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公爵宮」的視錯覺奇觀

走進「小書齋」，彷彿置身15世紀意大利宮殿統治者的私人休憩所。

「小書齋」（Studiolo）位於古比奧公爵宮（Ducal Palace in Gubbio），約1478—1482年造，由弗朗切斯科‧迪‧喬治‧馬蒂尼（Francesco di Giorgio Martini）設計，朱利安諾‧達‧馬亞諾（Giuliano da Maiano）與貝內德托‧達‧馬亞諾（Benedetto da Maiano）製作，以胡桃木為基座，混和胡桃木、山毛櫸、玫瑰木、橡木及各類果木打造，尺寸為4.85 x 5.18 x 3.84米，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藏。（公有領域）

撰文／米歇爾‧普拉斯特里克（Michelle Plastrik）編譯／吳約翰

2026-08-1417:59 中港台時間|08-1418:36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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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比奧鎮公爵宮（Ducal Palace in Gubbio）的「小書齋」（studiolo，即小型書房），是文藝復興時期最令人讚歎的室內空間之一，位於意大利翁布里亞大區佩魯賈省的這座山地古城。它是當時宮殿中非常重要的空間，也是主人進行學術研究與冥想的私密聖所。此處不僅用於款待訪客，更用來存放珍貴藏品。這座建於約1478至1482年的「小書齋」，採用名為「立體拼木」（intarsia）的細木鑲嵌技法製作，其細膩的建築與靜物圖像呈現出「視覺陷阱」（trompe l’oeil）的效果。「小書齋」現已不在意大利，1939年被運往紐約市，目前陳列於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這座堪稱傑作的古比奧「小書齋」，是由統治烏爾比諾公國（Duchy of Urbino）及翁布里亞一些地區的著名統治者——費德里科三世‧達‧蒙特費爾特羅公爵（又稱費德里科‧達‧蒙特費爾特羅，Duke Federico III da Montefeltro，1422—1482年）委託建造。他以身兼軍事領袖、知識人文主義者及藝術贊助人而聞名。時人如此形容費德里科：「他總是謹記每天要學點新東西。」世界上最著名的文藝復興時期肖像畫之一，便是皮耶羅‧德拉‧弗朗切斯卡（Piero della Francesca）在1473至1475年前後為費德里科創作的，現收藏於佛羅倫薩的烏菲茲美術館。

皮耶羅‧德拉‧弗朗切斯卡所繪的費德里科三世‧達‧蒙特費爾特羅公爵（Duke Federico III da Montefeltro）。此畫是《費德里科‧達‧蒙特費爾特羅與巴蒂斯塔‧斯福爾扎雙聯畫》（Diptych of Federico da Montefeltro and Battista Sforza）之一聯，作於1473—1475年間，面板油畫，佛羅倫薩烏菲茲美術館藏。（公有領域）

[點擊這裡看圖片：《費德里科‧達‧蒙特費爾特羅與巴蒂斯塔‧斯福爾扎雙聯畫》（Diptych of Federico da Montefeltro and Battista Sforza）。佛羅倫薩烏菲茲美術館藏。]

費德里科在位期間，把宮廷打造成了一座富麗堂皇、精緻優雅且充滿學問的殿堂，堪稱意大利的文化重鎮之一。他最重要的建築項目之一，便是重建烏爾比諾的公爵宮。這座宮殿至今原地保存著以「立體拼木」技法製作的「小書齋」，是唯一可以和古比奧公爵宮那個房間相媲美者。

古比奧公爵宮「小書齋」（局部），約1478—1482年製，由弗朗切斯科‧迪‧喬治‧馬蒂尼設計，朱利安諾‧達‧馬亞諾與貝內德托‧達‧馬亞諾製作，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藏。（公有領域）

神奇的木工錯視

「立體拼木」是一種運用不同顏色的木材來創作圖案的技法，不但難度高，工藝繁複，而且造價昂貴。把獨特木紋的木材切成薄片（Veneer），打造成需要的形狀，再鑲嵌於基底上。「立體拼木」工藝發源於意大利，可追溯至約1250年，但直到1430年代，佛羅倫薩才開始運用此技巧創作具有錯視效果的靜物畫。在15至16世紀的意大利，這種能騙過眼睛的高度寫實風格在各藝術門類中都很流行。

此類構圖所採用的鑲嵌技法，要求將較淺色的木材鑲嵌於較深色的木質背景之中。由於木材會隨時間遞增而失去原有色澤，且容易遭受木蠹蟲侵蝕，約自1540年起，此技法便逐漸失寵。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藏的「小書齋」已接受過大規模的修復處理。

古比奧公爵宮「小書齋」第八幅面板上圖案（局部），畫面可見櫥櫃內擺上幾本書籍、豎琴、鑰匙，嵌有兩排鈴鐺的木製環，以及黃銅燭台。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藏。（公有領域）

古比奧的「小書齋」，雖然尺寸僅約4.85 x 5.18 x 3.84米，卻令人著迷。乍看之下，它像是一個陳設齊全、裝飾精美的室內空間。低矮的牆邊擺放著長凳，還有層架上擺滿東西、搭配格子造型拉門的櫥櫃，有些門還微微開啟。陰影賦予這些物件以逼真的立體感，但事實上，這一切都是平面的。所有視覺效果皆由木材構成，甚至連漆料都未塗。這些技藝精湛的傑作由數千塊不同樹種的木料精密拼接而成，以胡桃木為基底，包括山毛櫸、花梨木、橡木以及各種果木。

據信這間房是由弗朗切斯科‧迪‧喬治‧馬蒂尼（Francesco di Giorgio Martini，1439—1501年）設計，並由朱利安諾‧達‧馬亞諾（Giuliano da Maiano，1432—1490年）及其兄弟貝內德托‧達‧馬亞諾（Benedetto da Maiano，1442—1497年）負責施工。室內處處可見反映費德里科成就與興趣的裝飾品與圖案。一頂飾有老鷹圖案的頭盔位於右後方角落，喚起人們對他軍事榮光的回憶。公爵的徽章——叼著矛頭的鴕鳥（象徵逆境中扭轉戰局）以及貂皮（象徵純潔），均融入整體的裝飾設計之中。

古比奧公爵宮「小書齋」中第七幅面板下半部，展現了環形布帽頭飾（mazzocchio）與靠背面板上的鴕鳥（局部）。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藏。（公有領域）

相較於包括匕首在內的各種戰爭裝備，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展現費德里科廣泛興趣的元素，涵蓋數學、科學與文學。構圖裡呈現的書籍，讓人聯想到他那聞名遐邇的龐大藏書。在各幅面板中，隨處可見樂器（攜行管風琴和小提琴）、測量儀器及科學設備。此外還有籠中鳥、蜜餞水果、鉛製墨水瓶、羽毛筆盒、鑲有寶石的小掃帚，以及英格蘭國王愛德華四世（King Edward IV）授予費德里科的「嘉德勳章」（Order of the Gar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