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寒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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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11月26日訊】
宋 馬麟
暮雪寒禽 冊
絹 設色
27.6 x 42.9公分

蒼茫的暮色裡,紛飛的瑞雪,在山岩間的綠竹與荊棘上,積佇了一道冰冷的白色寒光。幾顆醒目的紅色果實,伴隨著凋零的殘葉,孤獨地懸掛在荊枝上。一對黃尾鴝,相互偎靠地瑟縮在山岩與荊、竹之間,目光裡透露些許的期待與無奈:漫漫的寒冬,何時才會離去呢?

  荊棘性暖,能避霜寒,因此常吸引鳥兒來此躲避隆冬的嚴寒;而綠竹在此時也成了一片片遮蔽風雪的罩頂,為前來此處避寒的黃尾鴝,提供了絕佳的棲避之所。與許多羽色單調的冬候鳥相較,黃尾鴝由於顏色較為亮麗(尤其是公鳥),往往能吸引人的目光,帶來驚喜。在大地籠罩在寒冷、陰暗時,這股小小的驚喜,不難想見也令人彌足珍惜。

  這幅南宋院畫家馬麟(活動於1195-1264)所作的「暮雪寒禽」圖,色澤淳雅,用筆簡逸。但畫中舉凡山岩的堅實、荊棘的曲硬如鐵、以及黃尾鴝的蓬鬆、輕巧如綿等,都表露無遺,可知畫家技藝的精到。馬麟來自於繪畫世家,既吸取了父親-馬遠的部份筆墨特質,也開創了屬於他自己的風格。這幅作品上,荊枝所指處尚有寧宗皇帝的題詩,亦足徵馬麟作品在當時所受的肯定了。

  馬麟,馬遠(活動於西元1190-1224年)之子。其家族五代相傳,均以畫藝聞名當世,原籍河中(今山西永濟),宋朝南渡後設籍於浙江錢塘。馬麟為其中的第五代,幼年時秉承家學,甚早便已在繪畫方面有所成就,但其生卒年不詳,僅知至遲在理宗時(1224-1264在位)當已進入畫院。(註1)也有謂其於寧宗時期(1195-1224在位)即和父親同在畫院(註2),而從本幅上的兩行題字:「疏枝潛綴粉,並翅不禁寒」為寧宗所書來看(註3),頗有可能。

  關於馬麟的繪畫風格,記載中言與其父相近,故歷來傳說馬遠為使兒子成名,往往在自己的作品上書寫馬麟的名字,但從現存馬麟的作品來看,其有屬於自身的風格,應無借用父親之名的必要。不過在馬麟的筆墨上,馬遠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惟戰筆少,筆觸也較圓而粗短。

  本幅畫暮冬寒天之時,巖壁下的荊棘和翠竹皆覆蓋著白雪。黃尾鴝一對棲息在棘枝上,雄鴝仰頭凝視上方,雌鴝微閤眼,兩相偎依,以避嚴冬的寒冷。全幅的色澤沈厚,先以淡墨染底,並淡淡染上白粉一層,表現雪日蒼茫的天色。其中山壁以淡筆畫之,再加濃筆,甚至有乾擦之處,積雪的地方則先留白再稍染白粉,另壁前竹葉的堆雪處亦是如此。竹葉的輪廓線用筆放逸,染色時往往染於其上,不似工筆畫法之整齊分明,顯見寫意的趣味。山壁後之竹以淡墨鉤畫,加染赭墨,以和壁前之竹分出前後,形成深度感。畫翎毛以四周染淡墨留出其形為主,有輪廓線處其線條頗不明確,且染筆多。再稍以淡墨絲毛,充分表現出黃尾鴝的輕巧,和棲踞枝頭時毛羽蓬鬆之感。荊棘先以淡筆畫出,再以濃墨重畫之或做提筆,其形態誇張,有些喧賓奪主的意味。此畫在對花鳥等的描繪之外,更強調一份在寒冷中呈現出來的詳和寧靜的氣氛。而幅上寧宗的兩行題詩與畫相映照,更道出了詩文因畫而生,畫因詩文而意足的旨趣。(註4)

  「暮雪寒禽」屬粗筆畫風,和院藏馬麟「芳春雨霽」冊頁的風格極為相近,尤以二幅中的荊棘和枝幹之處最為明顯。而另有一幅「暗香影」冊頁雖屬細筆畫風,但其中梅幹的細枝部份和本幅中荊棘的細枝筆法相類,正顯示出畫家本身一些用筆習慣之所在。「暮雪寒禽」上馬麟的名款,從書法觀之,縱不如院藏其「芳春雨霽」冊頁和「秉燭夜遊」冊頁之佳,然字之結體卻是相同的。加上畫幅在筆墨方面所展現出來的潤澤和蒼勁穩健,當可為馬麟之又一佳作。

(譚怡令)

註1:陳高華編,《宋遼金畫家史料》(北京:文物出版社,1984),頁727。

註2:高木森,〈理學時代的藝術奇葩—馬遠父子〉,《故宮文物月刊》第58期(1988年1月),頁38。

註3:國立故宮博物院編,《故宮宋畫精華》(臺北:國立故宮博物院,1975—1976),下卷,頁7。

註4:劉芳如,〈詩情與畫意—選介宋代的翎毛冊頁〉,《故宮文物月刊》第19期(1984 年10月),頁130。

文見國立故宮博物院編輯委員會編,《宋代書畫冊頁名品特展》(台北:國立故宮博物院,1995),頁296。

轉載於台彎國立故宮博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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