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250年】第一次大陸會議與薩福克決議
【大紀元2026年05月22日訊】(Alan Wakim撰文/柳嵊濤編譯)正如本系列第一部分討論的那樣,來自波士頓的駭人消息不斷湧入費城,描述英國炮兵部隊在當地造成的大規模破壞及人員傷亡。在西拉斯‧迪恩寫給妻子的信中,木匠廳(Carpenters’ Hall)內的緊張氛圍也一併呈現:「來自紐約的快信證實了波士頓正在發生的情況——一切都亂套了。我不能說所有人的臉上都失去了血色,但在場的每個人都充滿了憤怒,且都在叫嚷著復仇。」
1774年9月5日,星期一,以基督教禱告開啟第一次大陸會議的嘗試因自宗教改革以來即有的教義分歧而被擱置。但到了週二深夜,英國對鄰近殖民地進攻的消息使各地代表團結了起來。他們一致同意由費城基督堂(Christ Church)的聖公會牧師雅各布‧杜謝(Jacob Duché)於週三上午主持開幕禱告。
杜謝在講道開始誦讀了《詩篇》中的第35篇:「耶和華啊,與我相爭的,求你與他們相爭;與我相戰的,求你與他們相戰。」這篇講道給與會者留下了深刻印象,隨後杜謝被正式任命為大陸會議的隨軍牧師。
真相最終浮出水面:有關大規模破壞和傷亡的傳言並不屬實。儘管如此,這一發現並未能平息代表們的恐懼。在他們看來,引發「火藥危機」的根本狀況——托馬斯‧蓋奇將軍的專斷統治、對群眾權利的壓制、武器的收繳、強制駐軍,以及對波士頓港的軍事封鎖仍在繼續。
溫和派代表因此開始與激進派靠攏,權力的天平自此轉向更具對抗性的立場。這一轉變令約瑟夫‧加洛韋及其保守派盟友深感不安,他們希望能避免因馬薩諸塞灣的反抗事件而與英國發生不可逆轉的決裂。
離你的敵人更近些
儘管代表們一致認為自身權利遭到了侵犯,但保守派成員仍力圖避免與英國議會發生敵對性衝突。他們參與大陸會議的初衷,是寄望依靠理性和勸說等和解舉措來化解危機,並防止可能進一步惡化與英國關係的激進措施。代表詹姆斯‧杜安闡述了他們的立場:「在宗主國與其殖民地之間建立牢固的聯合,理應成為本次大會的首要目標。」
為推動和解,保守派認為重申對王權的服從有助於說服英國議會廢除「不可容忍法案」。他們還希望直接向喬治三世國王請願,以贏得他的支持,從而使他出面為殖民地斡旋。
許多美洲人深信喬治王被其顧問誤導,以至於並不了解殖民地人所受的苦難。只不過他們並未意識到,國王不僅知情,還積極參與並支持「不可容忍法案」的頒布。這種錯覺應歸因於國王的大臣們——正是他們編織了一套「不介入殖民地事務的仁愛君主」虛假敘事。
殖民地自治與議會至上
美洲殖民地作為自治實體而運作。每個殖民地皆有自己的政府、文化和(多數情況下)官方教會。由於在英國議會中沒有代表,法律權威掌握在各殖民地議會手中,而參與和同意是其核心原則。如開國元勛羅傑‧謝爾曼所言:「能對殖民地進行立法的,除它們各自的議會之外,再別無他者。」而像「自由之子」等團體也表達了類似立場:未經參與和同意而強加的法律只會遭到漠視。
然而,英國議會卻主張自己凌駕於殖民地議會之上,聲稱其對帝國境內的所有臣民擁有立法權。這導致了一系列極具爭議的舉措,包括《印花稅法》《湯森稅法》和《茶稅法》。美洲殖民地並未順從,而是以抗議、走私、抵制進口商品作為回應,繼而升級為威脅、騷亂以及對被徵稅貨品的毀壞。
「不可容忍法案」的特殊之處在於其由英國軍隊強制執行。此外英國議會持續聲稱其對殖民地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這也讓許多代表意識到,單依靠法律論證將是徒勞的。於是,他們轉向更廣泛的「自然法」原則,主張權利是不可剝奪且與生俱來的,由上帝賦予並先於政府而存在。
自然法
自然法倡導者認為,早期歐洲定居者來到北美後處於一種原始的生存狀態,依靠自然法來保護財產和自我防衛。在沒有政府的情況下,他們制定了憲章和協議,例如《五月花號公約》。羅德島代表塞繆爾‧沃德宣稱,權利來源於「自然法、英國憲法原則以及憲章和協議」。同樣,弗吉尼亞的理查德‧亨利‧李引用了「古老慣例」(immemorial usage),並補充道:「我們的祖先在此並未發現任何政府。」
