通過匹配剪輯將李奇去曾某家中拜會的場景自然過渡到張將軍在家自斟自飲;隨後再次通過匹配剪輯,從將軍府轉場至維尼臥室,使現實與夢境之間的轉換不著痕跡。在場景切換之餘,也隱隱勾勒出一個表面孤立,實則彼此牽動的最高層權力結構。

還有一些轉場乍看突兀,甚至略顯滑稽,但這種間離效果恰恰構成了內容表達的一部分。例如前兩集中,都有從維尼硬切到御廚房的畫面:色彩從昏暗轉為明亮,節奏從遲緩變得輕快,反差強烈。細品卻發現了其內在邏輯——無論是維尼的執政方式,還是他的一些綽號,確實都與廚房存在某種好笑的關聯性。導演通過刻意破壞沉浸的敘事策略,使觀眾從情節中抽離,轉而反思其所對應的現實。

除了終章之外,《維尼的終局》每集結尾都會把真實場景定格,然後逐漸過渡成暗色調水彩畫面,這種歷史化處理可以讓觀眾與劇情拉開距離,多些思考空間。尤其是第三集結尾處,畫面不僅過渡成暗調水彩風格,還有一隻貓咪以背影入鏡,象徵著劇中民眾對自由的渴望。當貓咪回眸注視鏡頭時,直接打破了虛構與現實界限的第四面牆。而當它再次俯視抗爭現場時,則更像是在替觀眾關注劇中人們的抗爭,也讓結尾多了一層詩意餘韻。

《維尼的終局》第一集以麗夫人獨自觀看《霸王別姬》開場,而在終章結尾處又以同一唱段收束,形成首尾呼應。只是終章時,麗夫人身旁多了打盹的維尼。唱段中項羽「在帳中和衣睡穩」,現實中維尼和衣睡著,使維尼與項羽形成某種對應,也讓「終局」二字在敘事之外,多了一層宿命意味。

《維尼的終局》劇照(乾淨世界 提供)

結語

《維尼的終局》並不是一部依靠複雜劇情取勝的作品,其最大魅力在於眾多現實語錄構成的荒誕對白與頗具匠心的視聽表達,從而塑造出作品的獨特氣質——既是一部黑色諷刺劇,也是一份影像化的時代剪影。

於是問題隨之浮現:當現實本身已經足夠荒誕時,諷刺是否還有戲劇化創作空間?還是只能調度荒誕?

《維尼的終局》第一季共六集,每集時長15~20分鐘,可點擊以下鏈接觀看:

第一集 盛世假象 https://www.ganjingworld.com/s/Wz9GN1yol4

《維尼的終局》第一集劇照(乾淨世界 提供)

第二集 三方起念 https://www.ganjingworld.com/s/J1KGoAbe7r

《維尼的終局》第二集劇照(乾淨世界 提供)

第三集 後門天命 https://www.ganjingworld.com/s/zyKZNo2ZMz

《維尼的終局》第三集劇照(乾淨世界 提供)

第四集 易人換心 https://www.ganjingworld.com/s/rO8pbYGyJb

《維尼的終局》第四集劇照(乾淨世界 提供)

第五集 眾口伐尊 https://www.ganjingworld.com/s/Xb4MyNba6r

《維尼的終局》第五集劇照(乾淨世界 提供)

第六集 慶豐之治 https://www.ganjingworld.com/s/0eNwqkwNQM

《維尼的終局》第六集劇照(乾淨世界 提供)

 

——文章轉載自乾淨世界頻道甄宇

責任編輯:林芳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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