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2026年06月07日訊】（大紀元記者戴德蔓報導）「《人民日報》並不是我們理解的那種報紙，它真正的對象是上級。」資深中國媒體研究專家、中國傳媒研究計畫（China Media Project）主任大衛．班德斯基（David Bandurski）6月4日在「哈維爾對話：變動世界中的人權與責任」論壇表示，若想理解當代中共的政治語言與權力運作，捷克前總統哈維爾1978年所寫《無權勢者的力量》一書，至今仍是最具洞察力的著作之一。
他表示，當有人問起如何理解中國共產黨的政治語言時，他腦中總會想到《無權勢者的力量》。在他看來，哈維爾雖然是在分析東歐共產政權，但書中對後極權體制的觀察，至今仍能精準解讀中國共產黨的宣傳與政治話語。「如果有人想理解今天中國共產黨的政治語言，想知道《人民日報》究竟在說什麼，這本書依然是最重要的參考之一。」
談到自身投入中國研究的起點，班德斯基回憶，1989年六四天安門事件是他人生第一次重大政治震撼，他表示，當年天安門事件發生時，他的雙胞胎兄弟正在中國深圳，讓全家人陷入極大不安，不知道該如何讓他安全離開中國。雖然兄弟最終平安無事，但那場事件卻深深改變了他的人生。
「它讓我走向中國研究。」班德斯基說，六四對自己而言不只是歷史事件，更是一段非常個人的記憶，六四事件之後，中國知識界曾掀起閱讀哈維爾作品的熱潮，《無權勢者的力量》在1990年代初期即透過手抄本在中國知識圈流傳，後來陸續出現正式譯本。當時許多中國與香港記者都曾閱讀這本書，並試圖在高度受控的體制內實踐哈維爾所說的「活在真理中」。
除了六四之外，香港則成為他人生第二次深刻感受到政治權力衝擊的時刻。班德斯基回憶，香港雨傘運動期間，他常帶著年幼的孩子到學生聚集的現場，看著年輕人在街頭討論未來與民主，那些學生正是在實踐哈維爾所說的「活在真理中」。
然而，隨著香港局勢轉變，他也逐漸意識到，自己不再只是隔著邊界觀察中共的權力運作。「我們不再只是看著權力，而是開始直接面對它。」他舉例，自己曾參與出版中國獨立電影史相關著作，但後來香港部分出版社因受到北京影響，開始要求作者修改用語。編輯曾明確告知，不要使用「中國共產黨」這個詞，而改用較模糊的「有關當局」。
談到《無權勢者的力量》最重要的啟發，班德斯基引用書中著名的「蔬果店老闆」故事。哈維爾在書中寫道，一名蔬果店老闆在洋蔥與紅蘿蔔之間掛上一條標語：「全世界勞動者，聯合起來！」
哈維爾提出一個看似簡單的問題：「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班德斯基認為，若能回答這個問題，就能理解中共政治話語的本質。那位老闆未必相信標語內容，標語本身也未必具有實際意義。真正傳達的訊息其實是：「我知道體制期待我做什麼，我照著做。我是服從的，因此我有權不被打擾。」
更重要的是，這段訊息並不是說給民眾聽，而是說給上級聽。他表示，許多研究中國的人經常犯下一個錯誤，就是把《人民日報》當成一般新聞媒體閱讀。「《人民日報》不是我們理解的那種報紙。」班德斯基說，「它真正的對象是上級。」
在他看來，中共許多政治語言的目的，不是向社會傳遞資訊，而是向體制展現忠誠與服從。這正是哈維爾所描述的後極權體制運作模式。
談及當代社會的新挑戰，班德斯基也提到人工智慧（AI）的快速發展。他表示，人們如今愈來愈依賴大型語言模型與各類AI系統，而這些系統往往建立在龐大且來源難以追溯的文本資料之上，甚至開始替人類表達觀點。
「我們正面臨一種風險，那就是離真正的個人表達愈來愈遠。」他認為，哈維爾提出的「活在真理中」至今依然具有現實意義。無論是面對極權體制、資訊操控，或是AI帶來的新挑戰，人們都必須理解權力如何運作，並在其中保有獨立思考與判斷能力。
責任編輯：陳玟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