然而,保守派並不認同這一論點。愛德華‧拉特利奇認為:「我認為,我們的主張應建立在英國憲法之上,而非自然法。」加洛韋表示贊同:「我曾在自然法中探尋我們的權利,但在自然狀態下找不到,權利只有在政治社會狀態下才能找到。我在英國憲法中尋找答案,也確實在那裡找到了。我們可以從這一源頭穩妥地獲取權利。」
儘管在哲學觀點上存在分歧,代表們仍進行了富有思辨性的討論,涉及普通法、憲法權利,以及英國議會與殖民地立法機構在治理中的角色。他們最終合力促成了《殖民者權利宣言》(Declaration of Rights)的起草,該宣言旨在恢復憲法所賦予的自由。
促成這一合作的原因在於,大家對西方文明偉大思想家的共同敬仰。根據喬‧沃爾弗頓《開國者的配方》(The Founders Recipe)一書,這些受過古典教育的代表們在討論良好政府、自然權利、個人自由以及權力源於被統治者授予等議題時,經常援引約翰‧洛克、愛德華‧科克、阿爾格農‧西德尼、孟德斯鳩等人的思想。
四位當代人同樣起著重要影響。不幸的是,其中一位——喬納森‧梅休牧師已於近期離世;另一位,小詹姆斯‧奧蒂斯則因波士頓海關專員的殘暴襲擊而喪失了行動能力。但約翰‧迪金森和約瑟‧沃倫醫生還依然活躍,並將對大陸會議產生深遠影響。
約翰‧迪金森與約瑟‧沃倫醫生
約翰‧迪金森是約瑟夫‧加洛韋的政治對手,以其《賓夕法尼亞農民的來信》(Letters from a Farmer in Pennsylvania)聞名,這是關於反對《湯森稅法》的系列文章。在托馬斯‧潘恩的《常識》(Common Sense)出版前,迪金森的著作對殖民地抵抗運動影響最大。
然而,迪金森在大陸會議召開的最初幾週時還不是代表。作為賓夕法尼亞議會議長,加洛韋將殖民地代表團資格限制為僅限議會成員。由於當時迪金森尚未成為議員,因此他被裁定無資格參加大陸會議。不過,在十月初當選為議員後,迪金森得以擁有資格加入會議代表團,這不禁令加洛韋頗感失望。
在迪金森當選之前,保羅‧里維爾攜約瑟‧沃倫醫生的《薩福克決議》於9月16日抵達費城。《薩福克決議》是針對「火藥危機」而制定的抵抗策略綱領,內容包括拒絕遵從英國議會當局、成立與之競爭的地方議會、抵制所有英國商品、重組民兵組織,以及暫停繳納稅款,「直到地方的民事政府建立在憲法基礎上,或直到擬議的地方議會另有指示為止」。
儘管保守派認為該決議等同於宣戰,大陸會議仍於9月17日批准了它。不過,決議的第一條重申了對國王的忠誠,聲明他們「欣然承認喬治三世為我等合法君主,並且上述契約為我等效忠與服從之根據與依據」。
加洛韋則提出了自己的方案——《大英帝國與殖民地聯合提案》。該提案借鑑了其導師本傑明‧富蘭克林在1754年提出的「奧爾巴尼聯盟計劃」,建議由國王任命一位總統總管,並由殖民地議會選舉產生一個大議會(Grand Council)。此提案旨在尊重各方利益的前提下,實現英國與殖民地的聯合。
杜安、拉特利奇和約翰‧傑伊支持該提案,但理查德‧亨利‧李反對殖民地議會將權力交予一個美洲中央政府,他指出該政府「可能會被那個在世界面前公然承認賄賂是其治理體系一部分的國家收買」。
儘管加洛韋堅持認為必須設立最高立法機構,並主張「應設立一個美洲立法機構,否則我們就必須將權力交給英國議會或國王」。他的決議以5比6票最終未能通過。這一結果的部分原因是羅德島代表團內部的意見分裂。決議失敗後,未來議程將由激進派主導的局勢已愈發清晰,這也進一步加劇了加洛韋和杜安的憂慮。
英國議會與大陸會議的對峙
隨著各委員會在10月26日休會前完成工作,多數派對倫敦日益增長的抗拒態度顯現無遺。與此同時,英國當局也在為可能的衝突做準備。更多英軍步兵和海軍陸戰隊抵達波士頓,議會則在推進包括槍枝管控在內的進一步懲戒措施,以遏制蔓延整個殖民地大陸的對抗行為。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雙方都因對方的行動而愈發堅定立場,緊張局勢不斷升級,戰爭的邊緣也愈發臨近。
原文:250 Years Ago, Part 2: The First Continental Congress and the Suffolk Resolves 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責任編輯: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