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2026年05月15日訊】(大紀元記者王一波採訪報導)2026年適逢丙午年,距離那場席捲中國的「文化大革命」已過去整整一甲子。很多沒有經歷過那個年代的人,對《五一六通知》、《橫掃一切牛鬼蛇神》與《炮打司令部》這些文件的名稱,更多只是歷史書裡的政治名詞。但對親歷者來說,那不是幾份文件,而是真能顛覆人的命運的東西。
再談起那個丙午年,在文革中長期遭受政治衝擊的老人耿秋雨(化名)接受大紀元專訪時感嘆:「渾然一夢老將至。」
1966年5月16日,中共中央政治局通過《關於撤銷〈文化革命五人小組關於當前學術討論的彙報提綱〉的通知》,史稱《五一六通知》,被普遍視為「文化大革命」正式發動的標誌。此後,中共將鬥爭矛頭轉向「黨內當權派」,紅衛兵、破四舊、批鬥、武鬥等政治運動迅速蔓延,全國陷入持續動盪。這場持續10年的政治運動,後來被中共定性為「十年浩劫」。
516通知就是文革的動員令
60年後的今天,身在貴州的文史學者耿秋雨已步入晚年。他的父親當年被打成「歷史反革命」,遭到批鬥與囚禁。耿秋雨說,1966年同樣是丙午年,一個甲子之後,「遊園驚夢一樣,沒做的夢也做過,沒感受的都感受了」。
回憶當年,耿秋雨說:「一個是516通知,一個是6月1號《人民日報》社論《橫掃一切牛鬼蛇神》,那怎麼能不記得?我是經歷者。」
《五一六通知》後來被研究者視為文革初期最關鍵的政治文件之一。耿秋雨說,516通知就是文化大革命的「動員令」和「軍令」,「很多中共高層當時還不理解發生了什麼」。隨後《人民日報》發表社論《橫掃一切牛鬼蛇神》,再後來是聶元梓大字報。「運動掀不起來,就動員紅衛兵。老毛八次接見紅衛兵,這就天翻地覆了」。
當年就讀初中的耿秋雨受到父親影響,對政治和中共高層權力鬥爭並不陌生。他回憶道:「當時彭真(中共的政治人物)被撤職,北京市委也受到衝擊,差不多在任的都被打倒了,取而代之的就是文革領導小組、中央文革、地方文革。後來局勢無法控制,又開始派軍代表、軍宣隊,後來軍代表撤了以後又變成工宣隊、學宣隊,就是穩定地方嘛。」
「913事件」以前是文革前半段
耿秋雨年近百歲的父親耿康乾接受記者採訪時說,文革在他記憶裡,可以分為前後兩段:「林彪『913事件』以前是前半段,『913事件』以後是後半段。後半段實際上他們開始收了。」
他說,『913事件』之後,大批知識青年開始陸續返城,「我兒子(耿秋雨)也是那個時候慢慢從鄉下被招回來的。他(耿秋雨)913的時候還在鄉下」。
1971年9月13日凌晨,時任中共副主席、中共中央接班人林彪乘坐三叉戟飛機出逃,飛機最終在蒙古溫都爾汗墜毀。此後,中共將其定性為「叛黨叛國事件」。
很多文革親歷者都把「913事件」視為文革的重要轉折點。耿秋雨回憶說,當年大隊書記向知青傳達林彪事件時說:「林彪叛黨我死都想不通。大家睜大眼睛看著他。林彪一天三頓雞蛋麵片,他反什麼黨?」耿秋雨說,那時他們最大的生活理想,就是「一天能吃三頓雞蛋麵片」。
一位學者22年的狗崽子生涯
文革期間,貴州屬於全國武鬥與「奪權」較激烈的地區之一。《人民日報》當年曾發表《西南的春雷》,公開支持貴州造反派「奪權」。耿秋雨說,隨著林彪事件發生,以及後來「四人幫」被抓,「極左的勢力、鎮壓的勢力、民不聊生的勢力,就宣告一段」。
耿秋雨還說,自己有「22年的狗崽子生涯」。父親早在1956年「反胡風」時期就被隔離審查,「那時候不叫牛棚。我才4歲,整天到處找他要生活費」。後來父親在反右期間被「內控」,從原崗位下放到小學教書,又被安排去修貴陽一處公園,「抬石頭、抬磚」。到了文革時期,他父親被定為「黑幫反革命」「歷史反革命」。
「說他攻擊江青、攻擊領袖,又是讀毛主席語錄不張嘴、不睜眼,這些東西都說他是反革命。」
「十年浩劫」對中國知識界造成長期衝擊。年過七旬的耿秋雨說:「我父親1966年被送進監獄,一直到1973年才放出來,1978年才平反。在此前(從1956年父親被『隔離審查』到1978年『平反』)整整22年間,他的工資一降再降。從50年代七八十塊錢,降到60年最困難的時候才58塊錢。行政級別也是一降再降,家裡簡直不堪回首。」
一個家庭都分成幾派
談到文革中的社會狀態,四川自貢92歲的張先生告訴記者,文革造成許多家庭四分五裂:「一個家裡都是幾派。上學的是一派,父親當工人是一派,母親當小幹部又是一派。」
張先生批評,毛澤東為爭奪權力發動文革,後來已無法控制局面。「那場運動全國一團糟。1967年至1968年間最嚴重,很多地方武鬥,鐵路不走了,工人不上班了,學生不上課了,一切都在鬧革命。文攻武衛,搞武鬥,紅衛兵槍、大刀長矛,後來連自製手槍都有了。」
在他看來,毛澤東看事情鬧大了,提出「要文鬥不要武鬥」,但當時各地已經形成派性,「亂搞據點」。張先生說:「部隊內部真正支持毛澤東這樣搞的人,也沒幾個。」
張先生說:「毛澤東覺得隊伍都是從井岡山帶下來的,實際上也不是那麼回事。老帥們差不多都被他收拾了。」
政治運動下的普通人命運
回顧60年前的丙午年,多位受訪者都提到,從延安整風、反右到文革,中共歷次政治運動顛覆了許多普通中國人的命運。
談到毛澤東晚年的權力結構時,耿康乾告訴記者,某種意義上,造反出身的奪權者最大的隱患,就是別人也可以取而代之。「他的執政合法性就是造反。別人一造反,他也坐不住。」
說到最後,受訪者又提起1966年的丙午年。「1966年本身就是丙午年。一個甲子過去了。今年再來。渾然一夢老將至。」
責任編輯:林琮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