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2026年08月28日訊】日前在「中國大饑荒網站」上讀到一篇題為「出門無所見,白骨棄平原」的紀實文章,作者署名愚人。
這是一位親歷者對大饑荒年代的見證,道出了那個不堪回首的年代的慘狀。
作者回憶說,1958年秋天,正是他讀小學五年級的下學期,老師帶領全班參觀成都市西郊茶店子公社。參觀時社員們正在吃午飯。只看見一個大木桶裝滿了大米飯,大桶旁邊是一桶一桶的菜和湯,有「回鍋肉」,「蛋花湯」,香噴噴的,看得他們口水直流。「最使人振奮的是,家家都從自家屋裡端出臉盆一類大型容器,隨便往裡面舀菜舀飯。我和幾個小學生就向班主任提出了這樣一個很天真的問題:『現在共產主義還沒實現,全國人民就吃得這麼好!就能隨便亂吃,共產主義實現了是啥樣子啊?』,老師怎樣回答已經記不起了,然而當時大家那種興奮,那種對共產主義的美好生活的憧憬卻記憶猶新。」
但好景不長,當1959年來臨之時,所有糧食都嚴格定了量,生活開始變得嚴峻起來。在作者的記憶中,1956年以前,日子還過得不錯,但從1957年起,豬肉的供應首先出現了緊張。1957年的春節前夕,他們全家徹夜排隊購買豬肉,以後兩年的春節都要守夜排班買豬肉,不過還沒有在日常生活裡明顯感到主食不夠吃。可是1959年的糧食定量供應,卻使得人人都得收緊肚皮來吃飯了。
「1959年的端午節,是我永生難忘的節日。那一天,我已經三天粒米不沾。」作者說。
為何三天粒米不沾?
原來是他在公共食堂的飯票在最後幾天掉了,他怕父母把他們有限的定量分給自己,於是就決定煉煉「餓功」,以為堅持餓幾天熬過月底就能領上新的飯票。
那天中午,在學校集合準備散學之際,他覺得身體輕飄飄地,有一種騰雲駕霧的感覺。實在是在這三天中,不僅粒米未沾,甚至連菜也沒吃,因為菜票也隨飯票一起掉了,只喝了幾杯清水。飄飄搖回到家裡,卻發現母親正在為他煮著一個不知從哪兒弄來的雞蛋,這算是那年端午盛會的慶祝品。母親見他臉色蒼白,忙問他是不是病了,他支支吾吾地說不是,一邊接過母親的雞蛋,把它狼吞虎咽地塞進咀裡。母親這才發覺他是餓壞了,忙把自己從食堂裡端回來的飯倒給他,催他吃。
「許多年過去了,母親還記得那時我的狼狽樣子,還埋怨我為什麼不早告訴家裡。」作者說。
第二年的春天,作者正上初中一年級,學校組織初中學生去東郊大面公社參加為期半個月的「支農」活動。這是大饑荒中最艱苦的一年,這一年的定量又比1959年有所減少,全年只在春節前配給過一次肉(一斤),定量的糧食主要由紅薯組成。他們在農村勞動期間,全靠學校拉去的紅薯、大米和叫住「厚皮菜」的渡荒菜。每頓都以稀稀的紅薯厚皮菜粥補充能量,學生們實在餓得沒有多少氣力去幹活。這頓才吃完,就又掂著下一頓,食慾特好。
最令大家奇怪的是,雖然中學生號稱「支農」,但田裡竟未發現一個農民在勞動,整整半個月都如此。後來他們發覺,學校把學生在地裡挖的東西偷偷運回校讓老師們分了,反正農民也沒氣力來監督。到農村的第二天晚上,他們住的倉庫裡半夜遇「盜」,幾個高年級同學與體育老師把「小偷」抓了。一審,才知道三個小偷全是當地農民。這幾個農民聽說城裡頭來的人帶了米菜到倉庫裡住,就來夜襲糧草。當然,如果不是他們帶米菜來,這座倉庫已是空空如也,這些人是不會來襲擊它的。「我們帶來的東西自然是「重兵」捍衛,何況這些『小偷』全是嬴兵,能成功占領『烏巢』嗎?(官渡之戰中,曹操偷襲袁紹的糧草處)。」
連續幾日,每當他們出工時,都看見路邊臥著人,有時一個,有時兩三個。老師叫大家別靠近,說是餓死的屍體要傳染病。
作者說,川西平原自從李冰父子修建都江堰後,歷史上從未記載過有大的天災。幾千年來人民就在這片土地上不用花多少氣力就能收穫農產品,那麼,為什麼會造成這麼大的「自然災害」呢?後來一次下鄉中,一位貧下中農偷偷告訴他,是因為1958年把種子糧吃光了,地裡沒東西種下去。又兼社隊幹部一味向上胡夸「高產」,種出的東西也全部上繳公糧去充胡夸出來的數字,所以農民索性就磨洋工,不幹活,結果就出現了大歉收。
「應該說,我所看到的情況還算好的,因為這些農村靠近大城市。至於四川邊遠地區,情況就更嚴重了。我有兩位大學同學,一位來自宜賓地區高縣的一個小鎮,他親自看見了有作父母的煮自己的嬰兒來吃;另一位來自瀘州,按說還是川南富庶地區,而且他還不是在農村的生活,可是他吃過白鱔泥(觀音土,學名高嶺土)。
四川最嚴重的地方是榮經縣,據說餓死的人是全省之最。我的兩位未見過面、生活在川南農村中的二伯和四伯、嬸娘和幾個堂兄弟姐妹,就在那場『自然災害』中餓死。
雖然我沒聽說過大城市裡有直接餓死人的現象,但是間接餓死的現象還是時有發生。這是因為營養缺乏導致普遍流行水腫病和黃疸性肝炎,幾乎家家戶戶都有成員患有不同程度的水腫,有些患嚴重黃疸病的,患嚴重水腫病的就這樣死了。青少年中患水腫病的要少一些,但因為在發育時期缺乏必要的營養,使得我們那一代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發育不良。
當然,四川由於李井泉的「活學活用」,與安徽河南並稱災害最重的地區,其他地區相對要輕一些,比較好的地區是江浙與陝西與新疆。初中時,經常聽說某某學生跑新疆去了,某某女生嫁陝西去了。」
文章最後說,大災荒給全國人民帶來的苦難不是用任何「感覺」與所謂「推理」能一筆勾消得了的。餓死三千萬人或兩千萬人在有些人看來其實都一回事。都不能動搖他們的一顆紅彤彤的「愛」國心。三千萬人這個數字只不過是他們喊累了「愛」國口號以後,又來玩一種新鮮的數字遊戲而已。
「然而,歷史的記錄,血淚的記憶,就能如此這般閹割了嗎?
如果說:『忘記過去,就意味著背叛』。那麼,粉飾罪行呢?
如此而已,豈有他哉!」
責任編輯:金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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